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部队行驶在海底城市里,倒与在真正的岩石地表没有什么区别。而得益于液体的浮力,伊塔人就可以相对随意的建造它们的楼房。这也使得它们的楼房相当高耸,以及密集。
伊塔人喜欢一种圆润,这种审美也表现在它们的建筑上。就以资料中的皇宫为例,数百米高的椭球主体上印刻着不知名的圆滑曲线,好似它们那同样圆滑的脑袋。
但在这片城市中,建筑以一种极其紧密的类方形排列,好似要将全部的空间尽数利用。楼与楼之间的‘街道’阴暗狭小且崎岖,即使在浅海地带也不见光日,这也与楼房毫无规划,近乎野蛮生长的修建方式有所关联。毕竟这里伊塔人的建造思路就是房间不够了,就在往上搭一层,直到一路修到海面,再搭就成违章建筑为止。
而常言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掩盖着的可能是一片腐败。但若是连堪堪体面的外表都无法维持,那其的里子大概只会更加糟糕了。
事实也如此,在此生存的伊塔人平均占有约3立方米的生存空间。而近二三十个个体共处一所狭小的箱式房屋内,加上各种物质在液体环境中的流动扩散要远远强于陆地上的气体环境,很难想象生存于此的伊塔人有着怎么的生命体验。
不过曾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是过去式。在南河的重点关照下,剧烈的爆炸很容易地就让这片密集建筑区彻底没有了间隙,化为钢铁与碎石的乱坟岗。在一片废墟中,偶尔还能发现几个柔软的疑似生物残躯的不明物质,显然,具有更高韧性和硬度的金属比生物组织更容易在冲击中留下全尸。
机械部队如同破冰船般在建筑废墟中开辟一条条道路。得益于金属骨架依旧还算坚挺,在废墟中凿开通道要比地下挖隧道容易百倍,在短短十几小时内就推进了数百公里。
于此同时,伊塔人在干什么呢?南河不知道,凌乱的环境配上无处不在的液体将远距离的探测扰的一团乱。在伊塔人主动切断了通讯网络之后,南河对它们的实况就只能靠接触式的感知。
那么南河感知到了什么呢?在机械大军驶出先前的轰炸波及范围后,遇到的建筑逐渐由破碎变为完整,遇到的伊塔人由残骸变为活生生的人。
但这对部队的行进没有丝毫影响,那些活着的伊塔人看到机器暴力撞开墙壁,碾过倒霉的物品或生命时。它们一致的表现出恐惧——这是外星行为分析学的结果,而做出逃离的决定。
无论它们穿着什么样的服饰(具初步研究,伊塔人有严格的阶级划分,服饰是其最明显的标志),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在见到哪怕是亲人被创成肉泥后也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当然,责令毫无能力的平民去反抗敌对武装力量确实是为难了它们,但是吧……
“喂,你绝对是正规军吧!”
一只全副武装、臃肿的看不出伊塔人身形的士兵缩在破碎房间的角落瑟瑟发抖,它的武器被随意的丢到了一旁。由于通讯延迟以及庞大的单位数量,机械部队自带基础作战网络,而其敌对目标判断大致基于目标敌对性与威胁性,也正因此,该伊塔士兵没被视作需消灭目标。
复杂的环境加之断联的通讯使伊塔军队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单位。此时,对集体的服从性不再能压制个体的独立意志,军队的士气将更加依赖于其中个体是否能坚守作为军人的使命与责任。
南河瞟了眼那士兵蜷缩的丑态与它胸口闪闪发光的金徽,看来军人信念这种东西在伊塔人身上是很难找到的了。
在最初的几百公里中,南河没有遇到成规模的抵抗;直到周围的建筑不再那般稠密,能在海底看到来自天空的微光(当然肉眼是看不到的),南河还是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好像伊塔陆军的精锐完全失踪了一样。
侦察用机械将自身固定在建筑的顶端,用它那独特的球形探测元件探测周围的可能存在的威胁。而结果中的几个可疑目标经验证全部被排除,显然,伊塔人也不打算让自己的单位悬浮在海中当靶子。
那么它们在哪里呢?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在行星核心区划、也就是所谓的‘皇城’附近,一伊塔侦察员操弄着某种不知名的仪器。直到其显示出一种特殊信号,它连忙将消息汇报给上司。
“要来了么”它的上司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又把情况接着上报。出于不可抗拒的因素,伊塔军队不得已采用一种极为原始的方式感知信息与进行调度,好在实际效果看上去不错。很快,来自指挥部的命令传递至各个基础单元,处于不太前线的前线的部队立即进入准战斗状态。
在登陆后第3日14时,南河的先头部队与行星核心区划外围守军相接触。密集的火力瞬间将还未露头,隐蔽在建筑群中的机械部队撕碎。
尽管伊塔人的科技总体上毫无优势,但在液体环境中的地面战争这一细分领域还是要强于南河这偏科生的。
后续抵达的部队没敢贸然上前,大致维持在十几公里开外的距离上。直接突进并不现实,抛去伊塔人的数量优势,但就其将防线外围仅三公里的一切杂物全部清楚,形成的一道隔离带,便难以突破,毕竟进攻总是要强于防守,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一时间,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平静弥漫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