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休攥着她小臂的手很用力,海薇妲吃痛皱眉。
海薇妲不知道这位表哥在搞什么名堂。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咱们一家好好的,忽然因为这件事翻船沉水,我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在牢里呆着都不甘心。”
马休想要从炼金原料事件中得到更多信息,比起两眼一抹黑的被判刑,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根据他的设定知识,发现一些问题。
鉴于原身平时不学无术的人设,马休没有明说。
而是换了种符合先前马休的说法。
海薇妲觉得马休今天处处透着奇怪。
以前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大喊大叫,对身边人乱发脾气的混蛋样子消失的一干二净,说话也正经了许多。
尽管不知道是不是被家庭骤变吓得变了性子,但如今马休确实比曾经顺眼多了。
还说起什么“咱们一家”……
想到这次一别,自己在王城就无依无靠,再无家人。
马休应该就是她所能见到的最后一位家庭成员了。
可惜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小时候刚认识他那会儿,两人还天天缠在一起,总一起翻墙偷偷去街上玩,随着年龄日渐增长,不知不觉,两人交流变少了,马休逐渐变成了她不愿认识的模样。
她心中触动,收起回忆答道:
“可以,都记着呢。”
“时间紧急,挑重点的说就行。”
海薇妲点点头,挑着重要的讲了起来。
从十四岁开始,海薇妲便在她的养父,也就是马休的二伯身边打理工坊生意。
工坊商会的人,私下称呼她为“副经理”。
这次原料出事故,她死活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是,经由她手导致现在的局面,海薇妲很自责。
马休专心地听着,时不时皱眉、摇头。
这次送去学院的材料,是名为“水仙石粉”与“黄金凝血”的两样材料。
许多高阶的炼金术流程都需要这两样材料。
在十一月十二日送至京城的炼金工坊,三天后的夜晚,王城实验室就发生了大爆炸。
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唯独在实验项目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出了问题,上面暂时查明,正是由于工坊送来的黄金凝血有部分以次充好,导致了实验的失败,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以次充好?提纯的不够?”马休问。
海薇妲摇摇头,惊讶他还知道黄金凝血需要提纯。
“不会,我们检查了好几遍。”海薇妲笃定道。
黄金凝血是从一种名为黄金果树的树汁收集而来,因为是血红色,所以叫做黄金凝血。
工坊只要清除杂质提纯下就可以了。
如果提纯不够干净,确实会因为其中的杂质引起小规模爆炸。
“纯净的黄金凝血怎么会爆炸呢……”
马休的脑子飞快旋转,寻找关于黄金凝血的设定,一时摸不到什么头绪。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海薇妲看了眼在垂头思考的马休。
“能帮忙拿来纸笔吗?”
马休抬头焦急地询问海薇妲。
“我去拿。”
虽然不知道他要纸和笔做什么,海薇妲仍然点头去向监狱借来了纸笔,回来时,她忽然怀疑起马休是不是要写遗书,心头一惊,在旁边驻足观察起来。
马休没啰嗦,将纸张在地上展开,拿起笔写写画画起来。
炼金体系的设定,他早已了然于胸,作为游戏重要的数值和氪金系统,做的还算严谨。
随着手中的笔在纸上演算挥洒,他将有关“爆炸”,“黄金凝血”的反应,尽量全部列举出来。
即便在这样恶臭的环境中,他也渐渐沉浸到演算里。
他已经计算揣摩炼金反应太多次了。
很快,一页纸张就被填满。
愈来愈多的炼金反应倾斜在纸上,马休预感自己就要找到答案,嘴角不禁泛起要解决难题的微笑。
此刻,他一点不像个深陷监牢的囚犯。
更像一个沉迷工作的狗策划。
