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塞拉是好人。
此乃觉醒者的共识。
众所周知,在这神灵沉眠的十五年,世界愈发抽象。
伴随着异常大规模入侵,皇室不得不把大量资源投入到学院。
学院是教廷和贵族的敌人,却不意味学院本身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学院当初能起来,倚仗的是有钱人的投资。
大商人,银行家,企业主——因不满于贵族议会的政策和教廷的陈腐戒律而联合,成为学院的金主。
他们打出了自由和解放的口号,声称人人生而平等。
短短十五年,就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跑步迈向资本主义末期。
在皇室的支持下,各企业拔地而起,无数新技术层出不穷。
廉价的炼金造物流入到市场,重塑了当今的经济环境。
譬如弥塞拉称作的教廷马车。
那拉车的马本是诸界罕有的无灵马,能自由穿梭灵界的缝隙,极其高效。
结果生生被学院的生命学派研究研发出了克隆技术。
现在稍微有点钱就能买得起,喂养更是只需要一点灵性。
只有没钱的人才会购置需要燃烧矿石的矩阵燃车。
学院与其背后的“企业”,对帝国的掌控力便是如此。
若不是目前整个世界仰赖皇室存在。
如今的君主玛格丽特通过仪式强行升华成“代理神灵”,以此后余生都无法行动为代价封锁住了异常的侵蚀。
这群不要马的玩意或许早把皇室也一同废弃打倒。
当然,皇室也意识到这些人过于膨胀,意图重新扶持起贵族与教廷。
但在北境以外的大多数土地,说句不好听的,贵族和教廷,算什么东西?
正是在教廷的威望每况愈下的情况,教廷祭出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
——弥塞拉。
持神恩者。
真正意义上,被托付了神性的圣女。
自小在教廷长大,接受着清规戒律的弥塞拉,并未受到外界的污染。
勤奋,诚恳,善良。
不仅实力强大,更从不以自己觉醒者的身份为傲,遵守戒律。
堪称完美。
也正是因此,才会让人有距离感。
就像是所谓的“偶像”,只有距离感才能创造“偶像”。
而一旦偶像的神性被打破,竟然像小女生那样急不可待的等待一个人。
那就不知有多少人会有信仰崩塌,天崩地裂的恐惧。
在不远,凝视着那地方的卡尔文神色茫然。
他的手颤抖指着崇明:
“那是谁?”
我也想问。
扈从也很茫然。
既然不知道,想必不是什么出名人物。
既不是学院的知名人物,也敢这样大胆?
虽然其他的公爵领都沦陷了。
但如今北境的大公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与皇室支持,还牢牢把控这座临冬的话语权。
看到了刚才公爵之子的举动,还有人会如此嚣张?
更重要的是,为何,那位圣女会那样——
卡尔文的目光死死盯着转那个与圣女搭话的男人。
还秉持所谓旧日贵族荣耀的他自不会嫉妒。
目前他只是想记住那个男人。
——他就看到那个男人也抬起了头。
彼此之间四目相对。
隔着一间长廊的距离,卡尔文的眼中映入了魔王黑色的眸子。
那是看似柔和的瞳孔,却隐藏着犹如神灵的威严和冷漠。
“我不喜欢被窥视。”
无形的低语便随之扩散。
卡尔文退后了一步,仿佛被什么震撼,大脑生疼。
即便已跨入非人的门扉,可那言语和奇迹的力量却远凌驾于他自身的灵魂。
“因我不允。”
下一刻刹那,卡尔文再次抬起头,有些恍惚。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扈从一脸平静,“到是我们快要迟到了,阁下。”
卡尔文皱眉。
他隐隐觉得有点诡异,但听着时钟传响,便忘了一切,往那高塔走去。
于此同时。
之前还站在不远凝视着圣女的人群也如鸟兽一般散去,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一切的崇明这才看向了圣女。
“你就这么在门口等我……看来你也很享受被围观的感觉?”
“在大庭广众之下忍耐,是不是会让你很兴奋?”
被这么说的弥塞拉脸色迅速绯红。
她也是才觉察竟有那么多人都在看她。
但这实在不能怪她。
那种对灵性的渴望让弥塞拉的思考变得艰难,除了想着立刻见到崇明外,什么都无法去想。
“还不是你。”
圣女殿下为自己辩解,“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
她本想要出口抱怨几句,可崇明理都没理,径直便随着人流一同,一起往高塔走去。
“等等!”
立刻忘了抱怨,弥塞拉急忙地追上崇明。
后者却当她仿佛空气。
古老的钟声响彻于年轻的学院。
理智几乎被燃尽的弥塞拉连一分钟,一秒都等不了,来到崇明面前。
想到昨晚的体验,不由得即是悲愤又委屈,哭诉一般怒斥:
“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你为什么要无视我!”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那厚颜无耻的魔王,竟然一脸困惑。
露出城隍诚恳的表情,呆滞地环顾四周。
然后才受宠若惊,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
“我和您又不认识啊,殿下。”
“我只是一个平民,对吧?”
这反应,让弥塞拉表情一凝。
一向性格温和的她勃然大怒,甚至爆了粗口。
你装你*!
你不认识我?
不就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弥塞拉不知道崇明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想到昨晚的苦楚。
哪怕几次用尽了自己的灵性,试图从那个状态脱出,都做不到。
反而被侍女问是不是传出什么奇怪声音的羞耻!
堪称奇耻大辱。
因此,她怒视崇明,用最狠的语气:
“对不起!”
——鞠了个躬。
还是完美的九十度。
尊严什么的都去死吧!
现在我只想要魔王的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