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在一片空地落下,看着白鸽落在地上,有着纯然之美的恩奇都甚至想弯腰蹲下,白鸽把喙往树干一点,一条树枝就延伸出来,它一跃而上,和这位“美人”平行对视。
这样的眼睛……没有狂暴,没有戾气,更没有仇恨。
——它应该不是母神后诞生的孩子,或者说,是人类。
身为“泥偶”、“兵器”的恩奇都,根据它的言行举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您应该是能说话的吧……吾,这个机体名为‘恩奇都’。”
绿发的美人先一步自我介绍。
沉默了一会,白鸽张嘴,发出了声音:
“现在的我没有真名,但是……”
它灵光一闪,心里的恶趣味涌出,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
恩奇都歪了歪头。
跨神系玩笑开完,白鸽就继续道:
“恩奇都……你的任务,不,作为朋友的使命,应该还没完成吧,为什么要来找我。”
——它绝对不是提亚马特神因“怨恨”而诞下的孩子。
这位“雅威”说“朋友”和“使命”时,恩奇都就完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您在追猎‘神灵’的力量,雅威。”
恩奇都笑了笑,阳光都耀眼了几分。
他温和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时代,是众神将要把世界托付给人类的时代,您想要的东西和提亚马特的力量同时出现,实在让我太担心对这片土地的影响了。”
“你真是善良,恩奇都。”
白鸽知道他不是在维护创造者的神灵和装怜悯,这更让人心生感慨,除去更苛刻的立场要求,恩奇都绝对是他由衷喜爱的角色——虽然他并不想歪得两宝。
“可众神依旧肆意妄为,给人类的威胁堪比灾厄,现在甚至还不如被以前驱逐背叛提亚马特的时候有觉悟,所以,不要阻拦我,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我明白了……你需要某个兵器的帮忙么?”
恩奇都点头,身体前倾,就差写着“绿髦自荐”的牌子挂上来。
这是什么展开?白鸽都定住了。
“您应该没有比诸神更威胁更毁灭这片大地和生灵的意图吧?”
恩奇都只是微笑问道。
“……的确没有。”
犹豫良久,白鸽回答,真说起来,他预定计划执行还真会有利于美索不达米亚和巴比伦的人类。
“那么,请允许我与你同行。”
“那……”
白鸽刚想开口,摄人的灵压就从密林传来——
“恩奇都!这就是你从本王眼前消失都要过来照料的宠物?!”
一把暗含怒气的大喊从恩奇都身后传来,白鸽从灵魂深处升起浓烈厌恶甚至仇恨,只见一个赤着上身的金发青年以狂妄睥睨的姿态自密林中走出——直接用魔力轰开一条路那种。
……是提亚马特对反叛神系力量的抗拒。
爆炸短发,眼高于顶,鼻高于眼,皮肤上的红色纹路,他不用再开口,就能证明身份。
“吉尔……”恩奇都的脸上泛起些许苦恼,对这位挚友温和地劝止:
“他是雅威,是因为一些意外才变成这个样子,我认为他是一位很善良勇敢的人。”
?这难道是商业维(zui)护(dun)?
“哦……”
吉尔伽美什看了白鸽一眼,为了挚友而打开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哈哈大笑:
好一个捉弄,白鸽的异色瞳都要冒出火来,看得吉尔伽美什都要再笑出声。
“吉尔……”恩奇都神情不变,轻声反驳: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灵魂,和你一样美丽。”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炸锅——
雅威:“谁跟这个自大狂一样!”
吉尔伽美什:“谁跟这个杂种一样!”
两人又是一愣,再次破口大骂:
“你TM才是真杂种!”
“你这个连人都做不了的蝼蚁!”
数不清暗紫色的飞弹和金色短刀都从对方身后具现,然后在双方的咒骂中疯狂迸射:
“去死吧!金皮卡/杂种!”
