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遥与芬夏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濒临黄昏。
简短地与院长以及孩子们最后寒暄了几句,二人便走上回家的路。
而到了大街上,芬夏的疑问才如同骤雨般,对着遥扑面而来,
“遥,花枝是……怎么回事啊?”
金发少女的脑海回忆起那个性格尤为恶劣的女孩子,但对待遥……好像特别地亲近。
就差将“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给说出来了。
“以前我刚到孤儿院,发现了地下室里的她。”
对于遥来说,所谓的回忆似乎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当时的她很孤单,而我本来就挺感谢孤儿院的,就陪她玩了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关系就好了。”
“……就这样?”
芬夏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样子。那位生人勿近的蓝毛女孩,会这么简单对遥放开心扉?
甚至,关系好到就差对着遥求婚的程度……奇怪,可疑,好奇!
应该是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对花枝而言,造成了某种大影响吧?
当然,这是遥与花枝的私事,芬夏自认为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嗯。因为花枝很早的时候就死去、变成死灵,孤儿院的大家都很怕她。另外……”
遥对着芬夏竖起了手指,
“你可不要小看她了。花枝的实力很强,可以借助依附物,将一片场所都化作自己的领域。”
遥顿了顿,找了个记忆当中的参照物,
“我上回遭遇的死灵龙如果遇到了领域内的她,打个照面就会被屠吧?”
“好、好厉害……等一下。”
芬夏略微回想,就注意到自己一进入地下室后,就看到了小桌子上的一枚戒指。
“花枝的依附对象,是戒指吗?”
“嗯。天使稍微有点从笨蛋属性里跳脱出来了。”
“欸嘿嘿……谢谢你~”
得到称赞的芬夏喜笑颜开。可忽地,转眼瞥见遥仿佛看笨蛋的眼神。
“啊!适格者好过分!居然又说我是笨蛋!”
“天使就是笨蛋。”
“切。那要照这么说,你就是笨蛋的适格者!不也是笨蛋吗?!”
“不,这两者没有逻辑关系。”
二人打打闹闹的间途,路边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二位少女的金银发丝变得更加剔透。
路人目视着两位少女的打闹,感觉心情都悠扬了几分。之后,路对面的灯光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疾行车辆对面的场馆,比起路灯来说要来得更加耀眼,五色灯光通过场馆内部,斜照着夜空。
“那里是在干什么?”
遥与芬夏的打闹在一声声嘈杂里停下,来自场馆的吵闹溯流夜色,淌在二位少女的耳边。
遥指着那座辉昂的场馆。在黄昏散去、黑夜临前的晚间,显得格外热闹与炙热。
芬夏驻足,略微眯起眼睛,就看到了场馆一旁电线杆上粘贴的海报。
“楚楚?当红?不认识。”
“不不不……遥。”
芬夏苦笑着,出声提醒道,
“你不要忘记,家里也有她的海报。”
“……”
遥沉默了两秒,想起了什么。她依稀记得,那是又一次出完任务之后,路边兼职者给她发的传单。
那时候正好墙皮掉了,而传单的纸质不错。索性把传单当作修墙海报给贴上去。
“不认识。她是不是偶像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天使走吧,我饿了。”
“饿了吗?这可不行!今晚要好好犒劳一下你。啊!不是那种犒劳哦?!”
“……笨。”
两位少女并着肩,缓步朝着她们的小家走去。
而在她们渐渐远离的场馆内部,上千把灯筒,摇摆在一声声炙热的呼唤当中。
各种颜色的玛娜汇集成萤火虫群般的光芒,卷曲在场馆的顶部,成了另类的霓虹灯。
“楚楚!楚楚!楚楚!”
人们的汗液于微凉的夜晚里滴淌着、震颤着,连同他们的呼唤,像是作势要将一切热情,都贡献给远方舞台上的那位少女。
黑色长发的少女身着哥特式短裙。以她淡蓝的眸子,扫视着在场的所有观众。
人潮越发拥挤,她就愈发满意。
“欢迎大家!感谢支持【月夜】的会场~楚楚,今后也会加油哒~”
她以最开朗的笑意作为观众的灯塔。随后,一臂高举,欢呼声随之渐渐平息。而舞台边,也走出了新的人影。
壮硕的肌肉男,高挑的丰满女子,娇小的女孩子……
性别、年龄、体态各不相同的它们,由于那位少女的原因,聚集在此,作为她的伴舞。
随着悠扬的音乐,一句句动人的歌词传扬在每个人的耳边。
一曲终了。可观众依旧意犹未尽着最后一个音符。
随后,纸币忽然扬撒起来,像是落舞的蝴蝶般,飘扬在场馆的半空。
而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钱币愈积愈多,并在纷乱中、有序地朝着中心的少女汇聚。
“楚楚!楚楚!楚楚!……”
人们的面庞挂着不自然的潮红而愈疯狂,一同高呼着少女的名字。
而少女,则迎着钱币的飞扬,深深对观众鞠了一躬。
随后,在余光中,隐隐朝着伴舞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得到众人的点头做应答。
“那么大家,就要到告别的时间啦?拜拜~”
而场馆内的观众们,则流连忘返着不久前的热情。
“哎呀……每次在楚楚演唱会,总是控制不住手啊,真奇怪。”
“真期待下一次……”
在“伴舞”们的安保维护中,众人有序地离场。
而楚楚,也缓步走向后台,淹没在黑暗之中。
她笔直的发丝在行走的途中闪烁起微光,随后变成了卷曲的齐肩短发,发间佩戴着猩红的珠子发饰。
而水潭般的蓝眸,如若滴入一摊血迹,变得猩红而鬼魅。
至此,黑长直发蓝眸少女,被短卷发红眸少女所取代。
她走进唯一亮着灯光的化妆间,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歌。
“♪来吧孩子,听我故事一段:
在森林的深处,夜色如晕染。
一只灰狼,眼眸血光寒,
二只黑猫,月下行无伴,
三只羔羊,黑原尖声唤。
四只脚的兽,终于现身月光下;
不是狼猫羊,而是兽影更可怕。
它形似雄狮,却长角如刀利划;
它眼中含泪,背负着仇怨的枷。
在这黑夜里,寻找那光明的难。
在光明行走,远离四只脚的缘♪。”
坐在镜子前,拍打着卸妆油,看着镜中的自己。
随后,就在余光里,注意到藏匿在门后、生着一对洁白翅膀的她。
“又见面了,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