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僻静的空地里凭空冒出许多能工巧匠。
人们搭起遮蔽视线的简易工棚,组装出一排画架。类人种族的专业人士悄然忙碌,空气里顿时挥发起浓烈的颜料味道。
几位林地人画师坐在寂静的流水线前,画笔与羊皮纸的摩擦声整齐划一,奏出一曲安静的拉网小调,腕足里涌出点金水奇妙的音阶成为指挥号子的口令。
一张张初具雏形的地图几经转手传到二子面前,地图仿制得惟妙惟肖,甚至连厚补丁间的陈年积灰都没有逃过工匠们细致入微的观察。
“这是什么?”三合问。
“拍卖品。”二子以正派人特有的狡猾目光朝三合眨眨眼,“等颜料干透,这些可就都是真迹啦。”
“这些怎么可能是真迹,都是那些林地人现画的,而且根本不避人!”
三合愤然的声音惹得勤奋工作的专家们纷纷转头报以嘘声,迫于压力他只得压低声音对二子说:“这是欺诈,是骗!”
“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合兄弟。”
二子把三合拖到堆成小山的空心管后面,一正言辞的说:“我们使用与绘图大师相似的技法,一样的笔触,调配相同的颜料,采用出自同一地区的旧羊皮,匠人们复原的艺术品可以精准到与原品别无二致。
“哦,还有灰尘,你不能说这灰尘也是今天新鲜出炉的吧,每一粒灰尘都凝结着历史,怎么说不是真迹呢。”
“但你们说是那位很有名的绘图大师绘制,就是在造假啊!”
三合听见管子外精灵女孩和一群专业写手小声讨论宣传的细节,其中就包括对真迹厚重到挂着三个“0”都不嫌多的历史进行着重描写。
三合侧耳倾听,然后对二子说说:“你听,分明是一群林地人画的,哪里有数千年历史,就今天上午画的。”
“你满世界去找鉴定专家,无论谁都得给出个真迹的结果。无论是颜料、质地、绘图技法等等,能从这张地图里反应出来的全是实打实的信息。”
二子掰着粗短手指向三合解释古董拍卖的潜规则,“交易它们的人都认。哪怕并非真的是绘图大师的手笔,可咱们有拍卖行背书,有权威机构鉴定,还有专家出具真实有效的证明,怎么就不算真迹啦!
“而且,等地图升值后,它一定能升值!那时候靠着俺说的这些信誉良好的背书,它还能再次回到市场流通,像击鼓传花一样落到下一位收藏买家的口袋里。”
“总会有人站出来挑破窗户纸的。”三合坚持说。
“你想多啦,三和兄弟。在这行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熟人,砸自己饭碗事小,砸了所有人吃饭的锅事大。”
“买地图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
矮人激动的满面涨红,他同样支棱耳朵听空地上精灵女孩念诵修订过的介绍文本,仿佛已预见明天拍卖的空前盛况。
“相信我,三合兄弟。你的地图绝对会成为明天的大热门,到时你可就发财啦。”
“你们靠复制地图的手艺,可比单单卖一张图赚得多。”
三合认为二子之前说自己这张地图价值连城是骗人的鬼话,他亲眼瞧着一张张相似的羊皮纸批量产出,挂在通风庇荫的地方静置晾干,内心盘算起来每多一张这样的复制品,自己手里的真迹就会多贬值一位数。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