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先生,您的委托我们接不了。”李昊天看着陈伟,皱眉说到,“或许您只是出现了幻觉,毕竟现在是科学社会,咱们要相信科学。”
其实这男人满身鬼气,的的确确是遇到了东西,但李昊天觉得这男人似乎并没有对他们说实话,而且对方的命线背着极其强烈的因果,这种一般都是在地下冥界记录在案的,如果轻易插手的话,恐怕会沾上不必要的业报。
“道长…您开什么玩笑…这,这些科学根本没法解释!啊,我知道了,您是不是觉得我给的报酬少…您开个价,两倍,三倍,五倍!只要您帮我把那个鬼给弄走,多少钱都可以。”陈伟一听李昊天拒绝,立刻就慌了起来,他还未扑到李昊天面前,就被徐霆飞和吴刚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师兄,为什么不能接啊。”吴刚一边抓着人,一边扭头问李昊天。
“师叔让你学的相学你是一点没学啊,这人命线有因果,那女鬼多半是他自己招惹来的。”徐霆飞说到。
“阿清师叔,你觉得呢?”李昊天站起身,偏头问站在角落静观其变的清自在,“我想师叔已经看出来了吧,您觉得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说来咱们观也不差这几万块钱…但是,这次的委托跟咱的任务有关,昨天欢迎观测到,在巴王集团有修罗将精魄的痕迹,可以借这次机会去到巴王集团查看一下。”清自在说着,走到李昊天身旁,在人耳边小声说到,“这个委托,尽力而为就好。”
“嗯…”看着面前神色凄凄切切的男人,李昊天点了点头,“那您的委托,我们接下了。”
“不过有个要求,”清自在突然说到,“让他们三个以实习生的身份去巴王集团,以便贴身保护你的安全,陈先生,这个要求…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我,我问问安迷修…人员入职的事情还是要给他说一下的…”陈伟说着,拿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号码。
“噫,这要不是重名的话…巧合到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吴刚咂了咂嘴说到,“这次可能还真叫小飞说准了,总觉得这个叫安迷修的有点东西啊,这一会儿出现频率这么高,抽卡都没这概率。”
他们接触这些命理玄学的东西多了,总对“缘”这个字特别敏感。
“可能就是重名吧。”李昊天看着握着手机等待接通的陈伟,心不在焉的说到。
嘴上那么说着,其实他现在也有一种突然的直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开始了——就像师父告诉过他的那样,有些人,只需要见一次,就足以纠缠不清。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跟那个叫安迷修的人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不过如果这安经理与自己刚刚碰见的那人是同一个人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会经常打照面吧。
陈伟的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冷淡清朗的青年声音。
“陈经理,有什么事情吗?”
“安经理,是这样的…”陈伟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好了三人的履历,“对对,我找了三个特别优秀的实习生啊,都是应届毕业生,能力好的很。”
“好,明天来找我报道。”
对面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算是办好了吗?”吴刚问道,“俺没找过工作,你可别懵我们。”
“你还真当自己是去做实习生啊,”徐霆飞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咱们的重点是这个吗?不是说进去是为了帮这个人处理缠他的女鬼吗。”
“各位道长放心,保证安排的妥帖。”陈伟微微躬着腰笑着说到,“咱虽然官不大,但在公司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其实也用不着这么麻烦,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徐霆飞说着,就要回屋拿自己的手机,但却被清自在拉住了。
“小飞,这陈先生说办妥了,那咱们怎么能不信呢。”
看着清自在对自己使眼色,徐霆飞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这事虽然他们不打算掺合太多,但毕竟涉及因果报应,越少身边人牵扯其中越好。
“好,那这次就算了。”徐霆飞不着痕迹的转了个弯,去屋里拿出了三人的装备提在手上。
“嗯,既然决定了,那陈先生就先带我们去你那边看看吧,”李昊天说着,收好自己腰包中的符纸,“就去你第一次碰见她和经常看到她的地方。”
……
天色尚早,四人下山后才将到中午,陈伟为表诚意,还请三人吃了个午饭,几人又熟络了些后,吃饭间陈伟又说了些关于巴王集团的“灵异事件”。
“其实我早就感觉这个公司有点问题,虽说在里面工作确实不少赚钱,但就是感觉哪里都阴森森的,就算是大晴天阳光照到办公室都是像裹了雾一样,”陈伟说着,喝了口啤酒才继续道,“我听说巴王集团发展这么好的原因是因为…老板在盖楼的时候往地基了镇了什么东西,我对这些不是很懂啊,有人说是打生桩,有人又说是什么当时盖楼的时候死了人,就直接封楼里养风水了之类的,总是就是这个巴王集团的风水好,都是沾了人命的…我之前还听员工说他们晚上加班的时候看见有穿红花裙子的女人消失在卫生间呢。”
这陈伟着实能聊,讲的故事也是绘声绘色,吴刚觉得有趣,便捧场问道:“那你在里面见过鬼吗?”
