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白雪流淌猩红,一场群狼与魔物的死斗正在逐步升温。
群狼,乃是三头肩高在一米五的雪毫巨狼。它们体格庞大,动作轻灵,如雪原的幽魂般徘徊,寒霜色的三角眼中充斥着穷凶极饿的癫狂。
它们是降临先民中的鲁珀,也就是狼。
白狼乃是诸多狼种中最强悍耐寒的种群,然而在荒季降雪的时期误入这片不知方位的荒原,却也让纵横雪原的白狼吃够了苦头。
吃掉弱者,吃掉陌生人,吃掉瘦小的平原远亲,抵抗熊与狮子这样的强者,最后开始吃掉自己……登陆时它们曾有超过两爪之数的规模,而今却只剩三头饥肠辘辘的残余。
所以,它们的捕猎志在必得。
“嚎嗷!”
侧后袭击的白狼咬中了那头高大魔物的后足,滚烫变硬的黄铜之肤防止了骨头被咬碎,却无法阻止代表自身力量的血与蒸汽外流。
踏踏踏踏!
流血的双足在地上疾奔,发出沉重体格的响声,连厚实的雪地都遮挡不住,一路来到一颗枯木下转向。
高大的猎物找到了背靠的掩体,让狼群差点发起的最终合击被迫打散,重新拉开距离寻找战机。
“嘶~吼~弓女……活着……”
高大的魔物靠在树上,口中念叨着失散的挚爱,为自己熊熊燃烧的勇气注入更多的力量。
这头魔物就好像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巨大摔跤手,浑身爆炸性的筋肉就像健美动作一样弓背隆起,双足好似恐龙般曲折,让人怀疑他捋直了自己的筋骨可以达到四米,但这就是他这一族的生理结构。
他生着一张颈部粗壮的类人头颅,颅上生着两条蜿蜒巨角,身后有一条细长的三角尖尾,就身材比例而言有点像牛尾。
他以黄铜的金属为肤,甚至被咬开的脚踝骨都泛着反光,手足则被角质层般的黑铁武装成了爪套与爪靴。随着天赋异能的运转,他全身的金属都通过毛孔在不同程度上放射红光与热能。


而现在,他与爱人失散,又从高原上一路滚落下来,身负重伤,丢失装备,被狼群追猎至荒原的深处。
重伤的魔物,饿急的狼群,他们注定只有一方能活过当下,又或许都会因重伤而无法跨越荒季。
追猎了三天,他们都已耗尽耐心,狼群对峙着,分出一狼去撕咬枯树,将其拽倒,眼看就要连根拔走。
弓匠将计就计,反手一爪纵劈在树干上,又一拳将其震裂,抓起纵裂开来的半边,刚好趁手。他又一爪斜劈将多余的部分削掉,一根简易的大木矛就这样做好了。
狼群乃是先民,绝非蒙昧野兽,就像阿斯兰一样,虽然没见过灵长类,却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变。但围攻的优势依旧在它们,饿急的它们又同样毫无退路。
嗜血的狼群发起围攻,三角围攻的经典战术让弓匠长距离却慢转身的木矛无法发挥理想的效果,两足且受伤的弓匠也缺乏进攻的机动性,局势依旧向狼群倾倒。
直到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了僵局。
弓匠抬起渗血的脚爪,猛踏地面,付出腿伤加剧的代价掀起冲击波,却被智慧的狼群轻灵一跃就躲过。
弓匠的本意并非以冲击波伤敌,而是以此为掩护,企图用地上震起的飞石,通过矛身击打去攻击起跳后不再能二次腾挪的白狼。
但不等他抡圆手中那堪称巨棒般的木矛,其中一头白狼身下的小片冻土地面竟是碎裂了!
碎裂的冻土将地形变得一片崎岖,使那头白狼着陆失败摔倒在地,而弓匠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天赐良机,转手倒持木矛,投掷出去!贯穿狼腰!
这下……应该,肯认怂了吧?变成二打一,你们的战术,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不如去吃它的尸体吧。我的异能,也撑不住了……
弓匠是智慧的,他总是困扰于部落的语言无法让他妥善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努力冷静自己被体温热得发昏的脑子,笨拙地吼道:“停止!吃它!你们!”
“嗷呜!!!!”
但是,剩下的两狼只是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弓匠一愣,他似乎听出了其中的悲痛,就好像霜的巨兽将他与爱人分隔一般……
实际上,不只是语言不通,死掉的那头白狼还是狼群中仅剩的雄狼。
按照狼群自相残杀的次序,他们已经决定好要至少保下一对异性去繁衍,基因的本能与他们初步的智慧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这样奇妙的‘家族’道德。
没能守住家族,那就为它去死。剩下的两头白狼发了疯,不管不顾地发起两面夹击,再也不顾躲闪。
弓匠依靠自己的体格优势压制住正面袭咽的一头白狼,扼住前狼的头颅,这时另一头后狼就绕后咬向了他的后门。
而面对这卑劣却行之有效的四足生物传统捕猎策略,弓匠硫磺色的双瞳中却露出了些微笑意,这是脸皮都由金属覆盖的他们一族为数不多的微表情,然后全力激发体内最后的异能!
金属啊,请为我淬火吧!
心跳壮如擂鼓,热力贯彻筋骨!他将金属之子的异能完全集中至自己的腰背,只在刹那间就使身后的铜肤骨质化——对他来说就是黑铁!如一张漆黑扭曲的鬼面般一路蔓延到他健美的臀大肌!
金属之子是勇士的种族,在冻土与裂兽(类似熊的群居生物)的搏杀中,他们研究出了背刺的对策,但代价是超温的血液会化作血蒸汽从毛孔中喷射流失!
哧——
铿!
“哈哈!”
吃屁去吧!
感受到狼吻卡在了铁里,弓匠大笑着,抱住怀中扑喉的前狼向后倒下,将后狼死死压住,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不起身。
“吼……”
弓匠晕乎乎地爬起来,吞了一团雪给自己降温,然后一屁股坐在狼尸上,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手脚发呆。
这样的伤,活不了的。
清醒的认知将他丢下寒潭,所有的激/情与热血都化作了虚无。体型庞大的弓匠终究只是个少年人,他不甘心就这样离生死未卜的爱人而去。
想想办法,用我被族人宠爱的智慧,用我当初将弓做成琴的灵感……
他无望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定格在那头雄狼的身下,那片突兀破裂的冻土,以及因为被反复埋藏而导致冻土不稳固的罪魁祸首……一个皮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