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五月低着头，吃着早饭，默不作声的，沉闷的空气，没有指责和厌恶，另外两姐妹表现出来的仅仅是淡漠，二乃偶尔会顺着风绪的眼神顺带看过来一眼罢了。
从来没有感受过姐妹之间的感情是如此的陌生，但五月只能自己承受，昨天说出的那番话，让五月自己都感到恶心，将责任推卸开来解决问题...五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
不知事情全貌的风绪依旧是担心的看着自己，就像是昨天那样，五月的内疚让她无法承受这份关心，但必须给出回应。
嘴角勉强扯了扯，对风绪摇了摇头。
“嗯，没什么事情，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一下...还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比较好。”
跟昨天一般无二的回答，依旧躲闪的眼神，风绪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担忧，停止了询问。
还是不肯说吗...这样的氛围还要持续多久？
三玖和二乃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针对五月的态度依旧冷淡，明明姐妹之间的关系很好，风绪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让她们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如果持续下去的话...
五月姐姐会不会变得更加颓废？
此刻五月的脸上浮现着那一抹苦涩，低头抿嘴，明明是五姐妹中最能吃的她，现在只是勉强吃了两口，嘴角边还留着饭粒，配上这副神情，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五月现在很痛苦、很难受...但是，风绪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变化...
糟糕透了...
“我吃饱了。”
濑叶无视了餐桌上古怪的氛围，站起身离开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濑叶现在的状况比五月好不到哪里去，莫名的变得颓废，脸上没有什么神采，看上去很平静，但身上已经少了她独特的活泼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本该盛开的花朵忽然间凋零。
死气沉沉的，就像是绝望失恋的败犬一样...
本来最不可能有败犬表现的两人，现在却表现出这样最让风绪无法抗拒的表现...惊喜有点多了。
“濑叶...没事吗？”
“..啊，嗯，还好，只是稍微有点心情不好，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了。”
嘛，因为忽然想通自己跟风绪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的濑叶，感受到了那痛彻心扉的名为失恋的感觉，虽然有很多安慰别人失恋的经验，但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濑叶完全没有办法。
只能自己一个人忍耐着，一个人承受，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全身，用那份窒息的感觉和燥热的温度来掩盖胸口的疼痛...
实在是太荒唐可笑了...虽然相处时间其实并不短，但上次见到的时候风绪也还只是个孩子...现在也是...大一点的孩子...
亏自己以前还用长辈自居，现在却抱着这样低劣的想法...啊...真是糟糕啊...
濑叶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有点疼，应该是哭肿了，心情低沉的，已经没有了昨天那般难受，或者说糟糕的心情让她现在没有任何感受。
也不觉得饿，只是因为不想被担心才出来吃早饭，现在只想回床上好好趴着，也许什么都不做...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这样忍耐过去，熬过这段谷底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之前看朋友们都是这样的，只要过几天基本上就恢复了，只要这几天狼狈不被看到就可以了...
濑叶是这么想的，浑然忘记了那些人大部分提起初恋失恋依旧会流露出的悲伤的表情。
面对二乃的关心，濑叶回答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冷淡、低沉，前者看着濑叶颓废麻木的脸，微不可察的挪动了视线，坐在对面的风绪，视线挪到了濑叶的身上。
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担忧，和那双眼睛之下的躁动、灼热格格不入...
小风...不管是谁都可以吗...啧...果然是因为三玖开头了吗？...还是说不应该这么慢的？...
二乃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完全看出来风绪在想什么，马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甚至皱了皱眉，似乎是对濑叶这份过度冷漠的态度感到些许不满，发出一声轻哼。
濑叶并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上楼回到了房间，五月也紧随其后。
三玖昨天熬夜了，起不来吃早饭，现在餐桌上只有二乃和风绪了。
“二乃姐姐...五月姐姐和濑叶姐姐...”
“谁知道呢，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让她们自己冷静一下好，风绪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们了，女生在这个时候一般都不喜欢被打扰，毕竟女生每个月总有这么两天。”
似乎是一个合理的借口，二乃对那两人的也带着一点情绪，略显冷漠的强硬否定了风绪关心她们的想法，不让他说出口，一切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中野二乃偶尔就会有这样的不讲道理的傲气的时候，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仅此而已，不满的眼神盯着担忧的风绪，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风绪脸上的担忧并未减少，但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他从来都不是笨蛋。
“我有点事要出去，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嗯，早去早回。”
二乃摸了摸风绪的头，脸上浮现些许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啊。
风绪出门了，随着大门关上，二乃脸上的笑容也平淡下来，甚至是变得疲惫，最终伸出两只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微微叹气。
“...很有渣男的潜质啊...小风...所以说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就什么都不要做...明明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风绪是怎么样的人？
好孩子？
二乃的回答：
是，但也不是。
二乃无比清楚自己究竟是怀着何等卑劣的想法将他留在家中，一同被自己影响的大姐一花已经承受不住这份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恶劣的道德反感逃跑了。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像一个玩偶一样进行塑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人终究是活着的。
二乃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开始的预期就只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就足够了，只是用来抚慰自己内心的劣质品...坏掉就坏掉吧...