“见过,不过那次我还没遭过现在这事,那时候还不信有鬼呢,半夜加班看见有个没腿的人影在玻璃门外边飘过去,那会儿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陈伟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自己心口,“幸好当时没追出去看,不然都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了。”
“具体的还要等明天去看看再说…不过,”李昊天喝了口面前的茶水,“不过打生桩和活祭是不可能的,这两种情况一般是修路建桥会有,盖建楼房的话不会这样做,因为很容易形成凶煞之地,也就是常说的鬼屋,鬼楼。”
徐霆飞在一旁安静听着众人讲话,但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难以忍受的话语或声音了一样。
“小飞,你怎么了?”李昊天看到了徐霆飞的表情,关切的问到。
“不…你们都没有听到吗,”徐霆飞说着,拿下了自己耳朵上带着的有线耳机,“有人在咱们中间说话,声音很小语速很快…但是祂只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啊,我们没听到啊。”吴刚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徐霆飞道,“你该不会练功练的走火入魔出现幻听了吧。”
“少说两句憋不死你。”经吴刚这一插科打诨,徐霆飞那本紧绷的表情松懈了几分,但他还是认真分辩着耳边的声音,“祂的声音真的很近,就好像…坐在咱们面前的桌子上一样。”
“小师傅,你就别吓我们了…着怎么可能。”陈伟一听这么说,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此时更显得苍白了,他微微抖着手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壮胆似的大声说到:“您几位在这,料是多厉害的冤魂厉鬼都不敢来吧。”
“不对…小飞说的那个声音,我也听到了。”李昊天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个声音确实在,祂好像在说…”
他话音未落,四人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奇怪衣裤的女人。
那女人趴在桌上,没有瞳孔只剩眼白的空洞眼睛环视了四人一圈后,竟是咧开嘴笑了起来,陈伟见状还未尖叫出声,那女人便猛的仰起头来,她的脖颈上有一条横贯了咽喉的撕裂伤口,而黑色淤泥似的血正在那伤口里源源不断的涌出,顺着女人的衣服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桌上的盘子中。
“卧槽!这东西敢大中午现身!”吴刚说着,迅速从腰间的包里掏出自己的锤子,闪身挡在了陈伟之前,而徐霆飞似乎早有准备的掏出了腰包里的符纸,伏鬼诀就要脱口而出。
而那女人却瞬间不见了。
一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女人似乎只是想警告一下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但众人还是没有松懈。
只有李昊天依旧坐在原地,喝着杯中的茶水。
“她…她!就是她!就是她,那个想要我命的女鬼就是她啊啊啊啊!师傅,师傅快救我!杀了她啊啊啊!”陈伟被刚刚那一幕冲击到了,这会儿死拽着李昊天的胳膊不松手,“小师傅,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你们为什么不动手!”
“还不到时候。”李昊天淡淡说了一句。
“李郎…为什么不来陪我!”
