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与其说是蝴蝶，仓田真白其实还只是幼虫，也就是‘毛毛虫’的状态。但是她...”
“Sensei你先停一下！”素世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讶，“蝴蝶？毛毛虫？难不成是怪异？仓田学姐她是怪异？”
苳明轻轻地按住了她的头，将她的视线重新摆正：“别乱动，头发还没弄好。”
苳明继续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护发油，一边解释道：“说是怪异有点不准确，不过你可以把她理解成类似的存在...类似却不等同。”
“所以...sensei你针对Morfonica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蝴蝶’的事情？”
“没错。”苳明点了点头，“不过情况有点复杂，我得想想该怎么跟你说清楚。”
“呃...sensei，不是什么吓人的话题吧，那样的话你还是别说了...”
“吓人倒是不至于。这样吧，我先给你科普一些关于蝴蝶和毛毛虫的知识。”
。。。
“很多毛毛虫是只会吃特定的植物的，这种植物叫‘寄生植物’，而这种现象叫‘食物专一性’。”
“毛毛虫从植物那里获取叶子作为食物，而植物可以从蝴蝶那里获得授粉服务。这是一种共生的关系。”
“不过，这些寄主植物也并非无处不在。它们的生长环境往往极为挑剔，可能依赖特定的气候、海拔，甚至土壤成分。”
“好了素世，问题来了，如果有一个外来因素破坏了这个特定的坏境，断绝了毛毛虫的食物来源。那么毛毛虫会怎么样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素世立刻就答了上来：“如果没有食物来源...自然就无法生存，它会饿死吧。”
苳明点点头，轻轻将她耳边的发丝理顺：“是啊，没有食物，毛毛虫就会死去。连蜕变成蝶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我再做一个假设，我假设这只毛毛虫是一只超级毛毛虫，即使失去了食物来源，它也能顽强地活下去一阵子。”
“那么素世，你觉得超级毛毛虫为了不死掉，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呢？”
“唔...寻找新的食物吗，如何是为了活命的话...？”
“这个回答算是答对了一半，正确答案其实是——为了摆脱困境，它会强迫自己加速成长，也就是说提前蜕变成蝶。”
“毕竟变成蝴蝶之后，它就不必再吃叶子了。”
“哪怕这个蜕变过程并不成熟，哪怕它的翅膀还没有完全成型。”
“可是，这样的蜕变不危险吗？如果翅膀不够强壮，它飞不起来怎么办？”
“是很危险。”苳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毛毛虫成功蜕变，但因为翅膀太过脆弱，只能在地上挣扎，最终还是会被捕食者吃掉。而有些，则直接在蜕变的过程中失败，甚至死在了蛹中。”
“等等sensei！你的意思是在说仓田学姐她有生命危险吗！？”
“有点不一样...但是素世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学生死去的。”
如果说，仓田真白是那只毛毛虫，那么Morfonica，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寄主植物”。
而月之森女子学园，自然就是Morfonica赖以生存的特定环境。
但现在，这个环境正在逐渐恶化。寄主植物开始枯萎，作为毛毛虫的仓田真白，已经濒临绝境。
事实也正是如此，根据手下的汇报，仓田真白最近哭泣的频率比以往增加了好几倍。
她失去了乐队这个赖以生存的庇护所，失去了那些可以在身边照顾她的队友，甚至连月之森这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校园环境，也在朝着她无法接受的方向逐渐改变。
她所处的“茧”，已经被外力撕裂了一角。
蜕变的时机被迫提前，然而她的翅膀，却还没有完全长成。
。。。
浴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蒸腾的热气随着开门的动作涌了出来。
苳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长崎素世紧随其后，湿润的头发贴在她白皙的肩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脚下柔软的地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化妆室，素世一边用手拨弄着湿发，一边小声嘀咕：
“所以，蝴蝶和毛毛虫的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但是，我还是不太懂，这和Sensei你要针对Morfonica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按sensei的说法，不是应该保护这个所谓的‘环境’，然后保护仓田学姐顺利蜕变成蝴蝶吗？”
苳明随手将毛巾摊开，轻轻搭在素世的头顶，然后慢慢地按压着她的发丝，将多余的水分吸干。
“如果只从‘蝴蝶’的角度来看，你说得没错——应该保护‘环境’，让仓田真白顺利完成她的蜕变。”
“到了那个时候，仓田真白会变成真正的‘蝴蝶’。所以，作为‘毛毛虫’的她，或者说，是作为‘人类’的她——”
“会死去？”长崎素世好像猜到了什么。
“倒不至于说‘死’，但对于认识她的人来说，这几乎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毛毛虫在化蛹为蝶的过程中，会将原本的组织分解成类似细胞液的原材料，再重新组装，形成蝶的翅膀、触角和复眼。换句话说，毛毛虫时期的器官、记忆和刁性都会消失、重组。”
“所以...仓田真白作为‘人类’时的身体、记忆与情感——包括那些最基本的欲望和情绪，在蜕变成蝴蝶的那一刻，都将被彻底改变。她的存在形式不再是我们所熟悉的人类范畴。”
“我老实跟你说了吧素世，她蜕变成蝶这件事我无法阻止，所以我现在只能尽量将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
“我不停地给她使绊子，就是希望她的蜕变不那么彻底，我希望她在变成蝴蝶之后，至少至少...”
“能把她作为人类时的身体，还有七情六欲。”
“给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