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在科特的身边落座,两人一坐下,克吕索尔夫人就说:“看来找我有事的人,不止芙宁娜女士一个人呢,芙宁娜女士,你说我现在应该先与你们其中的哪一位交谈呢?”
“我们所为的都是同一件事。”芙宁娜说。
“这不对呀,您方才不是还告诉我,您只是想和我聊聊怎么向我丈夫道歉一事?”克吕索尔夫人说,“哦,我明白了,果然不能以您的外表来看待您呢,芙宁娜女士,看来您是另有所图呢。直接说明白了吧,你们想要通过我做到什么?”
芙宁娜与科特对视一眼,眼见科特点头,她便缓缓说道:“也是关于您丈夫的事情,至于事情的细节,就让科特先生为您解释吧。”
她把话语权让给了科特,然而科特开口还不到一分钟,便被克吕索尔夫人喊停。
“停,那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不感兴趣,总而言之,你们想通过说服我丈夫,来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对吧?”
“正是如此,我们所为的,是事关国家的大事。”芙宁娜说,“但...我与达拉第总理的关系似乎有些僵,科特先生尝试过好多次,也没有得到达拉第先生的支持,您是唯一能帮得到我们的人了。”
谁知克吕索尔夫人听了以后竟哈哈大笑,说道:“芙宁娜女士,看来您还是不懂法国政治啊,当然,科特先生也是。”
“什么?”芙宁娜眨着眼睛问道,什么叫她不懂法国政治?
“请您想想,我丈夫对您没有好脸色难道真的是因为您把他喷的体无完肤吗?”
“额...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您让他无地自容是一个事件,而全巴黎都知道这件事,是这个事件的影响,对于政治家来说,名声可是他们的政治生命,您不仅让我丈夫他体无完肤了,还通过《蒸汽鸟报》损害了他的名声,这就和直接伤害他没有什么两样了。”
芙宁娜深以为然,如果换作她的话,也会认为吃她的小蛋糕就等于袭击她本人。
“这不怪您,毕竟您还涉世不深。政治家们的关系,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您难道不知道,那个工人政治家布鲁姆和右翼共和派雷诺先生是至交好友吗?”克吕索尔夫人又说。
“那么,夫人可有法助我一臂之力?”芙宁娜抱拳道。
“凡是讲究个买卖公平,等价交换,我帮了你们,你们又能以什么回报我呢?”
“夫人所求何物?”
克吕索尔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最后竟变得有几分扭曲。
“波尔特伯爵夫人。”她咬着牙齿根说道,“那个女人,拦我的路,坏我的好事,我真是没见过她那样寡廉鲜耻的女人。”
“她是谁?”
“刚才您听到的那位雷诺先生的情妇,一个轻浮,丑陋的女人罢了。”
虽然芙宁娜觉得这有点像是克吕索尔夫人的自我介绍。
“她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我和我丈夫做不成任何有益于法国的大事,好助她的情夫登上总理宝座。”克吕索尔夫人接着说,“芙宁娜女士,如果您能帮我们对抗这个威胁,我就答应这笔交易。”
“您希望我做到什么?”
“正巧,我掌握了部分他们的恶劣行径,放心,全部都是真相,绝对没有任何凭空捏造的成分,如果您...”克吕索尔夫人故意拖了长音,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芙宁娜就算不听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要答应吗?这是否有悖于她的【正义】?
考虑再三,芙宁娜心想这就是法国政界的真实模样,而且她是为了更加崇高的【正义】,心一横,便应下了。
“《蒸汽鸟报》和德芙广播近期都会正常运转的。”芙宁娜说。
“很好,那么作为给您的报酬,我给你们几点建议。
第一,就像我已经为您指出的,我丈夫对您没有好脸色,只是因为您坏了他的前程,因而您的一切行为,只要对他的仕途有利,他便能与您重归于好,所以您应该投其所好,首先要使用您的媒体影响力,通过报纸,广播公开向我丈夫道歉。
第二,政治家们享受那种被旁人追捧的感觉,因而你们与他见面时,应该主动放下身段,表现得像个‘合格的下属’,说些吹捧的话,恭敬的语言,来讨得我丈夫欢心。
第三,您要知道,政治,就是一门生意,你们的诉求是...是什么来着?”
“是让总理支持航空业国有化。”科特答道。
“国有化!简直雄心勃勃,难如登天!科特先生就是太死板了,表现得完全不像个法国的政治家,我想您以前一直都是义正辞严地去找总理谈这件事,说它多么多么重要,于国计民生能发挥多大作用吧?
我实在佩服您这毫无用处的孜孜不倦。
听听我的建议吧,您见到总理后不要说这对于法国是一件多么有益的事情,那不是总理最关心的事情,也不是国民议会关心的事情,我丈夫他现在只在意自己的总理之位能不能坐稳,你们知道的,近几年法国政府的平均寿命是三个月,他正愁着自己的政府能不能活过平均数呢。
不妨这样,见到总理后我先和他说点好话,让他对你们有点好印象,然后芙宁娜女士,您就诚恳向他认错,之前那趟官司就算过去了。然后您就把话题引到航空业上去,您只要一提到‘国有化’这个字眼他就会明白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这时千万不要提到国有化要用到多少法郎,招惹多少布尔乔亚,你们只需对完成它的居功至伟大谈特谈,对于坐稳总理之位是多么至关重要,就像许多总理不敢贬值法郎一样,他只是害怕实行了什么政策会被国民议会轰下台而已。
当然,我会在一旁配合你们。怎样,这份谢礼如何?”
芙宁娜沉吟片刻,说道:“就按夫人说的来。”
恰在这时,达拉第缓缓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