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行由一块块挡板组装搭建起的隔间中,一块不大的电子屏幕上正亮着些许令人感到不适的光芒,但荧幕上面显示着的一串数字比电子辐射要更加地伤人心。
实在的说,一百块钱的购买力在一些乡下偏远地区并不低,可如果一想到这里并不是偏远乡下,同时还要交水电费房租时,那么就难免有些捉襟见肘了。
如今这里还是一月中的中旬,那就难免让人有些担心,担心这钱花完了剩下的时间怎么办。
随着自助取款机的页面回到默认界面,一旁光滑的挡板上倒映出了隔间中面临窘境的男人。
想到接下来还有至少三周的时间才能拿到下个月的生活费,他就不免叹了一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能过一天是一天,活不下去就回老家。”
将退出的卡和刚取到的钱收进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夹克衫里面,男人离开了自助存取机室,来到了外面。
夕阳下,银行外面的阳光正好,一下子从暗的地方来到了明亮的地方,所带来的强光令人不由自主地眯起来了眼睛,并抬起纤细的手掌挡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才让人真正看清这人的相貌。
但只是因为他想省下理发钱拿去上网而已,可以说他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网咖打游戏渡过的。
而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在得知他如此的虚度光阴后,也从来没有说过他什么,仅仅只是缩减生活费令其越来越少,以此来表达自身的抗议。
但同样的男人的脸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却并不失阳刚气息。

不过他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一身相当明显的肌肉。
很难有人能说清楚为什么他即使常年坐在网咖中打游戏也会有一身羡煞旁人的身材,可他就是会有,并且有着一身不小的力气。
也就是在这时,男人装在外套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他伸手取出手机的时候,被他一直带在身上用来上网的身份证也一并被手机的摄像头卡着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而在身份证上,在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字『白靖杰』。
他的住址年龄也都一并暴露出来。
白靖杰,20岁,并非是周杭市本市人,他只是一个小县城农村里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在来到这里后,太多的新奇事物令他迷花了眼。
但这还不是最令白靖杰感到难受的,在这里他的选择看似很多,可实际上仍旧只有那么几种。
在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选择了按照小时候奶奶所告诉自己的处世方式来生活。
那就是走到哪算到哪,死了嗝屁了就是命数已尽该死了。
不过现在为了解决生存问题,白靖杰也只好再多打几份工就是了。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身份证,擦了擦塞入了自己的口袋着。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的震动是短信提示,是他的快递到了。
刚迈出一步,白靖杰的胃便发出来了抗议声,咕咕的哀嚎着,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起来自己的路线。
轻轻晃了晃脑袋,白靖杰开始思考起来哪里可以找到能吃一顿好的,还物美价廉的店铺。
并非是他不想去学校食堂吃,而是那地方的饭菜属实是刷锅水都比不上,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况且,他也不住宿舍,在学校吃还要多走一段路程才行。
不多时,他便想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旁边的餐馆,如果现在加急赶过去的话,或许能赶在关门前吃上最后一顿。
“但愿能在关门前吃上。”白靖杰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摆出来了奔跑的姿势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他快速地略过行人,带起的风将他们的衣摆掀起,一往直前的快速奔跑着。
如果这时有人去看他起步的地方的话,便会发现地砖有了明显的裂缝,倘若更有心的去可以计算白靖杰的奔行速度的话。
在持续用这种速度跑了近一分钟后,白靖杰这才缓了下来歇息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始步行起来,准备恢复一下体力再进行快跑。
但却看见前方有两个人相撞倒地后,另一个人快速起身奔跑着逃离了这里。
这一异样让白靖杰本能的想要动手去追,但在看见留在原地的那人在检查了一遍自身就离去后,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也就是在白靖杰准备离去时,他却是瞥见了地面上的黑色无牌手机,不是水果的也不是其他耳熟能详叫的出名大厂的。
弯腰将其捡起来后,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就决定吃完饭在这里等失主回来,毕竟这里离自己的住处已经算不得多远了。
现在他已经由大街拐到了小路上,这里道路没那么宽,路灯没那么密集并且也没有那么亮。
郊区年久失修不断闪烁的路灯明显将黑暗的小路分割成一段一段。
冬季的空气之中已经带着些许凉意,却没有彻底的将这里化为冰冻的世界。
他快步走到自己想要赶上的小餐馆,在看见其紧闭的大门后,当即便双膝跪地顿感万念俱灰。
在饥饿时,来到自己最想去的餐馆却发现对方没有开门,这种绝望感与失落感令白靖杰无奈,“又只能吃泡面了。”
他站起身的同时,又是张嘴呼出了一股气,随即看着白色的哈气在空中迅速消散,然后深吸了一大口气再吐出去。
呼呼的白气如同火焰一般被他吐出,一直吐了不知道多久,白靖杰才玩够。
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是忽然发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灯光开始频繁的闪烁起来,并发出电流短路的声响,而一旁的卷帘门门缝处则是渗透流淌出了殷红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