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墙壁,白炽灯如被漂白般的灯光,偏蓝色的寂静窗帘,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安心茹将左仪那瘦弱的手塞入白色的被子里,又掖了掖,将她下半身塞严实了后,她伸手醒了醒脸。
起身俯到床头,帮女儿把沾在脸颊上的头发丝往外搙了搙,看着灰白面颊上还很残留着的点点血迹,女人心疼的用手指轻轻擦了擦,旋即拿着盆起身去打热水。
哒哒!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安心茹端着满是热水的水盆回到病房时,却发现自己女儿的身旁坐了一个她没有丝毫印象的陌生人。
“你是......”放下水盆,安心茹有些迟疑的看向那陌生女人问道。
那是一个脖子围着轻纱,面上带着口袋墨镜,身上也穿着黑色大衣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人,一身做派神似那些混入人流想要隐藏自己的明星。
“你好。”
女人站起身,摘下墨镜,对着安心茹微微一笑。
“......”
出于礼节,安心茹下意识的就打算出声回礼,但当她的眼睛扫过女人的瞳孔时,她整个人忽的呆愣在了原地。
一片漆黑。
看不到一点光亮,就像是吞噬了所有靠近它辉光的黑洞一般,安心茹的意识被一阵拉扯,投入了一方缓慢旋转,暗无天日的漆黑洞窟之中。
看不见,头也好晕......
身体的力量在极速消退,有些混乱无措的伸手想要按一按愈发沉重的脑袋,但她摇来晃去的脚却一下子踏入了水盆之中。
当!
啪嗒!
清脆过后是一道较为沉闷的声音,看着倒在热水浅泊里面的女人,竹下千鹤子冷笑一声。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抗过我两次怨气侵蚀,差点直接将你我之间的缘分磨断。”
女人回身,俯视着下方躺在病床上的左仪,一双弯勾蝎毒眼中满满的全是恶意,被其盯着的人不是后背发凉就是心生悸动。
“这可不行。”
将阴冷的手掐上左仪被包扎好的左手肩肘上,缓缓用力,眼睁睁的看着鲜红的血水重新渗出,沉睡之人眉眼紧皱不安,女人满心畅快。
这种处于世界中最下层的蚁民居然敢让她吃瘪,开什么玩笑!明明只要心怀恐惧的去死就好了,现在居然害的她专门跑一趟。
“内心坚强的女孩,就让姐姐我来亲手炮制一下,重新将你我的缘分联系,我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坚强。”
一点黑烟从竹下千鹤子的指甲中冒出,带着满是恶意的笑容,她缓缓将指尖点向左仪的眉心。
黑色的烟雾薄薄一缕,却像针一样深深的扎了进去。
竹下千鹤子眼含期待,但等了好几分钟,她都没看见左仪的面色有什么变化,眼角处的那一点褶皱还是她将才按压伤臂生起的。
“没有反应?怎么可能,我的怨魂丝只要人还没死就能侵入意识,在她的内心深处制造出一处满是梦魇的绝境恐惧空间。”
“她一个蚁民,除非死亡,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恐惧诞生?”
竹下千鹤子皱眉,想不明白的她俯身下去再度伸手,想要重新试一试。
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如爪,染着黑气即将按在左仪的脸上时,被子突然被抬了起来,掖在里面的腿猛的一下踹在女人的肚子上。
竹下千鹤子腹部遭重,吃痛之下下意识的呲牙闭眼,等她再睁眼想要怒骂出声做出反应时,迎接她的是一只近在咫尺的苍白纤细之手。
“你——!”
嗤!
两根手指去势凶猛,目标明确,如两条毒蛇般狠狠插入了竹下千鹤子的眼窟中,左仪觉得不够,还用力在那磕碜黏糊的洞窟里搅了搅。
“啊!!!”
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声一同落下的还有那从眼眶里面流出的血红。
左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手,强行将插在眼肉里面的手指剜出来后,两小团血红乌黑的烂肉落在她的病床上。
清流明心剑!
第一境——清流!
挥剑顺畅自如,哪怕手中无剑也能将二十四式随意使出。
以指为剑,左仪用出清流明心剑的收尾式,也是爆发最强的一式,寒潭千尺!
少女拔起的身子将挂在左手上输液的针头扯掉,右手二指并合,像一粒奋力上抛的石子,虽然迟早会落入下方的寒潭中,但在此时此刻,它已然如彗星般高高飞起,携带着自身全部的力量。
滋!
谈不上锐利的剑尖就这么刺向了竹下千鹤子的喉间,左仪能清晰的感受到一阵自指间传来的刺痛。
因为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位于咽喉的硬骨。
左仪没学过医,她不知道自己碰到了是喉骨还是其他的什么骨头,她只知道自己还不能停下,这想要害她的女人虽然满脸痛苦,但还没有倒下!
咔!
伸手一拉。
连带着喉间的皮肉,一连几根气管肠道都被她给控了出来。
呜咽两声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后,竹下千鹤子张着嘴带着满脸的不甘痛苦倒下了,左仪不敢留给她享受的时间,拖着一身伤残病躯,依靠着杀死‘自己’所获得的增强的力量与精神。
她随手抄起旁边放在水果口袋上的水果刀,一刀又一刀的捅入女人的喉咙,心脏。
直到左边半身因伤口开裂而完全被鲜血染满,右手也黏黏糊糊看不出原来的冷白肤色后,她才停下喘息。
“哈~哈~”
大口喘着粗气,虽然身上伤口重新裂开,但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尸体,少女却是一阵轻松。
她的身体得到过加强,是原先的四倍,这点伤或许要她养上许久,但却要不了她的命。
但她的脚下的女人不同,这人就像一只阴冷的毒蛇,冷不丁的就会上来咬她一口,如今终于趁其不备将她杀死。
少了这么大一个躲在暗处的危害,左仪此刻的心中欣喜远远胜过杀人的惶恐与身体上的疼痛虚弱。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