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在浩瀚无际银河的星穹列车。
“星,你这到底是在画什么呀?”
被拉过来帮忙的三月七有些好奇地坐在星的床上,看着灰毛少女趴在地上绘制一个晦涩深奥的圆形图案。
“该不会是那种勇者冒险游戏里,魔术师用来召唤帮手所用的召唤阵吧?”
银狼形象的虚影也在这一刻适时插了个嘴,这可吓了三月一跳。
“哇!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银狼故作淡定地吹了个泡泡,随后解释道:
“大惊小怪——放心吧,我没有监视你们的癖好,只不过今天突然想找她打打游戏,结果刚过来就看见她画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提前告知我们一声啊,回回都这样的话,就算是美少女的心脏受不了这刺激啊。”
三月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上不免吐槽道。
“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设置一个造访提示音,在我来的前一分钟在你们耳边响起来,怎么样?”
听到银狼给出的方案,三月七想象了一下实施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眼底一下子失去了高光:
“额,算了吧,我还是觉得你来得无声无息比较好一点。”
真有提示音的话,反而有种自己在候考场听到自己前往面试通知的感觉。
银狼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摊开手叹息一声: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接受的。”
两个人的聊天声音虽然不大,但动静依然让沉浸在画图大业的星也醒了神。
星一扭过头,就发现了银狼:
“银狼?是来找我打游戏的吗?我这边还在画召唤阵,可能需要让你再等一会。”
银狼眉头一挑:
“嗯?居然真的是召唤阵啊!你不会还没从上次的事件里走出来吧?”
“喂!”
三月七慌慌张张地想要捂住银狼的嘴,奈何这只是个投影,她根本没法让银狼物理闭嘴。
银狼无奈地耸耸肩:
“你别急,她可没你想象是那么脆弱,你们列车组的人有时候也太宠溺她了吧。”
“哎?真的吗?”
“额。”
对上三月七求证的目光,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要说难受的话,我确实是有一点——不过确实就像银狼说的那样,我还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击到。”
“至于这个嘛……”
她指了指地板上的召唤法阵,摊开手:
“我只是心血来潮地想要试试能不能在列车上把卫宫召唤出来。”
向来活泼开朗的三月七没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我记得,黑塔女生说过,你在那次事件中发动的英灵召唤,是全银河历经无数个琥珀纪仅发生过一次的奇迹,想要重演这种奇迹的概率几乎接近于零……”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根本听不清了,但星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安啦。”
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捏了捏三月的脸宽慰道:
“我也只是随便试试,出不出都无所谓的。”
银狼已经对这两个家伙的亲密互动熟视无睹了,她两手抱臂,回想着星所参与的那次事件的概述,忽然想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
“话又说回来,我记得你那个英灵召唤仪式,是不是还要念个什么宣告词来着?”
“确实有这个东西。”
星点点头,但又摆手叹息道:
“不过当时我是承蒙远坂的照顾,直接把Archer召唤出来了,所以完全不知道召唤词具体是什么内容。后来虽然在梦中梦又召唤了一次从者,但那次回忆已经很模糊了。”
“那太好了!”
银狼的眼睛闪出一道名为喜悦的亮光!
“嗯?你刚刚说什么?”
三月七面色不善地抱住星,狠狠地盯上银狼。
这让银狼不得不收敛住神色:
“咳!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既然你也不知道宣告词具体内容,不如就由我们来帮你想吧!”
能在现实玩这么有挑战性的抽卡游戏的机会可不多见!她才不想错过!
“嗯……”
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片刻后,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也对,不如就让大家来帮我想想宣告词吧。”
说着,她无视掉了银狼“快来求我”的急切目光,拿出手机:
“先去问问乱破的意见吧!”
“……”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银狼给了一个死鱼眼的表情,然后毅然决然地抢先一步说道:
“我先来说说我的!”
“虽然我当时因为艾利欧布置的任务,没赶上那次事件的尾巴,但是我多少也听人说过你召唤的那个Archer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要召唤他的话,宣告词的内容最好要往他的特质相靠。”
她凭空调出操作面板,检索着资料库,一条一条的过滤筛选:
“嗯……就这句吧——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
此句一出,三月七和星齐齐沉默了。
“额。”
半晌后,三月七艰难地张开口:
“如果我记得没错,漫画里说这句话的家伙好像是个大反派吧?”
“星跟我说过,Archer是个受抑制力控制的守护者,一般只会出现在铲除邪恶的场合上。你们想想,如果他听到了一个无比邪恶的大反派说出了这样一句,他能忍住不回应召唤现界吗?”
“但我们不是反派啊喂!”
三月七小姐超级生气的说!