一个凄厉的女声在陈伟耳边炸开,他被吓得猛然站起看向身后,却发现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徐霆飞跟吴刚却像还没找到那女人的踪影似的,依旧在那边警惕的看着四周,而这时李昊天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把硬币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硬币中不仅有铜钱,还有人民币的通行硬币,甚至有美元,卢布,英镑——这简直是把当前国际流通的硬通货都搞来了一点。
“小师傅,你这是做什么。”陈伟刚刚被吓得不轻,这会表情都呆傻了起来,他看着李昊天掏出来的这一把钢蹦,愣神问到。
“五帝钱,用来六爻占卜的。”李昊天说着,将那些硬币放于掌心攥住,偏头问陈伟道:“陈先生说一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吧。”
按理来说用六爻占卜并不需要事主的八字,但这次陈伟的情况着实特殊,像是什么定好了的阴桃花…而且这女人说是鬼却又不像鬼,说是魔身上也没魔气,而且对他们的道法也不怎么畏惧,不知是背后有人操控还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我以为你们大师占卜都用铜钱呢哈哈…”陈伟干笑两声,发现三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又赶紧收了笑容小声说到,“1993年农历7月16日下午三点。”
“之前用铜钱,不过我们也会与时俱进的。”吴刚说着,把纸笔递给了李昊天,“小天,你用不用记一下卦象?”
“不用。”李昊天摇了摇头,便两手合在一起,晃起了硬币。
“那我记了。”吴刚收回东西后,便认真的盯着自家师兄的手观察了起来。
几秒稀碎的碰撞声后,李昊天猛的将手松开,硬币便全都散落在了桌子上。
“啧…雷火丰,火明夷,天风小畜,地雷复。”李昊天念出四个判词后,便猛的收回了手,那些硬币仍在桌子上放着,但三人看着这卦象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复杂了起来。
“哥们你说实话,你第一次见那女人的时候,是不是你故意招惹的人家。”徐霆飞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看着陈伟,“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实话,你最好都说出来。”
“怎…怎么了?小师傅们,我这卦是好还是不好啊,”陈伟小心翼翼的问到。
“是好,雷火丰为上卦,古镜重圆,古镜重明光辉显,主人目下运气转。婚姻求财多吉庆,走失行人去不远,是好的…只是之后三个,”李昊天点了点吴刚记下的卦象,“火明夷,天风小畜,地雷复则不是那么有利的卦象…而卦象不仅是占卜预测,这也与你过去的选择有关系。”
“到底是怎么样不好啊,各位师傅请明说…”陈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被你们这神神秘秘的一弄,我倒还紧张起来了。”
“你确实该紧张紧张。”徐霆飞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压皱的道袍,“走吧,这饭也吃不下去,去其他你见鬼的地方看看…就从你家开始吧。”
“走吧。”李昊天收好了那桌子上的五帝钱,拍了拍旁边陈伟的肩,“陈先生,还烦请您带一下路。”
………
由于陈伟喝了酒,这开车的活就落在了徐霆飞身上。
“没想到徐小师傅您还会开车啊。”陈伟坐在后排没话找话。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是道士,又不是野人。”徐霆飞不咸不淡的说到。
吴刚则伸手拦住陈伟的肩,哥俩好似的说到:“我跟你说啊,这人可是徐氏海运的大少爷,人家一车库跑车呢——开你这种小奔驰不是洒洒水的事。”
“陈先生,还有多久到呢。”副驾驶的李昊天回过身来看向两人,“我们对这边不是很熟悉。”
这会儿几人已经到了一个叫同福苑的小区的门口,下午的阳光虽不再刺目,但也有些灼人。
“说实话,我并不想回家…”陈伟瑟缩了一下说到,“那女人…有时会在没人的电梯里站着…我害怕之后改爬楼梯,她又会出现随机的楼梯拐角…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你不回家的话…住公司也会有电梯吧。”吴刚摸着下巴思考着,“难道是你们公司鬼太多,所以把女鬼给抵消了?”
“少玩点消消乐,”徐霆飞一踩油门,向着小区右侧的道路拐去,“这地方我熟,我家开发的。”
车七拐八拐间便到了一栋十五层高的居民楼下。
“就是这。”陈伟下车站定,抬手指了指上面,“我家住十二楼。”
“按照你的说法是,那女人会一直跟着你对吧。”李昊天道。
“对,她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
“这好办,”吴刚说着,在陈伟头上薅了撮头发,用符纸折成一个小人后将那撮毛塞进去,“我拿着这个去爬楼梯,你跟着我师兄他们坐电梯。”做完这些后,他率先走进了楼道,
“哎呦,小师傅您这是干什么?”陈伟被薅了个措不及防,他捂着头呲牙咧嘴的问到。
“简易替身,可以暂时迷惑缠着你的东西。”李昊天说着也走进了楼道,“有我们在,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