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上千万人群中随波逐流,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栖息之地。
——比企谷八幡
侍奉部,根据某个伟大的部长而言,这是一所「并非授人以鱼,而是授人以渔」当个打手帮助别人的社团
简单来说,就是一所不需要付费的万事屋,在这里你可以当作事后摸鱼的好地方,尤其是无人来打扰的时候,你还能跟梦寐以求的美少女独处一室
但请容我详细补充一下,前一句是发自内心的,后一句则是广大现充少年们所盼望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用在我身上感到十分不协调
我并不是很讨厌雪之下,毕竟当时在无人来探望的病房内只有人家一个人敢来,我多少还是对她抱有好感
其实我也想过,完全可以一到放学时间直接溜回家,而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那是一个青涩的下午,我收拾好东西打算直接回家,可是却被某人以「打算临阵脱逃」的名义抢先一步堵在门口
知道吗,当时班里几十双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被她从教室里拖出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就算我真的回到家,那也可能会被她找上门来又给拖回去,呜呼想想都好可怕,所以我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已经老实顺从了
说真的,我想什么做什么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她不去应聘个预审员真的可惜了,国家需要这样的人才
但只要那该死的「一个月期限男友」还在,我跟她就根本不可能断得了联系
我当时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毕竟我不认为会有人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所以答应了那荒唐的建议
但我错了,我低估她那持之以恒的动力了,她太会滥用女友特权了
这几周来,我享受了精心做好的便当、主动弥补我理科上的缺点、晚上的简讯都准时发来的一声「晚安」
以及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我留下一杯热乎的红茶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每当我有些乐在其中但很快又会觉得浑身犯呕
因为这份感情终究是虚假的,对于雪之下而言,这只不过是委托的内容罢了
明明她也有喜欢的人了
“呐,比企谷…”
寂静的教室里,五米远的座位上传来一声有些别扭的问候悄然无息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干嘛?”
“周末…你有没有空?”
“我基本待在家里全年无休。”
“那能…”
这时,一阵带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雪之下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吞回去了,然后摆出一副职业精神的样子向门口回应道
“请进。”
紧接着,门口的滑动声响起,来者竟是位令人意外的人
标志性的金毛和那迷倒万千少女的帅脸,是叶山隼人没错了
“那个,你们好。”
在简单地问候一声后,他的视线就没打算从我身上移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对此,我只能好心地指了指左手处的某人提醒道
“那边那位才是部长喔。”
“是一年级C班的叶山隼人吧,请问你有什么事?”
雪之下顺势接下了话,我也慢慢地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看起小说来,感谢我吧,给你们两人独处的聊天机会
叶山像是惊扰了一下,来回看望两人,然后带着一丝尴尬的神情挠着头回应道
“不,我是来找比企谷同学的…”
“我?”
我骇然地回过头,至今为止有好多男生都是借着假装来委托实则是来跟雪之下搭话的,还真没想过会有人来找自己
在我的认知观里,雪之下喜欢叶山,但我并不知道叶山是否也喜欢她,所以他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茬
“有些事,想跟比企谷单独聊聊,所以,能请你跟我到外面去吗?”
说完,叶山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是在征求其意见
就算你这样拜托我也没什么办法啊,我的主控权全在那个女人手里啊
我疯狂使眼色朝向左手处的某人,她扶着额头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同意了我的请求
……
“那么,你要聊什么?“
空旷的走廊里看不见尽头,只有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耸立
叶山露出难为情的神色,犹豫一时半会才开口道
“比企谷同学知道吗,最近班上有好多流言蜚语传开了,同学之间的氛围也开始变得尔欺我诈了呢…”
“啊啊,知道。”
前一阵子折木和梓川那两小子的事可闹得沸沸扬扬呢,虽说对他们影响不大吧
“所以你打算惩治这个恶气,然后找我委托帮忙揪出那个诽谤者?”
“不,不是的。”
“喔?”
“实际上,我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比如「尾随女生」「诱拐小孩子」「偷内衣」但那都是…关于比企谷同学的…”
“是吗。”
我本以为自己在班上算是个透明人的存在,没想到竟因为这种事涨了些声望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不,我当然不会相信那些谣言,我认为比企谷同学是不会做出那种幼稚的事情的。”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所以,我想问的是,比企谷同学会因为这种事情,做出什么吗?”
