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演练的结果没有出乎拜伦的预料。
而在同样的时间内，前摇最短的近战法术也才刚刚给金色护盾蹭了个皮而已。
赢下比试之后，拜伦没有为难被打脸后看起来颇为郁郁的伊登•帕特里克，只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送一套“内卫战甲”给苏区。
然后刚刚还郁郁寡欢的伊登立刻兴奋地表示这是小事，当场答应了下来，并且警告拜伦“没有改要求的机会”了。
这一下倒是给拜伦整得有点懵了，直到事后钱宁神秘兮兮地表示自己可以解释原因，随后殷勤地把星耀学院对外出售的魔法物品目录送了过来。
“这玩意居然是卖品？”
拜伦摸了摸下巴，心说原来这是不看推销单子的后果。
“没错，只包含悬浮元件的基础款只要1000金币一套，您可以按照您的战士的作战需求自由组合护盾元件、攻击元件或者额外的魔力晶体供能模块以增强持久作战能力。如果成批购买，学院还会给予巨额优惠，假如您能一次购买一百套战甲的话，学院保证再额外赠送十套……”
“停！”
拜伦干咳了一声。
“钱宁先生，你在想什么？一百套战甲起步就是十万金币了——把北境掏空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嘛……”星耀学院的资深推销员尴尬地笑了一声。“就算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钱，您还可以考虑分期付款模式或者向学院贷款……”
“你就是这么把那该死的战车卖给洛伦佐•图里克的是吧？”
“咳咳。”钱宁耸了耸肩。“我不否认这一点。”
“算了，那给我介绍一下战甲的性能吧。”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
……
老实说，在听完钱宁声情并茂的推销之后，拜伦确实有点心动了。
在基础规格悬浮元件的作用下，星耀“内卫战甲”可以让穿戴者在没有多余负重的轻装情况下身轻如燕健步如飞，或者在多背负70—80kg武器装备的重装情况下形同身上无物——这简直就是魔法版的外骨骼装置，如果苏区特战队员能够装备这样的战甲，那么身披厚重装甲、手提重机枪还能跑得像奔马一样快的超级战士，并非不可想象之事。
美中不足的是，它疑似有点太贵了。
要知道去年北境的全境税收总共也不过才十万金币出头，即使不吃不喝，全部税收也只能勉强武装一个连的超级战士——和这样昂贵的成本相比较，看起来颇为出奇的战斗力提升也显得黯然失色了。
和其他法术装置一样，悬浮法术的铭刻工作并不复杂，拜伦估计整套战甲的主要成本应该来自于铠甲内部镶嵌的为法阵供能的高品质魔力晶体，而这就决定了它的售价短时间内不太可能降低。
这种东西只有土豪玩得起.jpg
拜伦只好哀叹一声，心有不甘地放弃了为红.军组建丐版星际战士部队的想法。
不过，这份商品目录上，现在看来倒确实还有一些东西可以买……
“咳咳，我说钱宁先生，既然我们双方之间已经有了如此深厚的合作关系，那么你看这个简易悬浮装置的售价能否……””
就在拜伦准备使出嘴炮之术狠狠砍价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神色凝重的雷比尔出现在了门口。
“总.书记，“一号线人”再次联络了。”
——
“一号线人”是苏区情报局对于在埃里温边境行动中特意和苏区建立联络的邪教法师佩奇的代号。
自雷比尔第一次按照秘光通讯的频段进行联系之后，佩奇后来陆续主导向雷比尔发来了两次联络，其中介绍了自己联络苏区的原因：她是一名刚刚成年的魔法学徒，在两年前被导师卡维尔•狄恩强迫吞下魔晶加入邪教，目睹了邪教徒惨绝人寰的暴行后，又得知边境之外建立了一个自由民主的革命政权，便心生反意，决议借助苏区的力量摧毁所谓的“沃里恩神教”，阻止更多无辜者受到他们的迫害。
这是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但问题是………来得有些太巧了点。
““一号线人”汇报，敌人将在六天后举行一次新的炼化仪式，这一次规模比上一次更大，至少会有几百个无辜者死去。”
紧急作战会议上，雷比尔面色凝重地说道。
“老实说，情报局仍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伦琴双手抱在胸前，谨慎地说道。“我们对临国的情况一无所知，以最坏的情况推测，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炼化仪式，只是一伙狡猾的邪教徒试图把我们的队伍吸引过去伏击杀掉。”
“我记得情报局不是已经……”拜伦思考道。
“对，情报局已经按照计划在两天前派出了两支观察小组，应该会在今天晚上抵达鲁姆镇附近，他们携带了信鸽，所以……”伦琴顿了一下。“我建议等待观察组确认敌人的动向之后再做决定。”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卡勒摇了摇头。“部队从安格里诺出发穿越边境前去行动地点至少需要五天时间，再等一天或者两天，如果这场仪式是真，我们怎么做都会失去阻止它的机会。”
“部队可以先行出发，但观察组的信鸽只会返回安格里诺……”
拜伦叹了一口气，才察觉到在没有无线电之前法师的秘光通讯是一种多么好用的能力，默默地在心中把培养苏区自己的通讯法师的计划提上了日程表。
“只能让突击队在行动前和观察组汇合了解情况，就由前线指挥官到时候决定是否行动吧。”
“我认同拜伦总.书记的看法，如果情报为真，我们绝不能放任这样玷污施法者荣誉的恶行发生。”
由于是联合行动，星耀方面的指挥官伊登也出席了作战会议——此刻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比试失败的郁郁中恢复了过来，同刚来苏区时相比，发言时语气中的骄傲淡去了不少。
看来还是打脸最能让人清醒。
“至于说陷阱……学院此次总共派来了四十名训练有素的内卫队战斗法师，再加上你方那些强大的速射火枪，我们已经足够料敌从宽——就算那些邪教徒手里有一打高阶法师，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伊登缓缓说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故作聪明的陷阱或者伏击并没有太多意义，而且……”
这名星耀高阶法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学院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我们也携带了足以应对那种情况的底牌。”
