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个人来说,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镜花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说话间,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指尖轻轻一捻,符纸在她手中微微震颤,瞬间燃起苍白的灵力光芒。
“第三种可能?”凛奈一边注视着镜花,一边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中满是疑惑,“是什么?”
镜花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而冷静:“两种可能的结合——敌人既人数众多,又拥有超强的力量与结界。”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符咒骤然一闪,灵力光芒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
剑身薄如蝉翼,散发着森冷的银光,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凛奈还未反应过来,镜花已然迈出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她右手猛地拢过凛奈的脑袋,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动作迅速却不失温柔。凛奈只觉得眼前一黑,被镜花的身影完全遮挡住,而下一秒,寒光骤起。
“唰——”
左手的长剑如游龙般刺出,剑锋直指房门旁的墙壁。灵力附着在剑刃之上,发出阵阵嗡鸣声,仿佛整片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嘭!”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墙壁,准确无误地刺入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刺耳的嘶吼,墙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伴随着腐臭气息的散发,一只诡异的麻袋怪物被剑锋贯穿。
镜花微微一震手腕,剑刃轻松抽回,带起一抹漆黑的液体。液体顺着剑身滑落,在地面溅出几滴黑色的污渍,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目标出现了。”镜花的语气依旧平静,手腕一转,剑刃收回到身侧。
凛奈的心脏依旧剧烈跳动着,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在镜花手中的长剑和被刺穿的墙壁之间游移,低声问道:“镜花姐……你早就察觉到了?”
镜花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随手甩去剑上的污渍,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寒光:“废话。我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新人,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凛奈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追问。她目光转向门外,和镜花一同走出屋外。
屋外的空气湿冷,腐臭味混杂着一股浓重的潮气扑面而来。地上瘫倒的麻袋怪物早已没了动静,扭曲的身躯正缓缓化作一滩黏腻的黑色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镜花蹲下身子,手上灵力微微闪动,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滩污水。污水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后平静下来。
镜花皱起眉头,细细搜寻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凝重:“这东西应该只是远程操控的耳目,跟之前遇到的差不多。主力显然还在后面,不过至少它告诉了我们一件事——”
“对方有手下?”凛奈试探着问道。
“而且,”镜花的视线微微一抬,投向远方那座被浓雾笼罩的神社方向,“数量还不少。”
凛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神社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接一个麻袋头怪物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那些怪物密密麻麻地涌动着,宛如黑潮一般,朝着这边迅速靠近。
每只怪物都拿着农具作为武器,有的手持锄头,有的握着铁锹,还有的挥舞着锈迹斑斑的草叉,形态各异,却步伐整齐,仿佛受到了某种指挥。
“这……”凛奈只觉得喉咙发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把我们埋了?”
镜花冷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看样子是想把我们撕成碎片再埋了吧。”
她手腕一转,长剑在手中轻轻颤动,灵力瞬间灌注于剑身,散发出寒气逼人的光芒。
“准备好,小凛奈。”镜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目光锁定那群越来越近的怪物,“接下来,可就不是简单的暖身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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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另一边,一座稍显高耸的阁楼内,白鹭天叶透过木制墙壁上恰到好处的破洞,紧紧盯着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况。
“又有人进来了……看样子,那些怪物已经被吸引过去了。”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中透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不远处,随她一同进来的美奈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右手从手臂中部整条消失,空荡荡的断口处缠着染血的绷带,鲜血已经将白色的布条浸透,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美奈的左手紧紧捂着伤口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依然无法止住鲜血的流淌。她的胸膛起伏不定,显然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另一侧的鹿香靠着墙勉强坐着,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的巫女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袖口和下摆几乎全部被鲜血浸透,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擦伤与深浅不一的割裂伤口,伤口周围的血液早已凝固成了暗红色。
胸口处缠绕的绷带被汗水与血渍浸湿,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身体上,连微微喘息都显得艰难。她原本精致的脸庞上,一道狰狞的伤痕从额头开始,一直划过右眼,延伸到脸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肃杀感。
她的右眼因为伤口的关系已经完全闭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折断的符咒短杖。
即便是状况最好的白鹭天叶,此刻也未能幸免。
她的左臂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长时间的战斗让她原本柔顺漆黑的长发从发梢开始变成了一半白发,仿佛被岁月瞬间剥夺了生命力。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刺鼻的药物味,仿佛将整个空间压得透不过气。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却没有人抱怨,她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灵务省的人?还是我们的增援?”鹿香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
“不知道,是我没见过的人。”白鹭天叶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战场上,声音沉稳而冷静,“狙击枪的子弹还剩多少?”
美奈撑起身体,勉强挪到放置物资的角落,翻了翻整理好的符纸和弹药,回答道:“三张符纸,大概还能撑30发。需要我们进行远程支援吗?”
“不——”白鹭天叶的目光收回,目光扫过美奈和鹿香,语气如冰般冷冽却透着绝对的果决,“我们已经出不去了,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消灭这里的源头。”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语调平稳。
“如果她们有希望,就给予她们支援。”她的目光冷冷地望向远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她们失败,那就让她们成为诱饵,拖出源头,我们在远程给予最后一击。”
“而如果源头自始至终都不露面……”白鹭天叶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更冷了一分,“我们就必须打造最后的安全屋,确保下一批进入的人员有立足之地。”
鹿香抬头看向白鹭天叶,眼中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虽然已经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真的是好冷酷啊……”
“冷酷?”白鹭天叶轻轻闭了闭眼,语气却依旧沉着,“灵异相关的事情从来不是凭热血就能赢的,每一步的牺牲都必须有意义,不然一切就毫无价值。”
白鹭天叶的目光投向远处,凝视着密集涌动的怪物潮,声音低而沉,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我们能活下来,躲藏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但奇迹从来不是靠运气维持的。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屋内陷入片刻沉默。
“我知道了。”
“嗯。”
鹿香和美奈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然而,她们的从容却让白鹭天叶的神情微微颤动了一瞬,藏在冰冷外表下的一丝愧疚终于泄露出来。
“抱歉……”她低声说道,目光轻轻扫过两人身上遍布的伤痕,“让你们沦落到这个地步。”
“没关系的。”美奈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意,“从决定加入神务厅,从除灵学校毕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是啊,天叶姐。”鹿香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白鹭天叶,声音带着一丝安慰,“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不在了。我们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多亏了天叶姐了,所以……不要自责。”
白鹭天叶愣了一瞬,随即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愧疚与动摇压回心底。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双眼,目光中已是坚定如铁的神情,语气冷静而果断:“好。我明白了。”
她站直身体,语速稍稍加快,开始下达命令:“鹿香,负责狙击;美奈,担任观察手。一旦发现机会可以重创或击杀源头,就果断出手,别犹豫。”
“明白!”鹿香和美奈异口同声回答,目光中透露出服从与信任。
“我会负责安全屋的建设。”白鹭天叶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坚决,“安全屋建好后,留下半数物资,作为后续人员的补给点。”
“接着,我们转移到预选的第二阵地,确保支援能力。”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情况如何,我们必须为下一批人开辟生路。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再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