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无形的黑暗之地,一个灵魂久居于此,‘她’已睡着了,平躺着。
进入了梦乡。
少女的左眼如只窗户,也像电视屏,播放着外界的画面。
“被伤害时,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以此为起点、灵感,或许就能看出其原本的性情。
全身的重心微压,随时能弹跳起步,进退有度。
而置放于胸腔左右的双手,那十根指头一张、一合,就能做到世上的任何事般。
暴怒只记着,自身原本是个男人。
‘应该是个很强的人。’
而在这具躯体待地久了,她也不可控地,在性情上有了些潜移默化。
例如被怪物抓住以后,那份无力挣扎的丑态,自身的脆弱,真的让她在短时间崩溃了。
‘会死掉。’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且自身就是受害者,力量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她慌乱了。
然后在下一刻,脸皮变得滚烫、发热,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如赛车的燃料,统统地燃烧了起来,往胸腔的核心堆里直塞——
烧出了块发着光的血宝石,暴怒的眼中只有了一种神态。
“疯狂、或者死。”
她选择了前者,和曾经数十年人生的选择相同。
没有求饶、不存在被怜悯,更无他人伸出援手的可能——‘如果赢不了,就该去死。’
她就这样想着,像个虔诚的信徒,将这句真理刻印在了五脏六腑,进入了种玄妙的状态,血浆烂肉遮蔽了视野,自我的身体也只是达成目标的工具。
大脑的限制被打开,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提升。
最关键的是判断力。
‘作为前戏的铺垫礼炮已够多了,再继续下去,会毁了整场战争的流向。’
抓准破绽,右大腿夹住颈椎,斜下方地发力,一锤定音胜局。
若是有人站在上帝视角,开一场赌局,公开双方的身体数据。
那么,这场死斗的赔率差约会在二十倍开外,黑发黑眸的少女是下狗。
也就是说,在任何人看来‘不可能的情况下’——她反杀掉了敌人。
导致这一结果的,唯有一条因素。
公元二十世纪的1986年,时间23点19分47秒。
法兰西共和国巴黎首都,布洛涅森林的东门区域,三女神雕塑前。
一名马娘觉醒了一颗战士之心,一颗曾功标青史的伟人之心。
而‘她’又会走上什么样的人生道路呢?
这便无人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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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法的意识有点恢复了。刚醒来,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你好,这里要登记身份信息。”
刚推开大门,走入室内的男人停住了脚,看着前台人员,略微惊奇。
“哦——~”
膀大腰圆的白人怪叫了一声,他径直地走了过来。
大鼻头,酒桶身子,靠近其的人会觉得氧气含量稀薄。
“你是新来的前台?还会讲法语?”
“嗯,是的。”
黑法不卑不亢道,穿着是‘尼古拉·健身房’的标配工作服,一件深红色的夏季T恤,露出了两条手臂。
“呵呵,你本人比我想的还要靓丽。”
一句怪话说出口,壮汉那比婴儿脑袋还粗的小臂压在了柜台上,那绷起袖口的大臂容易让人联想到树桩。他盯着女孩的眼睛。黑法也不由得地扫视了眼其的碗口。
‘好大啊。’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真的好粗。’
预料到了般,白人对自己的形象很是自信,露出了胡须下的大牙,挤出了个很有气势的笑容。
“.......我是不会登记信息的,美丽的小姐。”
“我也不会给你会员卡,以后每天都是,你猜这是为什么?”
接应她的夜班人员才刚离开,学习了半天,就正式上岗的黑法难免紧张。
像是遇到流氓了。
她扫了眼不远处的同事们——快到正午饭点的场地,每个人都忙得火热,最平易近人的‘雨林姐’也是专心致志的样子,忙着教会员打沙袋。
“...因为您是老板?”
尼古拉吃了一惊,胡须和眉毛一同抬了起来。
“康奈尔还给你看了我的照片?”
