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个打过招呼后,几个人结伴前往羽丘。俊男靓女组合很是显眼,在电车上吸引了不少视线。
很有青春感的样子。林悠季自己看到这幅景象也会不禁这么想。
有说有笑的男女,青春感十足的水手领,还有不良少年拒绝穿校服,一头微卷过的碎发,一看就让人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社团结伴出行啊……
林悠季想了想,好像只有高中时的画室有组织过类似春游的活动。
一整巴士美术生集体拉出去写生,找不出任何青春感。
唯一的印象只有那天公园的山楂树。并不很美,只是跟女朋友在一起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一点——离联考不久了,不可以太刺痛到她。
只是很快就变成了前女友。因为谈不上有多喜欢,所以出国前分手的也很爽快。两个人碰头吃了顿饭,在路灯下挥了挥手,就再也不见。
那天牛排倒是很香,记了很久。
原来我的十七岁有那么乏善可陈。
林悠季无声的笑笑。
眼下小男生小女生拌嘴逗笑的场景让他觉得很亲切。有点像那什么,麦田里的守望者,看着这帮孩子走得比自己要好,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
“你们到羽丘是要干什么来着,做同人游戏需要往这边跑吗?”找个说笑的间隙,林悠季插入话题。
“啊,是这样,因为社团里目前没有负责音乐的人,我只能在网上联系。然后这附近最近有一支组建不久的乐队接下了我们的委托,所以今天就来交接一下。”安艺伦也解释道。
“哦。”林悠季点点头。
“所以说风格上就不搭啦……Galgame需要的乐曲她们根本就提供不了。至少你也找个有键盘的乐队吧?”霞之丘诗羽叹气。
“难得的赞同这家伙一次。Galgame的配器没有钢琴,伦也你自己也该感觉难受吧?”
还真是。实际上同样是阿宅的林悠季在心里点头。
Galgame配乐不用钢琴那不是犯罪么。
“但是那个乐队就是很戳我啊。”安艺伦也嘟囔着,“算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今天晚上有她们的演出,你们来看了就知道了。”
他后半段话说得信誓旦旦。
“还要去看演出?这种事情伦也你要早点说啊。”英梨梨说。
“唐突邀请人家去那种地方,很减分哦后辈君。”霞之丘诗羽也淡淡的说。
“都是为了社团活动。两位休要再说。”安艺伦也义正辞严。
“大致是什么演出?”林悠季插嘴问。
“摇滚……之类的吧。我不太懂音乐。”安艺伦也坦然。
“学生乐队啊……”
嘛,和你们这学生游戏制作社团的水平倒也相称。
林悠季挠挠头。
但这么说也有点绝对了。毕竟林经纪人自己手下的Ave Mujica大概也勉强能算学生乐队来着。
尽管成员中四人都还只是学生,然而整体水平却绝对可以说已经踏入了职业的世界。真不知道小祥是怎么组起这样一支乐队的。
今天顺带去问问她吧。
电车到站。夕阳晚照,一阵西风。
车站外少女在风中挽起天蓝色的长发。素白的长裙随风鼓动着,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就先失礼了,你们玩的开心哈。”林悠季回头朝几人摆摆手作别。
一阵“林老师再见”之后,男人快步走到丰川祥子身边。
“等很久了?”
“没有,就一会儿。”祥子摇摇头,“刚才那几位是?”
“学生嘛,凑巧同行一下。”林悠季笑笑,感慨道,“看着他们会觉得自己变年轻了呀。”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祥子歪头问。
两个人自然地并肩走着,前往约好的咖啡店。
“总归会这样的嘛,看到年纪比自己小的就会感叹自己没有那种活力了,之类的。”
“谁让悠季你整天死气沉沉的。我感觉不是年龄的问题哦。”
“不,年龄确实会影响很多吧。”林悠季眨眨眼,“我十七岁的时候可有精力了。”
“你不是说你那时候集训,整年都在画画嘛。”
“是啊,可以画一整年程度的精力充沛。”
“完全不青春嘛。”祥子嘀咕道。
“你这么说,那确实反倒是现在比较青春。”林悠季承认,“以前很少会出门的。高中也是大学也是,出门几乎也都是写生。”
“写生……感觉也挺青春的?”丰川祥子想了想说。
“背着画板抱着画具,三五个年轻人成群结队,又或者特立独行,随便找哪个好看的地方扎个小马扎,在那里琢磨上一整天——听上去确实挺有意思的。”林悠季又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但那终归是“训练”。
锤炼技艺的过程,永远是被痛苦啃噬的过程。妄图染指星图,就必须付出代价。
画家不是对着石膏头练成的,对世界的观察也是必须磨砺的能力——要在笔端描绘世界,首先要在眼中看见世界。
那当然不是简单几个字可以概括的事情。
“跟看起来的潇洒比起来,还挺累人的其实。”最后他轻描淡写地说。
“这样啊。”
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什么心事,在沉默间,目的地已经抵达。
羽沢咖啡馆。
“伯爵红茶。”
“综合咖啡。”
落座,点单完毕。
“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聊吗。”林悠季问。
“那个……如果我说没有的话,可以吗。”丰川祥子说着,声音里带着些微颤抖的尾音。
少女似乎在紧张着。
“嘛……反正拖延的是你那边的MV进度来着。我倒是没什么所谓。”
“那……我想就这么喝杯咖啡,可以吗。”丰川祥子又问。
“没必要问那么多可以不可以的吧。”林悠季朝她宽慰地笑笑,“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
是这样,没错。但是……
「不只是现在,以后也不会」
“嗯。是啊。是朋友。”
丰川祥子点下头,额发垂下遮住她的眼神,看不真切。
只听得见呢喃般的声音。
“那……一辈子。”
“……什么?”林悠季不解。他听到是听到了,但完全没听懂。
少女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尘埃。
她抬起眼睛来,看向林悠季。
微微红的眼眶,摇晃着逃避着又逞强着的眼神。
林悠季从未见过那样的丰川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