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同学们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游荡,这次的课程是排球,老师分成男女两组按班级座位依次练习,其余的都坐在观众席上
身为孤独主义者的比企谷当然不会选择跟大众随波逐流,尤其观众席上还有个叶山隼人在中间
于是,他故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使其不让人发现的地步,悄悄地来到适合自己的阴影处,可是刚到就有些后悔了
“嗨。”
放眼望去,这不就是班上的三大问题儿童吗,梓川、折木、绫小路默契似地并坐在一起
其中为首的梓川毫不介意地朝自己打招呼,估计是前天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
虽然有些不习惯跟其他人待在一起,但眼下似乎只有这里是唯一选择了,不合群的人都喜欢待在角落里,估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哟。”
比企谷简单回应一声,便一并靠着墙上坐下,意外的是,四个人都安静的很,谁也没说话,就像是享受这舒适又肆意的环境
时光变迁,物是人非,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落单的三人又迎来了一位朋友
“嘭!啪!哒!”
远处,穿着体操服的女生组在场上挥洒着青春的汗水,接球、进攻、防守的声音传达到这边
数不清的马尾辫疯狂颤动,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到皎洁的锁骨,体操服里似乎也有什么内饰若隐若现
不得不说,班上还是有很多水灵灵女孩子的,人的目光在达成一定条件之后会出奇的一致
“很棒啊。”
就在这时,耳中传来一句在场所有男生的心声,闻声望去,梓川显得十分认真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他就是一位对场上格外欣赏的裁判,而那群女生就是表演的演员
“要是再加个腿环的话,就更棒了。”
如何两句话把人干沉默,折木耸耸肩表示习以为常,绫小路看着呆呆的,比企谷偏过头不能理解那么羞耻的话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呐,你们意下如何,我们班的女生哪个更好看。”
好问题梓川同学,这大概是正常青春期男生团体都很思考的疑问,要是不慎重回答一个不小心透露风声就要被记上黑名单的节奏,比企谷如是想道
“根本没有。”
折木同学率先回答,一句简短的话就决定了他的看法
“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绫小路同学也出手了,似乎是思考许久得出的结论
“那,比企谷呢?”
梓川的目光移向自己,不焦虑也不着急,十分有耐心地倾听答案
“呃,我才刚来学校耶。”
“没事,就选一位你认为好看的就行了。”
“呃,硬要说的话…我觉得彩加同学非常不错。”
“可是,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觉得男生稍微打扮一下也同样比那些女生可爱一百倍,还是说这个世界看人的标准已经如此之低了吗。”
“确实呢。”
“是吧。”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梓川听完话后脑海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一旁的折木,还时不时自顾自地点点头
“喂,为什么看我?”
折木下意识挪步半米远凑到绫小路身边,眼神十分戒备地看着对方
“因为很好看啊。”
“能被您如此这么夸赞,我觉得回家之后有必要冲洗几把脸了。”
“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臆想您洗脸的样子做些奇怪的事。”
“您所言极是。”
气氛似乎被抄热起来了呢,他应该是觉得有些太僵了才会做个带头故意说那些话吧,比企谷瞥向梓川心想道
不,也有可能说不定他真的是那种人
“话说回来,我们好像没聊过上高中之前的事呢,反正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彼此之间关照一下吧。”
梓川坐在正中间用余光观察两边的反应,发现几乎都是有苦难言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
既然如此,作为率先提出的人,那也只好做个带头作用
“我啊,说起来有些复杂,青春期综合征听说过没,是一种无法被观测、有时候人格分裂、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或是看见未来的一种不可思议现象。”
“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会信吧,我曾遭遇过身体莫名多出来三道伤疤,当时跟周遭的人述说谁都没有信,反而纷纷远离我,觉得我是个精神病患者。”
“虽然后面解决了,不过那时候日子可真不好受,一堆关于我送医的传闻铺天盖地,但传闻这东西就跟氛围差不多,是个人就不得不注重氛围,而酿成氛围的始作俑者们却没当事人的意识,所以我觉得很氛围作斗争是件很愚蠢的事。”
闻言,比企谷感同身受地微微颔首,跟他不同,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或许,真的能跟他成为朋友呢
明明没有谁点名,可折木也开始自顾自地唠嗑起自己的往事
“我啊,小学开始算是一名好学生吧,不管在同学、老师、家人眼里都是,所以我也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大家。”
“没带就借我的,丢东西我在找,午餐也是吃我的,几乎班上的活都是我在干,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谢谢。”
“也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或者说是人看待,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名好学生理所应当做的。”
“所以,我开始变得低调,不再变成什么好学生,不再去管别人,不再去挥霍我的能力,渐渐变成你们口中嫌麻烦、很懒、无趣的人。”
男生都是比较单纯的生物,自己一直以为所重视的友谊被当成工具利用换作谁也不好受吧,难怪他总是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呢
按照顺序,似乎轮到绫小路,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但他依然讲了
“我啊,从来没有上过幼稚园和小学呢,都是呆在家里自学,直到初三那个年纪才转到一所比较好的国中学习。”
“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感觉,体会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颜色,因为我刚接触外界,并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正常交流,所以,我很羡慕你们。”
喂喂,情况有些不对劲啊,怎么越来越像比惨大会了呢,照这个顺序来讲,下一个似乎轮到我了啊
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最后一人,比企谷犹豫一会也开始讲道
“我啊,跟你们相比似乎不算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一个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无依无靠像个可怜虫。”
“多亏这与生俱来的眼睛,我受到了各种排挤,谣言、蜚语、谩骂,几乎都是一些带有人身攻击的话,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是经典咏流传。”
“不过也算是有好处的,因为没有人敢欺凌我,他们都嫌脏、恶心,觉得打我是一件非常侮辱人的事。”
“我也没想过跟父母讲,他们一直拼命赚钱龙头不见尾的,就为了养好我和小町,要是他们知道了不得担心死啊,反正我也算是长子啊,挺挺就过去了。”
如果说朋友是一种超越血缘关系,建立在相互信任、理解、支持的基础上,那恐怕他们早已将彼此看作真正的朋友了吧,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聊起自己的经历
不知不觉,我竟然也上了这种当呢
“几乎全军覆没啊。”
梓川仰望着天花板,自嘲地囔囔一句,其余人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但都如出一辙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