闻言,我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难道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然后又单独叫我出来就只是讲这件事吗?那你也太小瞧我的心理素质了
谣言终归到底就只是个乐子而已,一旦风头过去,人们就会觉得无趣,然后渐渐地在大众的视野里消失
“什么都不会做。”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什么意思?让人感觉很火大啊,一副自以为是很了解我的样子
“你能这样就好…”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从叶山的口中说出,他似感到心满意足,以回「打扰你许多时间」的客套话便匆匆离去
“搞什么啊,那家伙…“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到十分烦躁,就顺便在附近的售卖机买一罐MAX咖啡解解馋
……
(注:以下的「我」是叶山的视角)
我是一个懦夫,什么都做不到,因为软弱而不敢做出任何改变,只会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保持人际关系
小学的时候,她被全班人饱受欺负,他们刺耳的嘲笑声真的令我很讨厌
我很想站出来大喊一声「够了!」但当真的想做时又莫名地感到害怕,只能待在座位上委婉地跟他们提醒
虽然表面上满嘴答应不再继续,可实际上我都清楚他们做得一次比一次心狠手辣
但我却只能充耳不闻,如果再多此一举我害怕事情会闹得更大,想跟她缓和关系却换来冷眼相待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让其损失了一个重要的朋友
自从那天起我一直很自责,什么方法也没有想过,只是觉得没什么脸面去面对这些
直到他出现了
班上大部分针对她的流言蜚语全都被他不知用什么方式转移其身上了
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六年,与之相反的,即使名字、班级、毫无章法的绯闻都暴露出来,他也是不受影响,活得潇潇洒洒
那一刻,我真的对他很佩服,由衷地感觉他很厉害,能轻易做到连我都不敢做到的事
但他这种恶劣的方式我不能认同,没有什么比先爱自己更加重要
幸运的是,我们在同一所高中,并且在同一个班
在他出院回到学校的那一天,身边大多数都是结伴同行的小团体,只有他一个人走在路上
我想上去跟他打招呼,可身边的朋友们似乎极不情愿的样子,我毫无勇气地选择默默守望
他交了几个朋友,又加入了她创立的社团,还总是一个人到其他地方吃午饭,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
明明有好几次开口的机会,却一次又一次地没把握住,我真的很懦弱啊
在听到班上传出流言蜚语,还包括他时,我很害怕,害怕他会再一次用那种方法全部承担下来
所以为了一个回答,一个极其简单的回答,我赶到他所待的社团里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知道她在意他,所以选择在外面跟他单独交流,如果当面说的话,她肯定会刨坑问底将班上一些害虫给处决掉吧
她跟他真的很像呢,都是极其扭曲的做事风格,我当然不希望那种方式,如果可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去就好了
可是,这是现实啊
听到他毫无悬念的「什么都不会做」我彻底放下心来,这意味着不会有人会受到伤害
……
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丢在角落的垃圾桶里,我迎着吹过来的风走在回去社团的路上
社团的活动时间是3点到5点,从庭院往外看可以见到有许多体育社团的人们在分秒必争的练习
明明大家都是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黑暗啊
想到了叶山讲的话,我无厘头地在心中排泄一下
忽然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假如叶山说的话是真的,那跟我扯上关系的几个人或多或少也会连累吧,比如「他竟然跟那种人是朋友」之类的
其他的暂且不理,要是涉及到彩加同学就糟了
事发突然,来不及回到社团跟雪之下报备了,只好在简讯里以「有东西忘在教室了」的简洁说明一下
就算真的回信息也不打算理会,什么事后解释都滚一边去吧,现在真正想做的只有一件
……
“彩加!你没事吧!!”
我以惊人的速度百米冲刺到教室,顾不上身体上的狼狈模样,将目光放在前桌上的心肝宝
眼前的天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扰住,看已经收拾好的书包似乎打算准备去练习网球
“怎,怎么了?八幡…”
“失礼了,请允许我检查一下。”
我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全部检查一遍,虽说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我一点私心而已
天啊好香啊,可恶为什么彩加不是女孩啊,简直天理难容啊
“额那个,八幡,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最近有遭到别人的冷眼或者嘲笑什么的吗?比如跟关系玩得比较好的。”
“没有吧,大家都对我很好…没有你说得那么过分呀。”
“真的?”
“真的呀。”
“不要骗我,不然我会伤心的。”
“真的啦!”
