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哦。”
交代完所有的后事之后,叶珂挥手和安若汐道别。
“我等你回来。”
总感觉像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对话。
叶珂最后确认了一遍,在家里留下的结界魔法没有问题,悄悄在安若汐身上留下的护身魔法也没问题。
嗯,可以安心的去了。
叶珂不再停留,魔力汇聚,魔法阵在他脚下展开,传送魔法发动。
一阵恍惚之后,叶珂已经来到了浮辉的边境。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叶珂特意在人族各个地方都留下了传送魔法需要的新标。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荒山,远远望去就能看得见边境七都市之一,悠行。
越过悠行,就到了魔族的领地,在叶珂的记忆中,走这条路到魔王城是最省时间的,他上次去找魔王送人头走的就是这边。
“好麻烦啊,要不稍微忽悠一下,让魔王大人同意我在魔王城也留一个信标。”
叶珂也就想想,他在魔族眼中是什么形象他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不过,叶珂其实也就知道一点。
在叶珂不知道的地方,魔族甚至已经用他开发出了各种防止小儿夜啼的用法。
什么邪神转世啊,什么吃魔族不吐皮啊,什么每天都要抓走几个魔族的年轻女性啊,诸如此类。
他要是真的突然出现在了魔族领地大后方的魔王城,魔族怕是得以为他来毁灭整个魔族来了。
到底哪个家伙在背后造我的谣,要是让我抓到……我非得让他把《注书集》那五千卷狠狠抄个一万遍,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仁义礼智信。
叶珂在心里默默念叨的时候,魔王城中心的城堡里,某近卫魔将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他也没有多在意,只以为是出门在外的菲妮儿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正诅咒他呢。
回到叶珂这边,他已经在连续的几个短距离的转移魔法之后,来到了悠行城中。
此刻已是入夜,整个悠行却看不见一缕灯火,死气沉沉,漆黑一片。
死城常在,活人鲜有,边境七都市都是如此。
这是七个可以说已经被人族完全放弃了的城市,它们伫立在人魔两族领地的边界,从夜晚的高空俯瞰下去,能看得见明显的一条由这七座城市连成的黑线。
而哪怕是在边境七都市中,悠行也是最悲催的那一个。
其他的,像是安若汐的故乡湘遥,它们成为死城是因为其中的居民都迁移到了别处。
唯独悠行,它的居民是真真切切地死了个干净……哦,还剩一个来着。
叶珂也是想起了几年前被自己救下的那唯一一个少女,现在的她已经被称为是浮辉的“公主”了。
叶珂摇了摇头,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在悠行里。
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只能用断壁残垣来形容,它们最开始出现于前任的魔王最后一战。
在那之后,便是叶珂以契约的形式,将人魔战争所有的痕迹都强硬地限制在了包括悠行在内的七座城市之中。
作为一个清河红海,天河两岸的常客,叶珂对于生死的事不会有太多想法,他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所谓众生凡相,绘得一目琳琅:得生者忙,已逝者荒。
凡间从来如此。
叶珂更多也只是个过客。
他毕竟不是许秋浅那种热血笨蛋,也不是疏繁那个小不点那种正义感和责任感爆棚的人。
除了涉及到那几个特殊的存在之外,叶珂做事大多都是一个随缘。
比起因为这座城市的过往而伤感,叶珂想的更多的,反而是今晚能不能早点完事,回去睡个大觉。
不过,叶珂那轻松摆烂的心情,在离开悠行踏入魔族领地的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
嗯?
叶珂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悠行,那座漆黑的城市确实存在于那里。
我现在确实应该是站在了魔族的领地上才对。
叶珂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问题。
可是,但是,所以……魔王呢?
那么大一个魔王呢?
踏入魔族领地的瞬间,叶珂就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魔王不在。
魔王对于魔族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不仅仅只是类似于人族国王那样的统治者,而是与整个魔族的子民以及领地都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换种说法,大概就是天地与之并生,万物与之为一那样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踏入魔族的领地,叶珂就能感受到魔王的存在。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只感觉空荡荡的。
不会是寄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叶珂再也没了心情在这里悠闲地吹晚风了。
其他魔王要是真寄喽,叶珂大概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开香槟。
但这个别呀。
我上哪去找这么好忽悠的魔王啊?我未来好久好久的退休生活可就指望着这个魔王了啊。
转移魔法的法阵展开,叶珂飞速向着魔王城的方向靠近。
他得去看看,那位仅仅几天没见的魔王大人,是不是真的惨遭飞来横祸,去冥界喝汤了。
于是,大概两个小时之后。
魔王城的城堡中,某近卫魔将正处理着自家上司遗留下来的工作。
突然,轰隆一声传来,天花板的一角被砸成了好几块碎石落下,扬起一大片的尘土。
“咳咳——”
近卫魔将艾文手疾眼快,有惊无险地躲开了天花板的突然袭击,但还是被之后的大片灰尘给呛了一口。
艾文看了看被砸成了渣渣的办公桌,又抬头看了看漏出月光的天花板,一瞬间攒满的怒气值正要发作。
对方快了一步,一道掺杂了三分疑惑,两分惋惜,五分痛苦的声音传到了艾文耳中。
“我的魔王啊,你死了没?”
艾文眉头一皱。
这哪来的神经病?怎么开口就诅咒魔王大人?
等到飞扬的灰尘散去,在那一股从天花板的大洞落下的月光里,艾文看到了那个黑发的少年。
“……”
近卫魔将艾文,一言不发,尽可能把脚步放到了最轻,默默向着大门的方向开始移动。
“喂,你。”
我*。
“叶先生,您好啊,深夜到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