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俞从一片眩晕中挣扎着醒来,面前的一切却让他感到茫然。
桌椅陈设,装潢布置明显不是自己的家,倒像是······日式家庭餐厅?
一个穿着员工服的女生走到夏俞的面前,问“客人你好,请问是要用餐吗。”
夏俞看着她,刚想说点什么却又马上止住:“···我···”
诶,我的声音?
夏俞下意识手摸喉咙,只感受到了光滑细腻的皮肤触感。
我的喉结呢?
夏俞这才从这场异变中回过神来,仔细一看,自己穿的怎么是水手服?怎么还有两根麻花辫?
夏俞把麻花辫拉到胸前,发现这麻花辫居然还是白色的。
我成白毛了?
不对不对,白色麻花辫,还有这身水手服的样式·······夏俞的脑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夏俞拍拍裙子,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机,还是天命的最新款式。
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映入眼帘的面孔虽然不是自己的,但确实是自己熟悉的。
我变成琪亚娜了!
一旁的服务员小姐看着面前的少女一惊一乍的动作,心里有点奇怪。
她维持着职业的笑容说道:“客人?”
说实话,夏俞绝对算是大心脏的类型了,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天大的变故,夏俞都能保持冷静。
但眼睛一睁一闭就变成了琪亚娜,这件事情发生的还是有点太过突然了,即使是夏俞再怎么适应性强,这也超出了夏俞的接受范围了。
服务员站在餐桌旁边,手中拿着菜单挺得笔直。
夏俞对着手机沉默片刻。
随后扭头对服务员说“菜单给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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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俞静静坐在饭桌前,一边等待着服务员上菜,一边大脑放空,开始神游八荒。
回想起自己短暂的两段人生,夏俞不由得感叹,都是短小精悍,绝不平淡无味的人生。
为什么是两段人生?
原因很简单,夏俞有个前世,并且意外身亡然后穿越了。
夏俞穿越之后过得相当滋润,因为他投胎很成功,出生在一个大富大贵之家。
由于家中低调,隐藏很深,所以夏俞说不准具体有多少资产,但好歹吃过见过,估摸着也低不了。
反正这一世的夏俞说是个“夏家大少”不成问题,放在都市小说里面应该够当个前期的小BOSS。
夏俞虽然没有体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外保镖贴身,在内女仆伺候的少爷生活,但至少金钱方面毫无烦恼。
话虽如此,夏俞却和家里人不是很熟。
这个说法好像有点小众?但事实如此。
夏俞母亲早亡,在夏俞还没法形成稳定记忆的时候就去世了,照片倒是有,但真人没一点印象。
夏俞的父亲更是重量级,从来没见过,没开玩笑,活着但从来没见过。
听说是妻子的死让他性情大变,一改原来胸无大志的纨绔形象,从此一直醉心发展家族业务,对于夏俞这么个幼子算是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甩给家族养大,怕睹子思妻。
当然只是听说,夏俞还听说过更离谱的说法。
小时候有次他去参加宴会,在厕所里隐约听到外边有人在小声议论,刚好提到他的名字,夏俞也就悄悄偷听了一会儿。
这一听把夏俞吓一跳。
太好了,是虚构史学家,我们没救了。
好吧,抛开这些不谈,家族对他的养育是完全合格的,物质和教育上都很充裕,让他健康的度过了“胎中迷”的初生阶段。
就是难免有些大家族的风气,气氛总归不同于寻常家庭。
随着夏俞日渐成长,思维能力逐步恢复,渐渐的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受此影响,他越来越对族中气氛感到不适。
于是乎,还半大的时候,夏俞就自己出来住了,虽然缺乏亲情关系,但也算自由,而且省的很多麻烦。
夏俞还不想平白无故认一对新的爹妈,他更多时候会怀念前世。
说起前世,夏俞顿时悲从心起。
识字早,背书快,无意之中就掌握了两门外语,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不过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而且难登大雅之堂,夏俞早忘的一干二净。
反正大家那时候都说他很天才,他也就自认为是个天才,自然而然的就往科研的道路上冲。
一天正常的学都没上过,不是跳级就读就是提前毕业,14岁入读少年班,16岁在世界顶尖的学府取得学士学位,21岁就博士毕业。
博士论文为一个世界级难题的关键引理提供了最终证明,在学界影响力颇高,媒体都把他当成时代先锋报道,可谓风头两无。
前无古人说不上,后无来者更不敢妄言,但最次也算是个当世无敌,不出意外能够青史留名的那种。
实话实说,当年他对于那个世界难题的证明是很有信心的,只需花一两年时间打磨就能一举终结那个问题,届时完全可以一跃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师人物。
难绷。
这件事情给夏俞带来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前世他可谓是在科研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了,几乎没有感受生活的机会。
而且由于经历实在反常,没有精力维护稳定的人际关系,孤单到了极点,一度只能与稿纸和笔作伴。
偶尔玩玩二游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解压手段了,多姿多彩的玫瑰色生活根本没戏。
而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和往圣前贤并肩。
然而世事难料,夏俞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什么叫虚无?这就叫虚无!