那带着无尽的治愈与安宁的笑容温柔地拂过我的心田,就算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也恐怕得不出答案
天使太善良了,他根本不知道人间险恶,说不定那些现充表面上和谐可亲,背地里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为了守护这个笑容,我要做好一定的措施,这可是待在家里也没有那么勤快
“那好吧,你去忙你的吧,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没事,如果能让八幡满意的话,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啊这…”
“那我先去练习去啦,拜拜,八幡。”
“啊,拜拜。”
微微招手目送他消失在阳光之下,我青涩的笑颜也渐渐褪下,视线重新回到教室中
即使已经到了放学,教室里还是有些许结伴的人逗留,但无一例外是不好的现象
一些「你原来是这种人」「好可怕」「你好恶心」「你喜欢她呀?」的声音充斥在这所窄小的空间里
真是乌烟瘴气啊,什么都不做的话,总有一天彩加也会堕落下去,而后会有更多人受害
因为语言是会伤人的
人类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嘴巴,它可以轻易地将一个人抹杀掉,试问世界发展到现在,总共有多少人因为语言被逼弄得跳楼、自残、心理创伤?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却仅仅因为一句话就变得自相残杀
明明不想去管不想去理会不想去关注,可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如果放任不管置之不理的话,跟那些造就现在氛围而坐岸观火的人们有什么不同?
我将目光放远在其中一个正在争吵的两名女生里,而做出整间事情的罪魁祸首还幸灾乐祸地在中间劝阻她们
深呼吸一口气,我脑中整理好接下来的说辞,便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同一时间,本在身后看着周遭一切深感无奈的叶山见到他出现在视野里时,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想上前制止,但似乎已经晚了
“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啊…”
我带着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插进她们的争执里,在几双不明不白的目光下献给最为出色的演员
「搞什么?」「神经病吧?」的声音从她们口中说出,我置之不理反而将视线直直盯着中间的人——栉田桔梗
“栉田,至今为止,班上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是你造成的吧?”
我开门见山道,果不其然她听到这话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转瞬即逝
“你在说什么呀?比企谷同学。”
紧接着,那两个女生也放下私人恩怨纷纷加入战局附和起来
“你这家伙有什么毛病?栉田同学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就是啊,你不会是喜欢栉田同学,所以打算用这一手吸引她注意吧?”
闻言,我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喜欢她?我看喜欢她的这种人脑子才会有毛病!”
“什么!?”
我特意将声音拉长,这句话不光否定了她们,还间接性地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受到了侮辱
刹那间,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过来,他们无一例外带着鄙夷、讥讽、气愤,我对此充耳不闻
唯独角落里的叶山没有看过来,反而一直低着头,手中时不时握起拳
“我虽然不理解比企谷同学这番用意,但是大家千万不能动手啊,都是同一个班的,好好相处才行呀!”
事到如今,栉田还在试图拉一波仇恨,那我也不能辜负她的心意啊
“还在装模作样吗?告诉你吧,其实有些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事是谁干的,但碍于立场便不打算露头…”
“不过他们不敢,我敢!”
「你是来找茬的吧?!」这种字样写在周围的同学脸上,他们都认为我口出狂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没有证据的话,比企谷同学可不要随便乱说哟。”
栉田从一言不发的状态抬起头,满是虚伪的笑容回应道
“是啊,没有证据呢,毕竟你也不会主动打开自己的手机账号坦白从宽…”
“但细想一下,在场的人有多少被你费尽心思地拉拢过来?有多少的糗事被你当场笑料耀武扬威?有多少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哄骗?”
“还是说,你把我们都当成傻瓜一样,以为都是单纯细腻的小孩子然后耍耍?”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演员,栉田从里到外都是合格的,依然能保持假笑
“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些想法呢?我只是想跟大家成为朋友而已呀!”
但即使强装镇定地挤出几滴眼泪,她那不断跳动的眉头还是暴露出破防的事实
「就是啊」「是你的想法太黑暗了!」「这种人在我们班真是晦气!」一些刺耳的叫嚣声不断地徘徊在教室里
我冥顽不顾地无视安慰她的同学们,继续残酷又真实的话语
“不必遮遮掩掩,我很了解你,因为我们可是同类,都是最底层的人啊!”