拜伦立刻想到了那些飞龙驮运来的箱子——看来里面不止装了四十套战甲那么简单。
“不能事先透露一下？”
他轻笑着开口问道。
“不必了。”伊登摇了摇头。“如果确有必要，你的战士自然有机会见到那是什么。”
“好。”
拜伦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追问。
事实上，红.军也有这样的底牌。
“那么……”
拜伦把目光依次扫过会议室中的众人，确认再无人有反对意见之后，单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
“部队今天晚上就出发，我宣布，联合行动——”
“正式开始。”
——
作战会议结束之后，伊登在带队出发之前再次到办公室中找上了拜伦。
“总.书记先生，听说你们的侦查小队之前从邪教徒解救了一个被当做魔晶提炼材料饲养的女孩？”
高阶法师缓缓说道。
“我能见见那孩子么？”
拜伦盯着伊登的眼睛看了两秒，有些摸不清他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但最终仍然点了点头。
“可以，我这就派人把她叫来。”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房门再次打开，那个名叫梅丽的女孩缓缓走了进来。
拜伦此前已经见过她一次，比起刚刚被情报小组解救时的绝望模样，此刻在安格里诺的苏区医疗院中经过几个星期的修养，换了新衣服后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但进门之后仍然没走出两步便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头也低了下去。
“大人，我……”
出乎拜伦预料的是，两天前刚到苏区时还在用鼻孔看人的伊登此刻忽然在女孩面前单膝跪下，双手轻轻扶住梅丽的肩膀，慢慢地让女孩低下的头微微抬起，与他四目相对。
“呃……？”
“你叫梅丽，对吗？”
伊登轻声开口问道——此刻他的语气轻柔到了几乎让拜伦认不出他的地步。
女孩略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
“没有姓，对吗？”
女孩再次点了点头。
“好。”
伊登轻笑一声，随后抬起右手，刹那间一团深紫色的魔法能量在他手中聚起，随后突然炸开，化作一圈荡漾的波纹扫过了房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始终放在女孩的肩膀上。
终于，伊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很优秀的雷系亲和——我猜得不错。”
“很抱歉那些该死的混蛋对你造成了莫大的伤害，他们不配当施法者，不配掌握这本应用来造福世界的力量。”伊登一词一顿地对女孩说道：“我保证，他们每个人都逃不掉，都会为犯下的暴行付出血的代价。”
“孩子，你拥有优秀的魔法天赋，这是神明赐给你的礼物，请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如果愿意的话，星耀学院欢迎你的加入，我想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强大而且正派的法师。”
呃，这算不算当面挖人？
不过拜伦并没有出言干扰，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笑呵呵地看着伊登专注地说完一句又一句不像他之前的人设能说出来的话，等他最后放松地站了起来，方才缓缓开口。
“我的确有自己的骄傲，但正是因此我才会来北境执行这次任务。”伊登摇了摇头。“总.书记先生，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您能同学院分享这些渣滓的活动情报，让我有机会亲手锄奸。”
“行，这份谢意我接了。”拜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抱到脑后，笑着点了点头。
伊登又蹲下身和女孩说了几句悄悄话，最后才略显不舍地告别。
在离开会议室之前，他转过身来，看着拜伦，说出了一句既是要求又是承诺的话。
“总.书记先生，这个孩子今后要消耗的魔力晶体……星耀学院愿意承担。”
“这不仅是我的意愿，也是克劳维茨院长的决定。”
——
『那一天』终于要到了。
清冷的秋风中，佩奇照例坐在领主城堡的塔顶，眯着眼睛冷漠地看着脚下的城镇。
随着仪式举行日期越来越近，这个在佩奇看来资历仍然很浅的沃里恩教派正秘密把它在埃里温各地的重要成员调集到此处，让这个偏僻的边境小镇里多了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不全是施法者，大多人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卡维尔·狄恩，但那眼神中狂热的渴望，却是人人别无二致。
长生么……
佩奇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她终于越过那个门槛，拥有了几乎无尽的生命和加入圣法议会的资格，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的狂热，这样的兴奋，以为自己终于收获了超脱俗世的自由。
随后……便是长达两个世纪的监禁。
到今天，这注定被束缚在一方囚笼中的长生，早已被她厌倦。
按照律法规则，见到这等规模的涉及沃里恩之力的危险行动必须立刻向圣法议会汇报，这本来也是她的职责——但她已决定背弃那些职责，哪怕飞蛾扑火，也要自己去寻觅一个答案。
只是可笑卡维尔•狄恩和他那躺在棺材里的老爹，居然还以为自己送给他的那张“古代卷轴”上所铭刻的术式的作用是“和主沟通，实现长生”。
一百多名神教信徒，每人都已经吞服了最少三个月的沃里恩晶体，再加上至少十多名中阶法师和三个高阶……由辐合阵把这些力量聚集到一起，刚刚足以穿透屏障，撕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当然，『祂』的反应很快，按照过去的经验，在来自屏障之外未知区域的力量渗透进现实之前，屏障的漏洞便会被迅速修补，这条裂缝也会在三到五秒内弥合。
不过……足够了。
就在这时，她再次感受到了秘光的共鸣。
“原来已经出发了么……”
佩奇呢喃了一句。
“也好，就由他们处理掉剩下的漏网之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