反正也是四叶留下来的道歉礼...
是的，二乃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如此的卑劣...
但风绪很聪明，近乎不可能的完成了二乃对他畸形的塑造，就像是他真的是那个人一样...这个过程中二乃的道德不断的撕裂，疼痛的感觉也并不能阻止重新崩腾的情感...
厌烦自己的作为，讨厌这样的劣等品，却又为之沉迷...
二乃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没有希望挣脱了...被腐烂的淤泥埋葬，掩盖心脏的那一份痛苦，将跳动一同掩埋，最后停止。
通向虚伪的幸福的道路...
直到二乃发现了风绪远超自己预料的聪明...人偶什么的...说不定只是自己这样认为...
完美的如同人偶的人是不存在的，人从来不是完美的生物，就算是风绪也不可能一直紧绷，偶尔发呆的时候，忽然间忘掉什么的迷惘的时候，最松懈的时候，展现出来最真实的样子。
二乃全都看到了，做饭的时候偶尔把头发拨弄开，露出不一样的脸的时候，曾让二乃烦躁，那种没有控制好表情所流露出来的窥探的表情也是...那种对自己的迷恋的眼神...
明明没有告诉他，但是他却了解了姐妹所有人的一些细节，口味、生活习惯...很多很多...二乃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些。
风绪在努力的学习，讨好...尤其是讨好自己...自己这个对他扭曲最大的...最不应该得到他真正的喜欢的...那样的眼神是喜欢没有错，二乃不会看错...
某一个恍惚的时刻，二乃忽然想起之前风绪主动问风太郎的事情，一些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之后过一段时间却又会让自己觉得他更像了...
一个两个分开的也许没什么，但加在一起，二乃足够有猜想了。
人是有缺陷的动物，二乃离风绪最近，陪的最久，能够见到他表演的缺陷也是最多的，将这些一点点积攒起来，全都一点点拼凑起来，到最后就是一个一览无余的人...
风绪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早就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在为此努力...没有任何怨言...仅仅是这样的去努力...而且超越...将自己所有的期待全都展现出来...
是爱吗？...是哦，但是，并不是那种普遍认为的爱...而是跟自己对他做的一样的扭曲的爱...
那种能给他带来无尽的沉重的感觉...那种颓废的痛苦...那种绝望...那种虚伪的幸福...风绪喜欢的是这样的败犬，一个绝望的败犬，他贪图的只是这一份感觉，还有漂亮的身体...
这时二乃这么久以来所了解到的风绪，是个糟糕透的家伙...
要生气嘛？明明只是一个傀儡，现在却反过来利用自己满足他的欲望...在角色扮演中不知不觉调换了主角的身份，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原谅的吧?....
并没有....
二乃至今都忘不了，自己在房间中将这一切梳理出来，将最真实的风绪猜透，不断的尝试，并确定这个猜想的真实性之后，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的兴奋...
是的，兴奋，将被子甩出，将枕头丢掉，一个人在房间中不断来回翻滚宣泄那充斥全身的过剩的温度，心脏依旧是猛烈如地震般晃动，甚至到了疼痛的时候...
何等的卑劣的想法...何等糟糕的人...但是...就是这样啊...
二乃的心在那一刻得到了无比的放松...紧绷的恶心、愧疚，被强压下去的违背道德带来的强烈的自我排斥如同海啸一般喷涌...
喜欢哦，这样的风绪...不是那种身为代替品，而是他本身这样的糟糕的性格给自己带来的救赎的感觉...
他是这样的人真的太好了...
因荒唐的念头而起，在自己快被恶劣的自我厌恶的情绪压垮却又因为不甘心无法和一花一样选择放弃的时候，那种想要去死的时候...得知了风绪的真面目...
好糟糕啊...这样糟糕的人，是由自己塑造出来的...既然他想要的这样的话...那就陪他演下去好了...他喜欢这样的自己，那就一直这样好了....
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当时的二乃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露出无比痴狂的表情，下定了如此的决心...
二乃知道，自己早就坏掉了，在一花无法承受内心的指责，选择逃跑之后，二乃自己独自一人承受这一份恶心，时不时面对五月那欲言又止、不忍心、像是想要劝解个杀人犯的怜悯眼神，三玖那极致的冷漠...
二乃知道自己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坏掉的吧？
所以，二乃决定了，自己人生的未来，没有其他选择，是风绪的，风太郎？不熟，只不过是play的一环罢了，那个人想要怎么样都好。
不管是自己多么任性的要求，风绪都能够达成，所有的自我厌恶的恶心都能被他承担...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规划未来，仅仅是思考如何配合他演戏，进行更多的接触就好了...
让这段play的过程更加有趣...这就是二乃需要考虑的事情，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罪人的救赎。
身体异样的触感让二乃回过神。
双腿并拢的摩挲着，银亮的光照蔓延在黑丝上，二乃伸手摸了摸晕红不断加深的脸，微微喘着气，露出更加痴迷的笑。
“还真是不成体统，就像是变态一样...不过从一开始就是啊...小风...真是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