「别随随便便将你这种人跟栉田同学相提并论!」他们是这么讲的,我听的一清二楚
“你就只不过是个…”
话语未落,在同学们惊呼的目光下,我被人抓住领子及时止损,像是意料之中一样,沉默地抬起头看向他
“够了,适可而止吧…”
叶山歇斯底里的低吼完整地传达到耳中,对此,我甩开那只粗壮的胳膊,拍了拍领子,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教室
如果栉田是个极其谨慎的人,那经过这次事情,她恐怕不会再有所作为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也告一段落了
叶山复杂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望了望正被同学们一同安慰的栉田,沉默了一时半会才开口道
“我去说说他…”
然后,也迈开步子走出教室
……
从教室走出来,感觉心情十分烦躁,便不打算回社团,想一个人到外面吹吹风
在学校,总共有三个地点适合一个人独处
天台的门被锁了,厕所很不方便,所以我选择路径较进的操场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场地,天上堆积的乌云弥漫得看不到头,似乎要下雨了呢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递进,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回首望去,一张欠揍的脸出现在面前
叶山的视线不知看向哪里,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似乎感叹着老天爷也是如此
不一会儿,他开口道
“不是说好「什么都不做」吗,比企谷同学…违背诺言了呢…”
他蕴含微微怒意的颤音传入耳中,我不由自主地感到恼火,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收起你那副烂好人的姿态,没有人想看到。”
复杂与混乱的神情交换在他脸上,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看不透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法不可?应该也有其他的办法吧?”
“我这人脑子就一根筋,不擅长思考。”
“也对,如果真的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你恐怕也不会用,你这个人一直都是如此…”
那副语气真的很让人讨厌啊,自以为是很了解我的样子
两人无言地彼此看向对方,脸颊上有丁点冰凉,即使不伸手去触碰也清楚那刺骨的冷感是什么
雨,悄然声息地落下
地面上深色的斑点一滴滴地增多,在外头逗留的学生们纷纷躲进教学楼里避雨,唯独剑弩拔张的两人留在原地
阵雨比想象中还要猛烈,耳边传来嘶嘶溜溜的淅沥声,视野中的景色都是烟雨蒙蒙,没有人会注意他们
即便是滂沱的大雨也冲刷不掉两人无法遏制的怒火
下一瞬间,有一方率先行动了起来,踏着雨水混杂的哒哒声冲向对方
“嘭!!”
随着雨中因猛烈的一击而摇晃倒地的身影落下,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声,一场蓄势待发的争执上演
我只感觉到视线一片空白,左边脸颊快没知觉了,迟了数秒,那道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扎针般袭来
始作俑者顺势骑坐在他的身上,拎起对方的领子无休止的咆哮道
“为什么你就只会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难道你觉得这样子解决很好玩、很愉快、很爽是吗?!!”
“那一直以来憧憬你的我现在就像个傻瓜一样啊!!”
我强忍着疼痛感咬牙切齿地对上那蕴含怒意的目光,下一秒,坐在身上的人毫无防备地被打飞在一旁
拖着踉跄的步伐,我侧身跨在他的身上,一边给那欠揍的脸来上几拳,一边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少在那里给我说三道四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被你这种人当成憧憬对象什么的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啊!!!”
“到底是什么才让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来管我的?!你这种做法真的很让我讨厌啊!!!”
「可恶…」「你这混蛋…」含糊不清的语句从他的口中蹦出,像是找到破绽一样将我扑倒,并按住我的双手滔滔不绝地回应道
“因为我是你口中的烂好人啊!!我有无法放任其他人不管的习惯啊!!你这种不合群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不让人在意啊!!!”
“你这家伙…这份心意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吧!!用在我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就是这一点,所以我才讨厌你啊!!”
“是啊,我也一样啊!!”
空阔的操场上,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声,还有你一拳我一拳来回难舍难分的激斗声
……
不知两人打了多久,脸上已经快鼻青脸肿了,身体也疲惫不堪地踉跄在草坪上,但那怒不可歇的内心终究没有平息掉
双方各自拉开一点距离,喘着剧烈的口气凝望着彼此
随后,同时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朝天上大喝一声奔向对方,似要分出个胜负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一声急促且带着威严的制止声闯入耳中,还没揍到对方的脸,身体就被一股熟悉的怪力给绊倒
“好疼…”
踉跄地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叶山也被其绊倒,而在中间阻拦我们的是一位身披白大褂且意气风发的女子
“既然觉得疼的话最好不要起来了!”
即使被淅淅沥沥的雨水给覆盖,但在那细微的蒙雾中她耸立的身影和那充满威慑力的话不得不让我为之一振
“你们两个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说完,高跟鞋的踩踏声渐渐走远,我跟他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
然后又极其别扭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国语第三,你们可真是学校的好榜样啊!”
