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了数小时的心灵网络让阿丽娜有点疲劳,打起精神安排好了守夜的队员,将弑君者特意安排到了凌晨的值班后,阿丽娜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帐篷内的灯光昏暗,阿丽娜面前铺满了字体娟秀的笔记,这是她这段时间整理的训练手册,整理完了这些笔记,阿丽娜轻轻按着自己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意识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心灵之海,那里泛着粼粼的光辉,无数记忆碎片漂浮在幽深的空间中。
01正低头整理着某些记忆碎片,看到阿丽娜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要开始了吗?”
阿丽娜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是的,01。这一次的对象是柳德米拉。她的心灵有潜力,但还不够深刻。我们需要通过一次连环梦境,让她的执念更加明确。”
01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她的执念方向是什么?复仇?还是力量?”
“都有。”阿丽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父亲被权贵害死,她的逃亡中充满了无助和痛苦。这些记忆是我们最好的材料。我要让她经历这一切,但更深刻、更痛苦。她必须渴望力量到无法自拔,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我们需要的心灵专家。”
01点了点头:“很好,我擅长这种事。让我来主导吧。”
“不,01。”阿丽娜打断了他,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这一次,我来主导。你负责辅助,将梦境的每个细节精确还原。记住,这不是简单地摧毁心灵,而是引导她找到自己的力量。我要的,是一颗坚定的心,而不是一颗破碎的灵魂。”
01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如你所愿。不过我要提醒你,这种心灵覆写对你的消耗很大。维持数小时的心灵网络已经让你疲惫,继续进行这样的操作,可能会让你的状态更加危险。”
阿丽娜冷笑了一声:“危险?01,你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极限。如果柳德米拉能够成功,我的疲劳根本不值一提。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01不再多言,抬起手,轻轻一挥,心灵之海的深处泛起波澜。
那些基于柳德米拉的记忆被捏造出来幻境浮现在阿丽娜面前。
那些画面中,有父亲温柔的笑容,有家的光辉,也有士兵闯入时的绝望与破碎。
“按照你的设计。”01的声音低沉,“梦境的逻辑环节已经准备好。我们需要在她的痛苦中加入选择的权重,让她意识到力量是唯一的出路。”
“没错。”阿丽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将自己的意志注入柳德米拉的心灵中。
“从父亲的实验室开始。一次次重现他的死亡,一次次让她感受自己的无力。但每一次,她都必须更接近那个答案——力量是她唯一的救赎。”
“你的细节控制很精准,”01淡淡地评价道,“但她如果拒绝呢?”
“她不会。”阿丽娜睁开眼睛,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一个人,亲眼看见自己的最重要之人被夺走,亲身经历无数次无力感,没有人能永远忍受这种痛苦。她会挣扎,会抗拒,但最终,她会屈服。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01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道:“希望如此。”
阿丽娜点头,微微一笑:“01,你比我更明白,我们从不需要回头。”
两人同时伸出手,心灵之海的深处泛起强烈的波动。幻境片段被重新拼接,融入了阿丽娜与01的意志。一个崭新的梦正在成型,随着波动的加剧,梦境的力量逐渐覆盖了现实,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柳德米拉的意识。
“让我们看看,她的心灵到底有多么强大。”阿丽娜低语道,声音中透着冷静的期待。
梦境的第一环节,已经开始运转。
父亲的私人实验室。这是柳德米拉幼年最温暖的记忆,也是她灵魂深处最渴望回到的地方。
实验室内充满了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窗外的阳光透过灰白的窗帘洒在金属仪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设备整齐有序,桌面上的试管与仪器排列得精密而细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与墨水混合的气味,让人感到熟悉而安心。
柳德米拉小小的身影站在实验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用一根细长的玻璃管将溶液注入容器中。
父亲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和谐的秩序中运转。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声音温柔且富有磁性:“柳德米拉,科学是为了创造,而不是摧毁。记住这一点,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
柳德米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崇拜与信任:“我会记住的,爸爸。”
她天真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中,与父亲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这是她最深刻的记忆之一,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然而,温暖的画面突然被打破。实验室的大门轰然被撞开,一群身穿帝国军服的士兵闯了进来。
他们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粗暴地掀翻仪器,实验桌上的设备四散跌落,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父亲猛然抬头,挡在柳德米拉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放弃抵抗!”领头的士兵用冰冷的声音喝道。
他身穿乌萨斯权贵的制服,胸前挂满了象征权力的勋章,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带走他,把一切证据销毁。”
柳德米拉惊恐地尖叫起来:“不!不要!”她挣脱父亲的怀抱,拼命跑向他,想抓住他的手,想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父亲面前。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总是差一步,始终无法触碰到父亲的手。
父亲回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对她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无声祈愿。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喧嚣的声音淹没了一切。柳德米拉只能看到他的眼神,那是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温柔与绝望。
士兵毫不留情地将父亲拖走,他的身体被束缚,脚步踉跄,但努力回头望着柳德米拉。
那一刻,柳德米拉的双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她无法移动,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渐渐远去。
实验室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原本整洁的环境变得一片狼藉。仪器被摧毁,试管的破碎声回荡在空气中,地板上洒满了化学溶液和碎玻璃。柳德米拉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尽全力呼喊父亲的名字,但只有自己的回声回应了她。
当实验室的门砰然关上时,环境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她的泪水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未散的绝望。
而在下一刻,柳德米拉有一次站在了父亲身后,只不过,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
“这是哪里……为什么……”柳德米拉低声喃喃,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实验桌前的背影上,那是她父亲的身影。他依旧从容优雅,仿佛世界上的一切纷争都无法打扰他。柳德米拉本能地喊了一声:“爸爸!”
