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莫平原是德鲁涅部族的地盘,他们在很早之前就霸占了这条商路,待会儿你们藏在车里别出来。”
确认了一眼地图,古方不放心地对自己身后的两个女儿吩咐,按照他花重金搞来的沿路信息显示,德鲁涅人是军团出身,其行事手法定然也是带着军人的粗暴和野蛮。虽然说为了确保商路存续他们不会做的太过火,但这意味着商人们需要乖乖地奉上一些过关费用。
“不是说他们和东边的外来人打了一仗吗?难道现在还能独占这条商路?”
性格要强的大女儿显然有些不太服气,任谁也不喜欢被当成鱼肉的感觉,而达尔莫平原是进入弗雷尔卓德的陆地咽喉要道,以往多年德鲁涅人都要在冬季商贸时狠狠地对过往商贩宰上一笔,这也是为什么德鲁涅人有能耐养得起一支军团的主要原因。
“你的消息过时了,最近的消息是,他们的确和外来人打了一仗,但最后两者居然握手言和了。而且就算没了他们,也还会有其他人继续在这里设卡的,左右都一样。”
作为一个单亲父亲,他本来不该带着两个女儿走这么远的商路,但米达尔达家族因为上任家主的挥霍,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如果他不能在这次商贸中赚到足够的利润,恐怕恕瑞玛的老家地产就要被拍卖抵债。
雪地上的前进速度并不算快,但古方的目光却陡然一颤,一座高耸的瞭望塔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这种防御设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意味着他已经进入到了德鲁涅人的视线当中。
果然,随着瞭望塔上几声清晰短促的号声,地面也随之开始震颤——一队龙蜥骑兵就像是从雪地里出现的狼群,以从容不迫的态度缓缓逼近了这支小小的商队,他们的战士和坐骑都有着完备的黑钢板甲护身,全覆式的角盔使得他们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力量的化身。
古方乖乖地勒住了驼兽的缰绳停下车队,他很清楚在这种力量差距之下就连逃跑都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人能够遵守一些基本规则,不至于在勒索上过于贪婪。
“南边来的?商人?”
骑兵队长在靠近后颇为生硬地吐出了这两个问题,隔着全覆式的面甲,古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其面甲呼吸孔中喷出一串又一串的白气。
“是,我们来自恕瑞玛,有一些古董和盐要卖。”
古方低眉顺眼地乖乖回话,一边很是自然地递上了一个准备好的钱袋,他只希望这群钢铁罐头一般的人形野兽不要再搜查车辆,否则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沿着瞭望塔继续向下走,很快就到我们的城池。”
但骑兵队长并没有去接钱袋,只是在丢下这句话后便带领自己的骑士们离开了此处,看着钢铁野兽们消失在视线外,这让古方愕然的同时也突然感到了一丝警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城池?这群德鲁涅人现在居然有稳定的城池了?
但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古方只得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果然沿路他看到了一座又一座的瞭望塔,这些防御设施就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盯着进入达尔莫平原的每一个人,而在道路的尽头,正是一座矗立在寒风中的高城。
而有城池就可以进行补给和货物中转,这对于途径此处的商人来说自然是好事,但也有可能代表更多的勒索和规矩,是福是祸尚且不能定论。
随着城头悠扬的号声,宽厚的城池大门缓缓开启,一辆巨大的陆行舰从中缓缓出现,古方的心里也不由得剧烈跳动了起来,但对方似乎对他并无有任何兴趣,只是自然地向着另外一条岔路行驶了过去,显然和商队的相遇只是一次巧合。
迟疑了数秒后,古方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将车辆赶往了城池入口,而果不其然,一队同样身着盔甲的士兵就位于城门入口之后,但在他们中间的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外来者,对方梳着标志性的高马尾发髻,一身带着灵芝云朵刺绣的丝绸外衣更是彰显尊贵。
“请登记商队的人数和货物种类,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起见,一定不要有所遗漏。”
吩咐两个女儿在车上打理货物,古方也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了酒馆当中,充足的供暖让这座酒馆内部格外舒适,橡木柜台后的老板在看到古方后也没有多话,只是利索地打满了一杯蜜酒,语调也简单直接:“这杯是请你的,账他们会付。”
接到老板推过来的蜜酒,古方也顺着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几个人,就和城门官一样,他们都有着相同的丝绸服饰,神态和气场也看起来要比那些钢铁罐头们和善得多。
找了一张距离最近的桌子坐下,古方尽可能礼貌地开口:“您好,我是古方.米达尔达,带的货物有盐和一些古董,您有意向接手吗?”
木桌对面的芝云人很是客气地点头应声:“盐的价格和周边地区一样没什么变动,而古董之类,需要亲眼看看之后才能定价。”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在这里把食盐出手,古董之类的可能在北边更受欢迎一些。”
“当然可以,米达尔达先生,这里禁止任何强买强卖的行为。事实上我们这里也有一些特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捎上一些。”
忌很是体贴地给出了一个定心丸,继而推过来了一个小木盒,而在看到其中的东西后,古方下意识地一个哆嗦,杯子里的酒水也洒出来了一小半。
恕瑞玛因为位于炎热的沙漠地带,其中的富人们对于丝绸这种轻薄坚韧的布料可谓是追捧至极,但每年只有很少一部分远洋船只能通过漫长的海途,从艾欧尼亚运回这些珍贵的布料。其余的船只要么在险恶的大海上遭遇了不测,要么就是在通过祖安和其他交易城市时就已经高价出手,鲜少有留到恕瑞玛的丝绸。
所以一件丝绸衣服在恕瑞玛不止是财力的象征,更是地位和权力的展现,其价格自然也可想而知。
“我要了!我我我的意思是...这东西还有吗?”
下意识地出声,古方根本没想过能在大陆内部遇到这种珍品,现在也根本不是顾及价钱的时候,只要能在这里买下来,那他就有把握在恕瑞玛赚回来。
“我们的产量并不高,所以每个商队仅限一匹...”
忌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些许为难,但古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潜台词,继而连忙出声:“如果有什么条件我可以满足的话,请一定告诉我。”
“这是我的外甥涧,他一心想要到外界去磨炼自己的剑道,但我没办法抽身带他离开。”
示意年轻的芝云人来到自己身边,忌的语调也格外无奈:“如果你愿意带着他去长长见识的话,我可以走关系再给你一些丝绸的配额。这孩子的剑术还不错,也不用给什么额外的保镖费用,只要保证他的食宿就好。你看怎样啊,米达尔达先生?”
下意识地感到了些许异常,但古方还是明白这其中摆在明面上的利益,他这一次因为资金短缺的缘故,的确连保镖都没能雇佣得起,如果答应眼前芝云人的提议,那就代表他不仅可以多买一匹丝绸货物,甚至还能多一个几乎免费的保镖随行。
即便是知道这种莫大利益之下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此时的古方也的确顾不得这些了,在些许的挣扎之后,米达尔达的现任家主便狠狠地点了点头,继而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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