办公室里,附近的老师已经下班了,只有那一盏电灯是为她而开,擦拭好头发的我们一言不发地接受面前女子的呵斥
本来被叫到办公室喝茶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要跟这个家伙一起受罚更难受了
平冢老师似乎老毛病犯了,下意识地在口袋摸索着烟盒,但又意识到这是在学生的面前便放弃了,于是心情烦躁地磨牙
“说说吧,谁先动的手?”
“我/我。”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说出口,明明是一件极其简单的回答,却又开始莫名的争执起来
“老师,是我先动的手。”
“不,是我先骂的他。”
“是我!”
“明明是我!”
“你这家伙,又打算承担一切吗?!”
“什么叫「承担一切」啊?你又想找茬是吗?”
似乎受不了两人无休止的争吵,平冢静烦躁地拍了拍桌子,决定挨家挨户地问
“你,比企谷,为什么动手?”
“看他不爽。”
“真是赤裸裸的真心话啊,挺像你会说出来的…叶山,你是为什么?”
“我也一样。”
“你们两个真是…唉~”
平冢老师囔囔着「这个班为什么这么多问题儿童」的话语,似乎还打算把叶山也扔进侍奉部里,那种事情不要啊否则我立马退社
“你们两个!回去以后给我写2000字检讨书!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全都写出来!”
“是…”
“走吧走吧,看到你们两个人的脸我就心烦。”
为了不打算跟这家伙同时走出门,我决定让他先走,等到最后我准备离开时,老师似乎又想起什么把我叫回来
“那个,比企谷你先回来。”
“干什么…”
平冢静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来,所以她完全不把我当外人咯?我是该感动还是该烦恼
吐出一口烟,她缓缓讲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额,因为心血来潮想做健身操?”
“你想死吗?这不是说我想减肥?况且,谁脑子有毛病会在大雨天做什么健身操?”
“投降了,不清楚…”
“是雪之下。”
她故意说完接着吸了口烟,似乎想观察我的反应,看到那脸上充满惊讶的我又继续道
“知道吗,我本来都快下班了,结果她传简讯告诉我你人已经不见一个小时了!”
啊?原来过了那么久吗,都怪叶山那家伙跟他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当时急得啊跑遍整个你可能会待的地方,然后到教室又得知你跟那谁发生口角的事,最后在操场上终于抓到你们俩了。”
确实啊,一般来讲根本不会有人认为大雨天还有傻瓜待在外面,但她却抱着一丝可能成功找到了,这么说我在她眼里是个傻瓜?
“虽然事情圆满落下,但我还是要评判你的做事方式,你真的一点毫无改变啊。”
“别人在意你,你认为是怜悯,别人关心你,你认为是施舍,别人想了解你,你认为是图谋不轨,我算是知道叶山为什么要揍你了。”
“换作是我,也想给你脑门来上一拳,你是有多觉得这个世界很邪恶啊?”
我由衷地倾听,并不打算说些什么也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算了,你过来一下…”
靠在椅子上的平冢老师朝我勾勾手指,被这种女人勾引我觉得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啊,但身体还是不敢怠慢地走过去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出一袋医用包,拉开链子拿出一张创可贴示意我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她撕开一半胶布,然后极其用力地贴在我被揍得猩红的左脸颊上
我一边揉着脸,一边好奇地问道
“老师,你什么时候兼职保健老师了?”
“啊?你说这个啊,我既没有兼职保健老师,而这个包也并不是我的,这是雪之下的。”
“哈?”
“她是这么说的,咳咳「我身为部长应当有权利照顾好部员,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在时,这个希望派上用场。」”
哇雪之下小姐真的好神通广大啊,连我可能被揍都能预测得一清二楚,她真的没有什么超能力吗?
“噢对了,你最好发个简讯回复她,那丫头看起来很担心你呢。”
“担心?不可能吧…”
“看一下你的手机简讯不就知道了。”
我不以为然地打开手机简讯录,发现屏幕里除了置顶「彩加同学」外,红点消息最多的竟然来自于是「冰之女王」
但信息全都是简易的「收到请回复」就这么一句话愣是能做到刷屏的地步
虽然比不上老师的死亡每一分钟催话,但到底是有多闲才会这么做,应该有更好的话能说出来吧?
所以说真是有够笨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