魔力激荡爆炸,宝具破片和灾厄邪能四处飞溅,在混乱的声响中,密林周围的树木都被扫成了一片狼藉,几只被吸引过来的小动物也被炸成了血雾。
终于,一路“免于伤害”的恩奇都衣摆吹动,地脉轰隆,两人之间升起了三面高墙,两圆一竖,完全将破坏环境的两人动作都堵死了。
看到了恩奇都周身的低气压,两人都沉默地停下了动作。
土墙缓缓消失,恩奇都恢复了温和的笑,对新朋友问道:
“我们要去哪里?”
————
美索不达米亚的东边高原,是吉尔伽美什和挚友恩奇都的决战也是和解之地,也是这片土地最贫瘠的区域,再往东一些,则是苏美尔人忌讳的流沙之地,里面潜伏着该世界的“前(现)”外来神——马尔杜克饲养的宠物。
以猎杀吞食苏美尔人为乐的食人狮群。
原本他打算只猎杀落单的普通食人狮,缓慢地提取足够的神性来验证猜想,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反杀。
——现在的它单算战力,在这神代环境,只有“杀伤底线”的C+等级,这“+”还是他会用提亚马特和自己的概念转化毒素带来的。
这样的全力攻击,也只是勉强能抗衡金皮卡怼它的试探罢了,真论出力,还不如这两人的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地上巴比伦的最强战力其二——最古的暴君和诸神创造的宝具,在白鸽的带领下,踏入了这片沙漠。
“居然让本王去追猎这种不三不四的废品……”
吉尔伽美什顶着毒辣的太阳,发着牢骚,可脚步却不慢——论罪行,这些怪物,也算是沾满了他未来子民的鲜血了。
一切了然于心的恩奇都只是淡笑。
在他近乎权能的『气息感知』下,“三人”在入夜时就很快地碰上了最大一群的食人狮。
无需宣告,奇迹原典和星之幻想同时如耀斑爆发,将夜空都照亮了瞬间。
连发出第二声哀嚎的时间都没有,三十多头的小卡车般大小的食人狮群都被凿穿了脑袋和四足,鲜血泡过了整个沙坑,将食人狮自己的金棕色毛发都染成了鲜红。
在金皮卡鄙视的目光下,白鸽飞落,在血池中央漂浮,九条暗紫色的细长触手从羽翼下弹出,刺入神性浓度最高的“心脏”,通过运转提亚马特的『Nega Genesis』权能进行提纯——
完全源自【美索不达米亚】的高浓度神力一点点地被抽离,伴随灼烧的剧痛,收入体内。
“真是滑稽的丑态……”
看着眼前的杂种按捺不住的痛苦闷哼,吉尔伽美什心情愉悦。
花了近半夜的时间,分成四次收纳,已经通体溢血的白鸽收回了触手,终于完成了目标,它晃晃悠悠地用翅膀稳定着身形,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恩奇都也低估了这一过程的强度。
“我可不像陪这个废物晒太阳。”
吉尔伽美什就等着这话,他看得明白,嘴角上扬,继续加码。
“……不用。”
忍着被手术后的那种撕裂痛,白鸽主动往前飞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沙漠深处的凹洞前。
“吼——!!!”
“小心!”
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由马尔杜克亲自培养的食人狮王从黑暗中轰然跳出,同时发出咆哮,暴风瞬间就把不稳的白鸽刮得羽毛一炸,如遭雷击,飞旋着倒下,被早有预料的恩奇都接住。
它恍惚地在恩奇都手上艰难爬起,心脏和脑袋都被抽掉的错觉让它的思考都一断一断的。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这神代世界的“神兽”的可怕力量,如道路王者般的体积,却连吼声就能胜过它的冲撞。
然而并没有卯(luan)月(yong)——
“区区硬造的野兽……居然不识本王的威严?”