父亲听到后,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他微笑着,用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语调说道:“柳德米拉,你怎么了?实验室很安全,不用担心。”
这一刻,柳德米拉的身体僵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出现在这里。那些关于逃亡、流浪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大雨、追兵、绝望,还有父亲的死亡。她颤抖着后退了一步,目光慌乱:“爸爸……这里……不对劲……”
父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然温和地说道:“柳德米拉,过来帮帮我。科学是为了创造,而不是摧毁,记得吗?”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试图平息她内心的恐惧。
然而,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轰然打开。一群帝国士兵闯入,脚步沉重且毫无怜悯。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着冷光,为首的是一名白发的熊耳女性军官。她穿着笔挺的乌萨斯军服,眉宇间透着一种冷酷和不可一世的威严。
柳德米拉瞬间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呼吸急促。她认出了这名军官,这正是她流浪途中听说的“冰心屠夫”,一个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权贵走狗。
“站住!”白发军官冷冷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德米拉的身体紧绷,内心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她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父亲,也不会放过她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她拔出匕首,猛地冲向那名白发军官。她的动作迅猛,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然而,她的攻击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军官冷笑一声,手掌一挥,将柳德米拉按倒在地。她的匕首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音。
“多么无能的挣扎。”军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德米拉,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她挥手示意,士兵们立刻将柳德米拉按住,无力反抗。
“不要——!”柳德米拉尖叫着挣扎,试图摆脱束缚,但徒劳无功。
军官转过身,走向她的父亲。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他毫不犹豫地扣下利刃。
父亲的身躯应声倒下,鲜血洒满了地板。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柳德米拉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无声地张着嘴,目光死死盯着父亲倒下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
“力量?你连保护他的资格都没有。”白发军官的声音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柳德米拉的心中。
当实验室的画面再次崩塌时,柳德米拉的意识被拖入深渊。
又是实验室里该死的光线,但这一次,柳德米拉没有犹豫。
在大门被撞开之前,她抓住父亲的手,声音急促而坚定:“爸爸,我们得离开这里!快跟我走!”
父亲一脸疑惑,刚想开口询问,柳德米拉却用力将他拉离实验桌。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不容抗拒的决心:“不要问为什么,快跑!他们就要来了!”
不等父亲多说什么,柳德米拉带着他冲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走廊里寂静无声,但她的耳边却仿佛已经听到了追兵的脚步声。
柳德米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也不清楚眼前的父亲是否真实,但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绝不能让父亲再度死去。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实验楼复杂的走廊。柳德米拉对这片区域似乎了如指掌,她快速地做出选择,引导父亲避开可能的追踪路线。
然而,她的直觉很快被证实,那种熟悉的威压感再次降临——白发军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冷酷而淡漠:“抓住他们。”
柳德米拉的身体瞬间绷紧。她一把将父亲推到一旁,低声命令:“躲起来!不要出声!”
父亲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听从了她的指令。
柳德米拉则握紧了匕首,目光扫向四周,试图寻找掩体。可白发军官的队伍行动迅速,他们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伴随着犬吠和金属武器的碰撞声。
“柳德米拉……”父亲低声唤道,眼中满是担忧,“你……你不需要这样。我们也许——”
“不要说也许!”柳德米拉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只会杀了你!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发军官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她的冰冷目光像刀刃一般扫向柳德米拉和她的父亲。
柳德米拉没有丝毫犹豫,冲上去迎击,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迅猛,眼神中满是复仇的怒火。
然而,白发军官依然如之前一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攻击。
她冷笑着,用力将柳德米拉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军警的弓弦声响起,一支流矢从她的侧肩穿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该死!”柳德米拉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站了起来,再次挡在父亲面前。她知道自己无法战胜这些人,但她没有退路。
父亲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他颤抖着从口袋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副镶嵌着奇怪水晶的目镜,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蓝的光芒。
“柳德米拉……”父亲的声音满含决然,“带着这个……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