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七芥是名吸血姬。没有叫吸血鬼这个称号,只是单纯觉得不好听。
她和传统意义上的吸血鬼也不太一样。不能变成蝙蝠,被阳光照射并不会灰飞烟灭,也不讨厌大蒜——但也不会主动去吃。
这位吸血姬也花了点时间才接受现实。毕竟上辈子还是普通人类,这一世突然就变成了吸血生物什么的…好在外表靓丽,扮成普通女孩并非难事。
这就是吸血姬的福报啊!
换上居家服后顺手挂好毛巾,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肚,满足地长叹口气。
这是她和传统吸血鬼另一个不同点。吸血并非为了进食,而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吸血姬系统:吸血越多,自己的【巧气】也会积攒。
至于这个【巧气】是啥也没研究过。“反正,吸血就当找找乐子嘛。”
对于雨宫七芥而言,她更痴迷于寻找不同的滋味:各种情绪、事态下的吸血体验,一点点记录在舌尖。自称“吸血姬中的珍馐大师”。
在床上惬意翻个身,正好碰到手机:“嗯…有一个新账号申请,原来是仁菜啊。”不由得咬住指尖,眼睛半闭。
昨晚血的味道真是很独特,在舌尖上横冲直撞,差点让她失态地咳嗽。同时也看见了些有趣的记忆碎片,学校啊老师啊什么的。
就在吸血姬慵懒地感慨万千时,屏幕跳出消息提醒。她大致扫一眼:“下次请我吃顿饭吗…嗯,那就回个OK吧,话说键盘怎么调出来呢…”
磨磨蹭蹭回复了表情,早已上下打架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沉沉睡过去。息屏的手机被搁在一旁。
……
另一边,仁菜得到了消息回复后松口气。
接着抬头盯向镜中的自己:脖颈处有着淡淡的小孔痕迹,不仔细看几乎辨识不出来。
“冷静点冷静点。”仁菜拼命深呼吸,但昨晚没睡好的倦容依旧明显。“这也有可能是蚊子对吧!大城市的蚊子真是不一般啊,哈哈哈…”
她干笑两声,洗把脸试图冷静下来:“先把屋里的行李放好吧。吸血鬼什么的,就等下次见面时再弄清楚…”
想到这里仁菜突然愣住——怎么有种自己乖乖送上门的感觉。假如对方真的甩开獠牙扑过来,她不就又要遭殃了?
“对付吸血鬼的办法,网上应该查找得到…”自言自语被敲门声打断,连忙走出卫生间:“来了,有人在家的。”
一边去开门一边整理衣领,欲盖弥彰地遮住脖子。
“哪位——哎,桃香姐?”
河原木桃香侧身靠在门外,上下打量:“哟,你昨晚没事吧?”她被这种目光看得不自在:“没事的啦,走散后…我很顺利地回来了。”
说着侧身让开,但对方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样啊。但你黑眼圈很明显,昨晚没睡好?”
“还,还行。凑合一晚而已。”仁菜摇摇头,又赶紧停下这个动作,捂住衣领僵硬地微笑。
桃香看她一系列奇怪举动,好笑地歪头:“怎么这么不自在,我来得太突然了吗。”无意间露出了脚边的黑色尼龙袋。
“桃香姐连吉他也带来了?”“啊,顺便带上了。”没等她反应过来,仁菜已经好奇地探出身子。
在吉他袋旁,还有打包好的背包和行李箱。
“这些行李是…”“那个,是我要去朋友家住几天而已。”桃香突然话锋一转,“仁菜,你昨晚好像说过很喜欢我的歌吧。”
一听这话,她立刻精神起来:“嗯!不仅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也会一直喜欢的!”
这大胆的宣言让桃香笑出声,眼中划过一丝苦涩:“嗯,谢谢你的喜欢,那……”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再来给你唱一遍吧。”“哎,现在吗?”
桃香点点头,提起吉他就往里走:“你现在有点忙?呃,看样子确实啊。”对屋内散乱的行李吐吐舌头。
仁菜把门虚掩上,有些手足无措:“家里只有茶水了。这里放着点饼干,我帮你拿…好疼!”脑袋被柜门不轻不重磕到。
“嘶——”捂着脑袋起身,却发现桃香正在憋笑。“干嘛那幅表情…”
“没,只是觉得你这乱糟糟的就像百宝箱一样,什么都能掏出来。”
仁菜撇撇嘴:“一会儿就收拾好了。那个,你的东西呢?”
“放门外就行。”桃香盘腿坐下,开始认真地调整琴弦。“不用费心了,坐下吧。”
仁菜乖乖地作出听众姿态:“但我确实没想过,你会主动找到这里呢。”偷瞄桃香一丝不苟的动作,嘴边的浅笑收不回去。
“嗯,在我离开…你这里前,再为可爱的粉丝弹上一首吧。”调整的动作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好奇怪的说法呢…”眼瞅着她作好了姿态,仁菜立刻不再打岔。
桃香微闭眼,拨片轻轻抚过琴弦。
音符流动而出,温柔地触动在耳畔,慢慢抚平了仁菜心头的躁动。刻意整理衣领的手也放在两侧,轻拽住袖口。
“一片白茫茫,感觉如此漫长…”歌声和着再熟悉不过的旋律,跃于四周——
一间小屋,一把吉他,两个人。眼前是自己心中偶像的专注神情,耳边被【空之箱】的乐符环绕。
“总感觉,比昨晚还要沉重点呢。”仁菜敏锐察觉到歌声的不同,但没有说出口,只是闭眼聆听。
疲惫的眼皮下,世界一片黑暗。只有缓慢的呼吸声,以及最喜欢、最珍视,拯救了过去那个自己的歌声。
……
“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明天——”拨片最后扫过琴弦,被慢慢放下。桃香抬头,看向早已安静下来的仁菜。
一曲终了,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昨夜的疲劳终究占了上风。
“谢谢你,愿意枕着我的歌声入睡。”桃香帮忙披上被子。略微散乱的发丝下,仁菜的睡颜很平和,嘴角依旧轻轻弯起。
吉他被留在了墙边。桃香无声地走出去,推开虚掩房门:外面的冷空气让她打个哆嗦。
“好冷啊,要下雨了吗。”看看手机,知道不能耽误了——还得把家里的小猫安顿好。
背起包、拖着行李箱,桃香最后看一眼室内,轻轻关上门。列车将在几小时后到达,载着她离开这座城市。
“再见了,仁菜。”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