穿越之后,夏俞很快就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和前世玩过的《崩坏3rd》很相似,有许多耳熟能详的城市和企业,诸如长空市、天穹市,还有ME社等等。
得知这一情报的夏俞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当然很喜欢这个游戏,这个游戏中也有很多角色让他念念不忘。
遇上全球大崩坏爆发夏俞不就炸了吗?
本想着自己就不瞎添乱给崩坏送人头了,好好过自己的第二人生,让主角团照原剧情成长也挺好的,起码结局没死太多人。
本来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还有这种超展开?
怎么我就变成kiana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啊。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把一盘蛋包饭放在夏俞面前。
“小姐,您的菜上齐了。”
“嗯,谢谢。”
夏俞拿起勺子扒拉两口,还挺香。
再吃两口,确实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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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刺入室内,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光柱。
陌生的天花板。
“本小姐这是在哪?”
琪亚娜揉了揉眼睛,疑惑自语。
无疑,这就是夏俞的房间,然而此时此刻的琪亚娜还不知道谁是夏俞呢。
琪亚娜心中疑惑,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
房间整洁,整洁到有些异常。
一间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之外再无其他,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本大部头的书,放眼望去几乎只有黑白两色,一尘不染,找不到一点生活痕迹。
文盲琪亚娜看了没两眼就觉得有点头晕脑胀,合上书放回原位。
夏俞是独居,但没有住家里提供的别墅,而是选择了距离学校距离不远的高档公寓。
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有点大,很多空间其实没有利用起来,但是卫生情况还是不错的,夏俞有定期进行打扫,不至于像是长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琪亚娜走进卫生间,在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
夏俞是标准的黑发黑瞳,理想的东亚人长相,相貌特征上主打中庸,既不过于刚硬亦不会显得阴柔,面部轮廓比较柔和,五官则很立体,头发留长的话会被人当作女孩子,短发则是帅气。
此时夏俞虽是中长发,但此时此刻掌控着夏俞身体的琪亚娜倒是能很明显能看出夏俞的性别。
琪亚娜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扭曲,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反应与夏俞天壤之别,不过这也正常。
换了个身体,对于夏俞来说虽然值得震惊一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是重开过的,心态就是好,这世界上能够让夏俞破防的东西实在不多。
但是琪亚娜可没有夏俞这么见多识广,她快崩溃了。
两眼一睁一闭什么都变了,陌生的地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甚至连性别都变了!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吗?
得亏也就是琪亚娜是个黑户,换个正常人这个时候早就开始焦虑自己的身份证还能不能用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多半会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器官缺斤少两,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拐到缅北的。
“我还没有找到臭老爸呢······”
琪亚娜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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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包饭,夏俞拿了张餐巾纸擦擦嘴巴,而后把身上的口袋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钱包。
硬币零零散散,纸币最小面额两张。
合起来差不多三千多円,得亏夏俞没吃的太奢侈,要不然得留在这里刷盘子。
夏俞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说道:“你好,结账。”
服务员走过来,看了一下就想起来了,夏俞的外貌和行为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好的,一份蛋包饭,承惠700円。”
夏俞抠抠搜搜,凑了700円硬币交给对方。
经济-700
走出餐厅,穿着千羽女高水手服+千羽女高百褶裙+过膝袜+匡威高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超模来街头拍写真了。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拍照,谁穿衣服会这么反季节呢。
现在是12月,街道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风一吹差点没把他们的围巾吹飞。
这样一来,至少他不会冻死在长空街头。
但是该饿死估计还是饿死,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在路边找了个路灯给自己挡风,夏俞开始思考今后的出路。
比较好的可能性就是这一切纯属意外,过不了多久就会机械降神一个系统,然后就可以躺平了。
点系系统前期做任务拿奖励,中期当跳板穿越时空,后期阴谋论揭示轮回大密,虽然惊险但是给力。
要是没有系统的话就麻烦不少,光是想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琪亚娜就很烧脑。
事实上要是没有系统能跳出来给他解答这一切的原因,他基本可以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查证的手段。
还是先想想怎么吃饭吧。
打工应该可以,虽然夏俞不了解这边高中生打工有没有什么规矩,但想来就算有也限制不了他。
不然琪亚娜一路从北欧流浪到极东,那么多国家,到哪里都要遵守规矩的话多半会饿死在半路上。
而且原剧情里琪亚娜确实活的好好的,除了自己做的便当不是给人吃的以外也没有遇到太大困难,说明经济来源还是有的。
对了,琪亚娜的手机里面说不定会留有一些信息。
想到这里,夏俞掏出手机,扫脸直接解锁。
没有下载聊天软件,便签里也没写东西,也对,琪亚娜会写这种东西就不是琪亚娜了。
打开电话通讯录,倒是发现了几个电话号码,琪亚娜给他们都有备注。
像这个佐藤店长,大概率就是琪亚娜原来打工地方的老板。
可以打电话问问。
“哟!小姐,一个人吗?”