不需要也不愿挥舞宝物蛮横作战,青年英雄王只是把眼一抬,嘲笑着某个杂种不堪的样子,身后的黄金涟漪就迸射出无数的原典之雨,食人狮王只是比它分化的群体能哀嚎多一声,就重重地倒在了沙地上,鲜血浸没了身下的枯骨。
白鸽撑起身躯,晃晃悠悠地落在食人狮王的脖颈上,用完全的黑触手捅穿毛皮,刺入心脏,『Nega Genesis』再次发动,这次提纯的神性光辉极其凝实,如传说的黄金苹果般,作为通路的触手被肉眼可见地焚烧起来。
“所罗门!我CNMLB!”
神性的反噬在提亚马特不死性对抗中,像是被人在肚子里撕扯内脏的痛楚让它的视线都完全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到收纳的“虚数空间”多了点东西,身体本能地就打开了一次性的“门扉”——
熟悉的冰凉感将他包围,他看着以前模糊的一金一绿的身影,也不确定能不能说话,只能“大喊”:
“恩奇都,小心报复!”
下一刻,他似乎听到了金皮卡的嗤笑,意识随着一阵清凉抚上,陷入停滞。
————
——滴答、滴答。
『生命之海』的甘露再次唤醒了它的意识。j
“成功回来了啊……”
黑泥怪看着自己面前被概念包裹的四小球和一个大球,抽了抽狰狞的嘴角。
这次试探性的采集计划因各种意外直接达成了最终目的……那就是收集了关于【兽】如何“合理”地重返世界的研究素材——
美索不达米亚诸神的“神性”。
当然,这一课题的前置也是“他的存在”的重新具现论证。
但经过这两次的外出经历,黑泥怪发现了自己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它的“意识”、“记忆”、“感情”、都没有和跟普通的人类甚至野兽一样,连接在一起。
实例就是……见到卡莲、艾蕾,带着“母胎本源(繁衍本能)”的它不可能那么“余裕”,等到过后才“回神”,而是直接扑上去来点骗、毒都要占点便宜才符合自己单身18年+72月的感情冲动。
在乌鲁克也是如此,明明记得棕发少女像谁,黑发萝莉预感着是谁,可记忆就是不被触发起来,愣是靠意识到这种感情不一样,自己判断去做这些事。
甚至在虚数空间的“无限制地域”,自己居然还能去理解拉赫穆觊觎提妈,还用人类的思维解释维护一下。
这些事情里,他都没有按“自己”的该有想法去做,反倒像是见到什么就激发什么,如同没有“真名确立”一般,像个不完整的“灵基”的从者。
——必须先解决了这个问题,让自己能在外面也想虚数之海那样,是个“人类”,他可不想真的成为游戏里面那些怪物的“新人类”。
为此,有个实验就要先做了,但在这之前……
黑泥怪起身,触手变出一把枪锥型的长刃,往那群拉赫穆走去。
————
花了十六期的时间将状态恢复,也累积满了转化的能量,来到根源前的他点开了那层保护,看到了里面的“食物”。
她静静地“沉睡”着,穿着淡蓝带花边的洋裙,可惜被剑刃的凶器从背后刺穿,鲜血彻底染污了上身。
更可惜的是,如公主般的精致唯美的容颜也被让“人”狠狠地咬了半口,深可见骨,使得原本那个和恩奇都一样,在阳光下闪耀的气质都被破坏了。
身下的黑潮和鲜血也将她泡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但她的确没有死亡。
某种执念支撑她“等待”着,所谓的王子归来。
它想要笑出声,有那么一瞬间,也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愉悦”所在。
拿出从金皮卡身上“薅”来的小金碗,放进恩奇都给的“自然绿芽”,他将最初收集的“神性”剩下的三滴——它怀疑是源于女性神灵的黄金之滴落在嫩芽上,即刻溶化成一滩发着荧光的生命之泉,触手微微点了碗边,属于宝物的“奇迹”也融化升华,溶入其中。
完全没有沾染“灾厄”的治愈祝福作成了……他拿起已经石化的碗,缓缓淋在少女的伤口上,即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很快,完好的根源皇女,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