“就是就是。”
星跟着撅起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叉腰附和道。
对此,银狼做出的表情是“在看笨蛋”:
“你们确实不是反派,但我是啊。”
“……”
再一次,三月七和星齐齐沉默了。
“银狼。”
良久之后,星由衷地冲她鞠一躬,神色郑重:
“我和列车组的大家都会记住你的牺牲的!非常感谢!”
“……不要搞得好像我要去世了,我这个只是投影,真被打到也死不了。”
“也是。”
星一脸正经地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的三月七脸色复杂:
“虽然知道你们是在玩梗,但每次看到星这幅严肃正经的面容,就有种你们好像在玩真的既视感。”
“哼哼!”
星对此得意地抬起头,很是骄傲。
“不要在这种地方骄傲了啦!”
三月略有些宠溺地用手锤了锤星的背,把话题拉了回来:
“现在该本姑娘来想宣告词了对吧?让我来好好想一想。”
她沉默了一会,看着列车窗外的无边无际的银河,最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如果卫宫先生知道是你在召唤他的话,一定会回应的吧。所以我觉得,宣告词里面应该有能表露星身份的话——”
三月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像是在酝酿情绪,最后口唇轻启,念出了这样一番话:
“愿此行,终抵群星。”
在念完“星”的下一刻,她睁开她那灵动清澈的眼睛,对上了星的瞳孔,想要寻求认可:
“怎么样?怎么样?”
星也配合着摆出一个评委的标准姿势,嘴角带着笑评价:
“句中一字都没有提到开拓,但又好像字字展现了开拓呢。”
“好耶!”
三月七高兴地蹦跳起来。
银狼则从另一个角度发表了看法:
“这一句和我前面想的那句搭在一起的话会有点不和谐吧。我觉得可以稍微修改一下。”
“啊,也对哦。”
被这么一提醒,三月七也意识到了问题,赶紧在大脑中修改起来:
“嗯,要承接上你那句的话……吾,吾等,乃是穿梭在无边银河上的开拓者?”
这时,被莫名的既视感驱使,星试探性地说出了一句: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三月七下意识地接了下一句: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贯彻爱与正义的邪恶!”
“哎,不对!”
三月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但正想要拒绝时,她又对上了小浣熊汪汪流泪祈求的眼神。
“……额,真是败给你了,好吧好吧。”
被萌杀的三月七无可奈何地低下头,简单咳了一声后,说出了星期待的下一句台词: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
星顺势摆出了一个pose。
“……额,小次郎!”
三月七捂住自己的脸,勉强跟了一个pose。
然后她们齐声: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你们就一定要玩这么尬的东西吗?”
银狼皱着眉头叉腰评价道:
“就是这样~没了。”
“明明你最后也接梗了。”
三月一言难尽地看着银狼故作无意地把脸撇到另一边。
“银狼,最后还有一句台词没说哦。”
星则是满脸认真地提醒对方。
银狼不由得瞪了下星:
“好了啦,我刚刚的修改确实有点不太好,我再改改。”
“……”
最后,经过一番热闹的讨论,星总结完大家的意见,得出了一套完整的星穹列车特色宣告词。
她站在召唤阵的外侧,一只手握着含有魔术的宝石宣告起来:
“宣告!”
“以均衡为基石,签订星穹的契约。”
“吾等,乃驶向无边银河的开拓者,追寻未知,铺设枕木,以求抵达群星。”
“如愿从列车之召唤,遵此意,顺此理,则应之。”
“吾于此立誓,
——吾知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存护。
——吾思吾想赤若玫瑰,所念所爱皆为纯美。
——吾愿吾诉至死如一,所求所及皆为巡猎。”
“愿汝得赏同谐的乐声,愿汝得观智识的宇宙。”
“愿汝得品记忆的甘美,愿汝得尝丰饶的短护。”
正在这时,一个造型略显眼熟的玩偶从星的头顶飞过。
——“也愿你们在这个故事中得享片刻的欢愉哦~哈哈哈哈哈!”
“嘭!”
玩偶应声爆炸,数不清的礼花与彩带在半空纷飞。
奈何现在正在召唤的关键时刻,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宣告道:
“跨越毁灭与虚无的阻碍到来吧!”
“——异世界的守护者!”
白光!
在宣告词结束的这一刻爆发!
“喔,出货了吗!”
“哎哎?我的相机呢?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小三月,你冷静一下!”
“嘟嘟!嘻嘻,看来你运气不错嘛,小灰毛。”
乱七八糟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星的耳畔。
她一便搓揉着眼皮,一边难以置信地向召唤阵踏出一步。
“Archer……”
她缓缓地上前几步,眼里带着期待的光。
“……”
周边的一切声音都归于宁静了。
那个梦中的身影终于开口说话了:

陌生的声音响起。
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新召唤出来的从者还在自顾自地介绍着自己:
“因为是稍微有些特殊的灵基,之后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就是了……哎,吾的Master,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我、没、事——!”
星咬了咬牙,勉强地回应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