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晨,初秋的天依旧燥热,张欢系好鞋带,提上挎包,跟尾随来的猫咪招了招手,在猫疑惑探出头前将门缓缓合上。
下楼时路过正在抱着小孙女缓缓下楼的大爷,笑着相互打了个招呼,侧着身快速穿过。
“老板娘,来笼小笼包,豆浆也来杯。”
在车站前买了份早餐边走边吃,简单的过了安检便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时间刚过8点,难得早起的他打了个呵欠,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后,回到原来的座位,打开手机进入家庭群。
花开富贵:已经到车站了,一大早人还不是很多
管道建材专业提供:去老家那趟车人更少,现在都是去市里的
lqf:早饭吃了没有,东西都带齐了吗
花开富贵:带了带了
lqf:你妹现在起床没
花开富贵:起来前喊了
lqf:那就是没起了,那丫头
“紫云山张家桥下。”
再次跟父母确定了久未回来的老家地址,张欢戴上耳机,找到了车万歌单随机播放起来。
头跟着节奏轻轻摆动,听到第三四首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朝着落座处喊到,
“紫云山,紫云山的赶紧过来。”
张欢摘下一只耳机,又听卷发的大妈喊了一遍后起身快步到入站口。
说是入站口,其实就一根铁棍提起落下。
跟随卷发大妈指引,张欢和两位老人来到陈旧的小型大巴上。
找了个中间靠窗的位置等了五六分钟,依旧没有一个人上车,中年大叔司机跟卷发大妈说了几句话便启动了大巴,伴随一股不小的推背感,前往老家的车,出发了。
大巴没有空调,张欢打开车窗,清晨带着凉意的风拂过,他眯起眼,心情愈发愉快。
上个月他从大城市辞职,脱离了那永无止境的繁忙,回到从小长大的小县城,在家休息了大半个月,许久没有回到乡下老家的他跟父母提出了回去看看的想法。
自从小学爷爷奶奶相继离世,长辈们也逐渐不再回到那片生活不便的村庄,但即使在一座小城市生活着,来往也愈发少,没有更长一辈的约束,亲情淡漠在现代再平常不过。
父亲有些高兴,但因为没有时间只能告诉他具体的路线,母亲则有些担心乡下生活不便。
“没事,我有个堂叔还在乡下,我跟他说让你去住两天。”
于是探乡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巴停了两次,正在听歌的张欢突然被一阵颠簸打断心绪。
他四处望望,不知何时,车上除了司机已经空无一人,不对,前面,何时坐了个戴着奇怪帽子的少女。
他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看到少女金黄的长发,心里疑惑更深,难道是跑乡下采景的coser。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张欢的视线,少女透过车窗的反射与张欢对视。
表情有些惊讶,她微微笑道:“晨安,归途的旅人。”
“晨,晨安。”
下意识回应后的张欢一晃神,车座前哪还有少女的身影。
思考了一阵自己是不是睡迷糊的张欢看了眼时间,急忙大喊道,
“师傅下车!”
刚踏在陌生路旁的他看着匆匆远去的大巴,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问司机是不是已经到了张家村,为什么这司机师傅跟赶业绩一样跑这么快啊。
不过根据父亲的话,开车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村口,顺着一条小溪一直走就能到村里,应该不难走。
在看到一条沿着路旁流淌的小溪后,张欢如释重负的呼出口气来,还好找到了。
脚步变得轻松的同时,张欢也有了余裕去观赏乡下的自然风光。
在俯下身子摘了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后,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有些尖利猫叫。
一只黑猫伸长脖子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声音柔和的又叫了一声。
五六只不同花色的猫咪从草丛穿出来,张欢手法娴熟的在它们身上撸着,这要多亏于他大学收养猫到家里的多年撸猫经验。
撸了一会,猫咪轻声叫着沿道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看张欢,张欢见是顺路,便跟上猫群。
漫步间,他似乎穿过了某个边界,张欢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人出生下来,从母胎来到这个新世界,又或者可能是死者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魂归故里。
张欢突然明白了什么,猫群中的黑猫轻轻跃起,一个长着双尾的黑发猫耳萝莉落地,藏到一个长了许多毛茸茸尾巴的女人身后。
“张欢,我想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戴着奇怪帽子的金发女人轻轻摸了下猫耳萝莉的头,朝着张欢道。
“大巴出事了,我死在了那场事故。”
带着些悲伤,张欢说出了这个光怪离奇的事实。
少女打开折扇遮住下巴,
“事实的确应该如你所说,但是你见到了我,你与这片隐藏的妖怪乐园有缘。”
“妖怪乐园?幻想乡?”张欢愣神。
“看来现世不少人知道,我的工作还是做的不错嘛。”少女自夸了一下,“乐园的存在需要力量支撑,对现世的投影便是来源之一。”
张欢觉得,幻想乡真的存在这个事实,比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还要让人震惊。
“猫群认可了你,我想对你发起委托,希望你可以帮助那孩子一起经营迷途之家。”
明明此时此刻应该为自己的死亡和预见家人的难过而悲伤,可又为自己接下来有了容身之处而喜悦,张欢难看的笑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他伸手不停擦拭,
“我接受,谢谢,谢谢你。”
10月4日夏末初秋的一天上午,张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