一个黄毛窜了出来,挡在夏俞面前。
夏俞抬头一看,有点惊讶。
“哪来的回哪去,我在等儿子放学。”
黄毛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两声。
“小姐你很有趣嘛,要不我们进一步聊聊?”
要是这个世界有抖音的话夏俞高低得给他们拍两个,招笑。
夏俞真笑了,幸好没笑出声,只是微笑。
三人看着夏俞微微一笑,心跳都是一阵加快。
寻常人就算一天到晚到国际大机场乱转,三天两头往世界上人流量最大的涩谷十字路口跑,看个几年也很难见到一个这种级别的。
对于这三人来说更是如此,直接看的口干舌燥,尤其是黄毛,鬼使神差的居然直接把手伸向夏俞了。
但是这手刚一探出就被夏俞狠狠抓住,惹得黄毛一阵手痛。
夏俞稍稍用力,黄毛顿时惨叫起来。
“松、松手!”
诶?
夏俞也是有点愕然,他其实没打算抓这么用力的。
琪亚娜的身体素质太强了,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夏俞一时之间操作习惯没有改变过来,下意识的就出手加力了。
算了,给他点教训吧。
夏俞沿着黄毛的手腕向前臂侧面摸了摸,找到了一块适合受力的肌肉,而后轻轻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
黄毛叫声极其凄厉,双腿直接跪地,扬天长啸叫了一个A4高音。
满街的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这边,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幅奇景:一个白发蓝眼的女高中生,抓着一个黄毛的手臂,黄毛双膝坠地仰头惨叫,背后一紫一绿两个小子呆若木鸡。
甩开黄毛的手臂,夏俞双手抱胸,说道:“我没让他骨折,但是你们再不老实的话,我就顾不上你们的人身安全喽。”
智力重回高地之后,紫毛和绿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人一只手臂,扛起黄毛就跑开了。
夏俞伸出手,握拳,松开,反复这个过程,感受着琪亚娜身体无与伦比的强度。
夏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到琪亚娜身体里来了,那琪亚娜到哪去了?
想了想,夏俞在街上找了一个电话亭,打开门走了进去,拨打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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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正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放空大脑,企图用高档沙发的柔软抵御她内心的焦虑和迷茫。
这时,桌上,夏俞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长串数字组成的电话号码来电。
“谁的电话?”
琪亚娜接通后放在耳边。
“你好!”
好耳熟啊···感觉在哪里听过······
琪亚娜一面回想着,一面回答:“你好······”
“我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当场就怒了,这是何人,竟敢在我面前冒充我!
“抱歉,不好意思,你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电话的另一头,使用着琪亚娜身体的夏俞马上向琪亚娜谢罪,立刻承认了对方才是正牌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这样一听,倒是回想起来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声音耳熟呢?
因为这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啊!
想到这里,琪亚娜脸色一冷,寒声质问:
“你在耍我吗?这是你干的吗?你怎么让我的身体变成这样的?”
“你先冷静一下好吗,琪亚娜······”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夏俞遭不住,回答道:“我是夏俞,名字是我在你的学生证上看到的,你是千羽学园的学生对吧。”
“······嗯,我正准备到千羽学园就读。”
琪亚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心中依旧焦虑不安。
她实在无法理解现状,更不可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而按照琪亚娜的经验来说,一无所知是最危险的情况。
如果她是被人设计了怎么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是谁?和臭老爸有关系吗?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只能压抑住疑惑,给她打电话的这个家伙,可能是她唯一的信息来源。
夏俞也意识到了,琪亚娜的心理充满了危机感。
事实上,卡斯兰娜家的人虽然总体上来说确实有点不大聪明的感觉,但琪亚娜绝对不在这个不大聪明的范围里面。
且不说女王降临事件之后逐步成长的琪亚娜,光说剧情开始前琪亚娜独自一人从欧洲流浪到极东,这个过程就绝对不是傻白甜能够坚持下来的。
也就是说,此时的琪亚娜还是没有被雷电芽衣养成废人的冰雪聪明琪亚娜。
不过也有可能是北欧大小姐琪亚娜?毕竟没人规定麻花辫就不能当北欧大小姐。
“我也只是受害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我也不知道原委。不过根据我的推测,我们应该是互换身体了。”
“互换身体?还有这种事?”
琪亚娜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猜测感到惊讶。
“不过,就算真是互换身体,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不过他怎么对琪亚娜解释呢?现在才2013年,新海诚的《你的名字》都还没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