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情况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白樱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洛淼,“但是身上有很多伤痕,左臂上有许多刀痕,可能是自残所致的,额角有伤,处理不当一定会留疤痕,十指...没有一根是完整的,全部都是粉碎性骨折...”
白霜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的少女,轻声问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樱轻叹一声,将一块浸满冷水的毛巾放在了洛淼额头上“等她醒来再问问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忙,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醒来了以后叫我。”
白霜默默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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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淼看着那双变回原本缠着绷带的手,下定了决心,用拇指按下了第一个键。
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从指尖传来,那种疼痛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进了洛淼的心脏,所谓十指连心,便是如此吧。
洛淼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有叫出来。而是缓缓地落下了十指。
“啊!”这一次,洛淼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冷汗也从背部和额头渗了出来。
[双手完整的弹奏这首C大调音阶,即可获得5%的康复进度,并且以后再次弹奏此曲热身时不会再有这般痛苦。]
洛淼从未想过,这首象征着每个琴手梦开始的地方的曲子,有朝一日会如此难弹。
虽然双手因骨折而十分的僵硬,但是多年浸淫钢琴带给洛淼的肌肉记忆使她十分自然的去衔接着下一个音,不至于因为中断演奏而重新开始。
洛淼不知道的是,在现实中,她所出的汗不仅让她退烧了,甚至浸湿了整个床单和被子。
白霜有些惊讶地看着满身是汗的洛淼,没有想到她出汗这么快的同时又再惊讶于所出的汗甚至把被子也浸湿了。
最后白霜终于发现洛淼那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察觉到一丝不对的她立刻唤来了白樱。
白樱也是看着这个退烧奇快无比的少女,仅仅是半个小时,竟然就从40.5退到了38.6。她将洛淼的额头抚平,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经历了那么多,一定是做噩梦了吧...”白樱有些心疼,如此漂亮的女孩就这么被废了双手,又毁了容。
白霜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接起了一个电话。
“霜霜啊...妈妈今晚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
“不用。”白霜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神情有些不耐烦。
白樱看着白霜那充满厌恶的眼神,轻叹一声。可怜了自己那弟弟,也可怜了这个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与此同时,梦中。
洛淼终于弹完了这开启新人生的第一首曲子,虚脱了一般躺在水中,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
韵宝果然没骗自己,那5%的康复度竟然已经能让她的手指能够弯曲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
[恭喜宿主,完成了这首乐曲。]韵宝笑着看着水面上的洛淼,[不过您也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哦。]
洛淼还欲说些什么,却听韵宝一声响指,眼前便成了一片漆黑。
[先去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吧,宿主。]韵宝的声音在脑中回荡着。
洛淼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十分虚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嗯?醒了?”白霜看到苏醒过来的洛淼,问候道。
洛淼并未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白霜随后又犹豫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这个人捡回来的。
“你...你好...”洛淼别过头,不愿去看白霜,“我...我是洛淼...”
白樱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洛淼的手,后者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白霜有些诧异地看着洛淼眼底的警惕和害怕,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是白霜,这是你的主治医师白樱。”白霜一边解释,一边将手中的粥推了出去,“吃点?”
洛淼沉默地盯着那碗粥,不愿去碰,便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白霜先是愣了愣,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一旁的白樱说道:“可能是以前的遭遇让她对外人有所提防吧,姑,我照顾她就好。”
白樱也是没办法的点了点头,“你帮我问问吧,问问她身上的伤都是怎么回事,我去找个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待白樱走后,以为二人都离开的洛淼才悄悄地拉开被子,却见白霜坐在一旁,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而此时的白霜则在回忆当初自己那段如同黑云压城般的阴影,试图从那段痛苦的经历中找到些许话题。直到她被那道疑惑的眼神注视了片刻,这才抬起头看向洛淼。
碰撞到视线的洛淼却又立刻低下了头。
“洛淼,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害怕,我也被绑架过。但请相信我,我既然将你带到医院并救活了过来,就绝对没有恶意。”白霜用着温柔地语气道,“喝点粥好吗?饿了好几天了吧?”
洛淼犹豫了片刻,刚想拒绝,却听肚子一阵咕咕叫,弄的她有些尴尬。最终她还是妥协,但当她伸出手后,又有些为难地看向了白霜。
白霜看到那双打满绷带的手后这才想起对方十指骨折,于是她轻叹一口气,打开了粥的盖子。
“你不方便的话,我喂你吃吧。”白霜盛起一口粥,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对方嘴边。
洛淼看着那勺冒着白气的粥,脸渐渐红了起来,一是因为自己也经成年了还要别人喂饭,二来又觉得自己原本拒绝的想法被自己打脸有些尴尬。
最后,肚子不争气的又咕咕了两声终于让洛淼彻底放下了戒心,含住了那勺粥。
久违的食物在入口后竟是如此的美味,哪怕那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白粥,没有任何味道,但洛淼还是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谢...谢...”洛淼有些哽咽地轻声说道。
白霜看到逐渐放下戒心的洛淼,松了口气后,不知为何,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洛淼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温暖的洛淼先是一惊,心中有些抗拒,却最终被那温柔彻底的安抚了心中的恐惧和怨念,洛淼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从起初的低声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负面情绪如同洪水般,从洛淼的脑海中冲出。
而白霜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道:“别怕,这里有我在呢。”说完这句话后又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强调有自己在?
没过多久,一碗粥就在白霜的服侍下被洛淼吃的干干净净。而吃完饭后的洛淼在劳累了那么多天,又经历了生死大劫,眼皮已经无法控制的往下耷拉了。
白霜见她这么疲倦,到了嘴边的询问的话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于是她便也在病床旁缓缓地趴了下来。
感受到床脚动静的洛淼有些清醒过来,看着趴在那儿的白霜,心里不断地嘀咕着:她看起来好疲惫,都是因为救了自己吧,可是让她上来睡...又有些不妥。
于是她轻声问道:“白...白霜...你去休息吧?我...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的...”
不知是不是照顾他人太过劳累,白霜没有回答,仿佛很早就陷入了梦乡。
洛淼呆呆地看着那张温柔的脸,最终还是将被子上较薄的毯子盖在了白霜身上。
“谢谢...”洛淼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