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赞美恰到好处替三合解围。
牵着牛的二子正扭回头满眼写满期待,等着聆听三合对石岭第一印象的客观点评。
矮人小眼珠里流光溢彩,谱出一曲三合心领神会的乐章:原则上需要捡点好听的说,客观而言点评意为赞美之词,否则二子可不管饭。
蹲在信筒边缘的寄居蟹总结得非常精辟,三合连忙点头附和。此言一出,逗得矮人哈哈大笑,手舞足蹈之余说这是对石岭最好的赞美。
“史诗感”是个好词,它完美避开了“好与坏”、“美与丑”、“典雅与扭曲”、“正经与荒诞”、“规规矩矩与胡诌八扯”。
既完美诠释了石岭城门带给拜访者强烈的视觉冲击,又避免伤害到石岭矮人们提起故土时的傲气。
这就好比一座海滨城市把原有地标铲平,改建了个酷似烧火灶台的喷水池,本地人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它是灶台”,但外地人嘴里要说出哪怕半个类似的语气助词,定然会招致“不好看怎么啦,又没花你家钱”诸如此类鞭笞外乡人灵魂的非议。
若此时说上一句:“这个喷水池建的很具有史诗感,你明白吧。史诗,气派!”当地人会拉起对方的手滔滔不绝向他介绍这灶台喷泉的今生前世。
二子此时正拉着三合的手宣教般介绍城门的历史,热情得让人担心他马上会索取景点介绍的小费。
独具史诗感的大门前热闹非凡,商队游客络绎不绝,人们摩肩接踵像鱼群般在往来货车间游走,他们自觉避开白牛和两个矮子,仿佛他们是人潮里的一块暗礁。
三合生平第一次看见除法会之外,有如此多的人同时汇聚在一地。
矮人热络的同往来熟人打招呼,他从城门旁兜售旅游纪念品的摊位拿了张信封大小的卡片送给三合。
“拿着,明信片!”二子大手一挥,慷慨的把卡纸塞进三合背包。
石岭矮人把引以为豪的城门印在大小不一的画片、卷轴、横幅里,旁边还辅以规格多样的诗句。他们试图让每位到此一游的旅者都能带着城门的伟岸身姿和赞美伟岸身姿的诗去往远方。
石岭之门确实算当地最有名的景点之一,方圆几百里内就属它配得上“史诗”二字。
门由北地矮人亲自设计,亲自建造,亲自装潢。
开工时长胡子的莫斯堡之子们信誓旦旦表示,城门象征矮人的友谊跨越千山万水,亘古永固。
从结果而言,成天只会垂直打洞的北地矮人或许是对“友好”存在误解,也可能对“永固”存在某种执著。
北地矮人一番手足同胞之情的鬼话感染到了他们自己,半金属半石土的巨大建筑垃圾强行屹立在大地之上,门柱点缀有北地矮人能想到所有与“友谊”、“跨越”、“千山万水”、“亘古永固”有关的表征物。
可供六架双套马车同时进出的石岭城门,一侧是纯度极高的秘银四方立柱,它象征远在北地的莫斯堡,细致打磨到几乎快开刃的棱角闪烁危险银光,为防止路过之人遭受血光之灾,当地人特意用铁栅栏将立柱围个严实,四面悬挂禁止攀爬的标语。
另一侧的圆柱取本地石材与泥土制成,为让柱子显得不那么单调匠人们异想天开,将石柱漆成彩色。
匍匐在门柱下的两位矮人是风格迥异的石柱唯一共通的特征,不知道石岭之门历史的人见了八成会以为门柱下镇压着两名谢罪矮人。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