叶繁一开始还有点怕‘突然有人路过,看到男主角和女主角抱在一起’的那种又经典又尴尬的剧情展开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在八岐妙也没抱着他多久。也没谁路过,她就把他放开了,并主动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叶繁这时转头去看她的表情,就发现她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对于叶繁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从好的一面来看,叶繁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或做什么事情去安慰她,帮她调整心态...她就已经回到了一个可以理性地交流、沟通的状态。
但从坏的一面来看,她冷静了,理性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那么叶繁哄骗或说服她的难度自然而然就提升上去了。
“感觉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八岐妙看上去一点都不尴尬,各种意义上都很坦然地,和叶繁继续聊了起来,“总之,今天就找个机会...和他们说我要退出九头蛇的事情吧。”
“这么直接?”
“重要的事情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八岐妙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看向叶繁,与他四目相对,“为了顾忌别人的感受,使用谎言,然后引起误会...就是最典型的‘本末倒置’了。”
“正论吗?”八岐妙的眼神让叶繁觉得有点不舒服...有一种被看穿、看破的感觉,于是他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把头转回了正面,避开了八岐妙的眼睛,“我也不是讨厌正论...不,我好像确实有点讨厌正论。”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大多数的正论都太狭隘了吧。大家其实都知道的...正确和错误,正义和邪恶,善行和罪恶...应该选哪一边,大家其实都知道的。”
叶繁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虎杖和伏黑...更准确地说,他是想起了一句话,一句伏黑对虎杖说的话。
如果你救下来的人将来杀了人,你要怎么办?
“但是大家也都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犯错...也会遇到那种‘两个选择都是错误,必须选择其中一个’的情况。”
“也可以把正论只挂在嘴上,不往心里去嘛。”
“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那样的话,正论就变成谎言了。”
“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八岐妙这句话实在有点莫名其妙,让叶繁忍不住又看向了她。然后叶繁马上就发现她现在的眼神...还是刚才那样的眼神,仿佛要把叶繁彻底看穿、彻底看破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让叶繁很难受,只能勉强忍受。然而,忍受着的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八岐妙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更加难受。
“你说谎了。”八岐妙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禅院家没有在追杀你...对吧?”
“!”
谎言被拆穿,假面被剥落,叶繁在那一个瞬间露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表情...虽然他马上就凭借高超的演技控制住了这个表情,然而控制住表情的同时他也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这般变化,完全就是在证实对方的发言...承认自己的欺骗。
于是他投降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感觉你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八岐妙从头开始盘点,然后很快就说出了叶繁最大的失误,“然后,刚才抱住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很明显...明显是不习惯那种亲密接触的反应。”
“啊...”刚才确实没意识到,现在被八岐妙提醒了,叶繁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确实因松懈犯下了一个严重的失误。
松懈了,忘记了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说辞,没有把那个渣男角色扮演到位,失误,向八岐妙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女生主动来抱你你都这么不习惯,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能脚踏两条船?
甚至...叶繁犯下的失误还不止这一个...他还投降得太早了,“最后是你刚才那句话...其实当时也不是确信,只是在试探我对吧?”
“厉害厉害,认输认输...”
“认输就不准再说谎了。”两人此时的语气都变得异常轻松。之所以轻松,是因为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那种‘边开玩笑,边坦白一切’,轻松愉快的对话节奏,“坦白吧,SSR先生...到目前为止,你说了哪些真话,哪些谎言?”
“谁让你从出生开始说了!”八岐妙果断地抓住了槽点,并给予及时又准确的修正,“从你怎么知道九头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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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十分钟后。
“所以你其实是因为发现自己高估了九头蛇,意识到自己先前做的那些准备都是多余的...”八岐妙从叶繁口中得知了他这次任务的来龙去脉,现在甚至能帮忙分析他刚才的失误因何而来,“刚才才会那么松懈的吧?”
“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叶繁现在的说法有点‘嘴硬’,但从他的角度来看也是事实,“另一方面,我的任务在那之前其实已经结束了...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当然会松懈啊。”
“......”八岐妙沉默了,脸色也相当不好看。
“不是,你理解错了。”叶繁一看对方这个反应,马上就意识到她是误会了,便立即解释,“刚才说过的吧,我的任务是潜入九头蛇,让九头蛇解散...不是逼你回八岐家。”
“...你不打算带我回去?”
“不打算。”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叶繁不自觉地换了坐姿。原先是前倾着、手肘撑在大腿上的姿势,现在是后仰着、背靠长椅的椅背的姿势,“甚至,向高专发布这个任务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他其实也没打算逼你回八岐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