“不是,是我猜的。”
“哈!脑子转的很快啊,哈哈!~还请不要介意——”
为恶作剧表示歉意,壮汉的脾气意外地好,还绅士地伸出只手,黑法忙握了一握。
被长着杂草的空心树干裹住了般。
粗糙的掌心皮肤,有力的钢骨关节,无一不是强人的表现力。
收回手,壮汉自我介绍道:
“我就是这家健身房的老板,尼古拉,西蒙.尼古拉,这家健身房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没错女士,我就是有这么的自恋。”
“康奈尔是这里的老员工了,我让他顺带负责了人事招聘,嗯,这个馆子不算大,但是是我个人的财产和心血,哦对了~他应该给你讲了我们的‘核心理念’吧?”
“.......”
没有下文,西蒙.尼古拉反倒怔住了,知书达理样子的少女盯着他的二头肌,盯了很久。
“啊!——有说过。”
“‘互帮互助、幸福生活’。”
“很好。”
尼古拉点了点头,再看向黑法的眼神中,多出了不少认同。
不用太多话,他该去训练了。
“有麻烦随时可以跟我们说,没人会嫌烦的,欧真是的!我居然忘了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黑法。”
“......哪个国家——”
“我是华国人,但名字是阿拉伯语的。”
顿了一顿,黑法没有犹豫。
“我在上周患上了解离性障碍症,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主要的症状表现是失忆,但我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她收留了我,并给我取了这个阿拉伯名字。”
“啊?!”
尼古拉并未用力,但声音仍传播了老远。任谁也会被吓一跳,这是何等离奇的故事发展。
他本来以为名字的背后无非就是个混血家庭,少女有着华国裔与沙特裔的异国父母,谁能想到是这种情况。
和昨夜一样,黑法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
“呼——~真是的,我的脑子都乱了,还说要马上去更衣间呢。”
“没事的小姑娘,这里以后是你的第二个家,工作上有问题了,身体不适,还是随时能找我们,我不在你就找他们。”
黑法感到一阵热意,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要毁灭所见事物的怒火,而是一团安稳的、温暖人心的篝火。
啪啪!
白人老板拍了拍她的肩部,收着力,离开了。不知是否是黑法的错觉,她从尼古拉的眼里看到了浓厚的善意,很真诚。
“你有事吗黑法?!那个是西蒙,你的老板。”
一阵高呼传来,似找到了闲暇时间,罕有的绿发马尾辫,披着件深绿外套的热带雨林问道。
“没事的,雨林姐!老板和我打了个招呼!”
“哦!他是不是整蛊你了!”
一旁的会员累的够呛,解下拳套,坐在椅子上喘气,脸上却是笑着。
仿佛是此生无憾了。
热带雨林喜欢给人上强度,带课认真,很少分心在其他地方。
“你可以扇他巴掌的!正式训练以前他很喜欢这一套!”
马娘们的名字很特殊。
因为有着一种说法,若想让自己的孩子抛开枷锁,能追求更自由的生活,自在地活着,父母便可不将自身的姓氏冠在对方的身上。
当然,有着这样名字的后代长大以后,结婚生子,是否要继续沿用这一行为。
便也是她们的自由了。
“呃。”
小黑法接不上这句玩笑话,热带雨林是老资历的拳击手,另一种称呼方式是战马娘。
三十岁的年纪了,女士背心下的腹肌立体,肩部的浑圆线条,隔着老远,也看的黑法出神。
雨林姐入选过法国国家队,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目送着二人各自归位,前台也迎来了两个客人,少女重新投入工作。
“A018、A029。”
利索地翻出了抵押物,疑似两把家门钥匙,她递过去,被客气地道了声谢。
“......哎。”
“没想到啊,你都把工作找好了,我睡了多久?”
“姐姐?!”
捂住嘴,黑法的脸上绽开了笑颜,摄人心魄。
白法的声音有了些难堪。
“姐姐吗......算了,反应不要这么大。”
“昨晚上你差点就害死你自己了,知道吗?”
“我来换岗吧,你就先休息去,还装作伤口不痛——”
瞬间就愣住了,白法感受着四肢,尤其是打量着右手的拳峰处。
小小的,白白嫩嫩的。
她攥紧后再松开,随意活动,一点不良反应没有,一点旧伤的痕迹也没有——甚至是,更有力了?
“我睡了半年?”
白法诧异道:
很不可置信,但就昨晚的伤口,女孩的运气再好,想让肌肤骨头变得完好如初,起码是几个月往上的事。
“没有,是我们有超能力,姐姐。”
黑法郑重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