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身旁瞧着他演算的海薇妲。她的面容从一开始的好奇平静,看清他写的这些炼金反应后,逐渐转变成因为惊讶而蹙眉,嘴巴微张。
甚至她被监牢骑士催促离开,马休也没感知。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炼金推演里了。
……
……
此时,王城的一处不大的办公室,有三位也在苦苦思索着实验室爆炸问题。
一位中年男子站着,焦虑的坐不下来,不停来回踱步。
沙发椅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位年轻男子身穿灰色衬衫便服,面无表情,肌肉几乎要撑开衬衫扣子。
另一位美貌女子则笑吟吟端着咖啡,看着不停来回走动的福斯特。
“没脾气,这个时候出问题,重建实验室就要两个月,幸好当晚值夜班的术士不多,只有几个摔骨折的,不然损失就难以估量了。”
福斯特神色凝重,作为调查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他脑子嗡嗡疼。
一开始以为是炼金院的那帮人操作失误,在和炼金院的副院长检查后,发现流程无误,那肯定是送来的材料出了问题。
转身瞅见两位前来帮忙的“灰骑卫”人士不慌不忙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灰骑卫”是王城最强势的部门之一。
皇族想要监察底下人,或者一些棘手的事件,他们的身影都会出现。
所以,福斯特想有脾气,这会儿一丁点儿不敢有。
借他八十个胆也不能有。
因为今天来帮忙的是灰骑卫的头儿,蓓蕾卡。
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公主殿下。
“大姐头,你有什么头绪吗?”
面无表情的男子名叫阿仕顿,探身向蓓蕾卡问道。
“没有,我不明白。”
蓓蕾卡摇头,随着摇动,她金黄的长发在灯光下闪烁微光。“同样一批黄金凝血,为什么前几天用着没什么事情,同样流程和原料,那晚倒是炸了,就这么倒霉吗?”
“公主殿下,您感觉到底是不是工坊他们在材料上搞鬼?”福斯特忽然问道。
“工作时候称职务。”
“灰骑卫长殿下,您感觉到底是不是工坊他们在凝血原料上搞鬼?”
福斯特在小她一轮岁数的蓓蕾卡面前很乖巧。
“昨晚再次审工坊负责人米尔斯的时候,我在场,他哭着说制作的货物没问题,我用了灵视,不像演的。”
蓓蕾卡回答道。
她一句话,就足以洗清马休家维托里亚工坊的嫌疑。
然而,无论货物有没有问题,这种帝国关键项目收尾阶段出重大问题,只要不能彻底证明清白,相关人员从上到下都得撸一遍。
马休一家的命运所有人心有默契。
死罪可免,疑点搞不清楚,作为无权无势的小商人家族,在牢里呆上后半辈子是没跑了。
除非这件事能正式结案,并且确确实实证明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但实验室都炸成了废墟,难以证明。
“……难道说真是炼金院搞砸了?”
说着,福斯特脚步凝滞,感觉脑子又要涨大了。
他宁愿炼金原料出的问题,这样事情早点有个交代,没靠山的商人,是最好拿捏的了。
可要是牵扯到炼金院的哪个大教授,他可惹不起。
“我们不是查过实验室监视石的影像吗,全部都是按照规程操作的。”蓓蕾卡声音清亮,笑着说道。
好啊。
都没问题,难不成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倒霉,命中该接到处理这样一个案子!
福斯特在心底呐喊道。
当然,只是在心里。
“怎么办,难道我要写,没有原因,实验室突然炸了。”福斯特苦笑,瘫坐在椅子上。
“难说。”
一直没说话的阿仕顿瓮声瓮气地插话道。
听闻这么一句,福斯特差点心梗。
一时不知道灰卫是来看他热闹,还是来帮忙协助调查的。
炼金院的项目作为今年胜利日的庆典工程,搞成这样,没人能挡得住老皇帝的怒火。
这事如果不能给皇帝一个清楚的交代,他在王城的政治生涯就得结束了。
福斯特紧紧蹙起了眉头,心一横:
“我再带人去炼金院!事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不是这有鬼,就是那有鬼,就算惹上炼金院的教授,我也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