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这里还真是够惨烈的呢!”
天乃镜花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视线扫过四周,那些破碎的尸块与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几乎让整个场景如同地狱重现。
她却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兴趣地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一块模糊的肉块,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罕见的形状……啊,这个痕迹是撕裂伤吗?完全没有任何灵力痕迹,这么说的话地方的肉体强度很强?”她轻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与兴奋,仿佛在研究某件有趣的工艺品。
与她的轻松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神乐凛奈。
凛奈扶着一棵树,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胃中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让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着。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仿佛连肺都要一起吐出来,汗水混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呕……呕……”
她已经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甚至到了后面,只有胃液在不断涌上来,喉咙被灼烧得火辣辣的疼,但那种恶心感却始终没有减弱。
“真是的,这种场面你可得习惯点啊。”
镜花转头看了一眼凛奈,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不以为然。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指轻轻拂过刚才触碰过肉块的手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可只是开始呢,小凛奈。”
凛奈听到这话,只觉得胃里最后一点力气都要被抽空,她只能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胸口翻腾的恶心感。
“啧,看来最初的判断有点偏差……居然是神务厅的人在这里?”
天乃镜花蹲在地上的肉块堆中翻找着,毫不在意那些腥臭与血污。她的手指拨动着残肢断肉,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寻宝,最终翻出一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巫女服。
只不过,这件原本应是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现在却完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触感湿滑,气味刺鼻。
“哎呀,小凛奈,这里面说不定还会有更加有趣的东西哦。”镜花嘴角扬起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随手将那件从肉块中拔出来的巫女服朝凛奈丢了过去。
“这……这个是?”
凛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粘稠的触感顺着手掌传来。
她低头一看,布料上淌着一层浓稠的液体,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止。
那是鲜血的味道。
凛奈的瞳孔微微收缩,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巫女服像是黏在了手心一样,根本无法松开。
“呕——”
凛奈猛地转过身,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空荡的胃早已没有任何东西可吐,只剩下刺耳的干呕声从喉咙深处挤出。那种强烈的恶心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仿佛要把她的身体与神经彻底撕裂。她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手指死死抓着树干,努力让自己保持站立。
“虽然脏了些,但功能还算完整,我建议是你最好穿上它比较好。”
镜花蹲在地上,手指依然拨弄着散落的肉块,语气平静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景象不过是寻常事务。
她的视线从一片狼藉的血肉中移开,手指拨出一块被血污覆盖的木牌,轻轻擦去表面残留的污垢。木牌上刻着简洁的符号和文字,虽已被血染得斑驳,但依旧清晰可见。
“三级巫女?”镜花低声念了一句,语气中的轻松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凝重。
她微微皱起眉头,指尖缓缓摩挲着木牌,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居然连这种级别的人都派出来了……而且还死在了这里。”
镜花沉思片刻,将里面翻找出来的木牌尽数收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血污战场,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收敛起来。
镜花缓缓站起身,微微侧过头,看向依旧扶着树干喘息的凛奈,语气比以往多了一分认真:“小凛奈,我们可能卷进了比预想中更大的麻烦。”
“怎……怎么了?”
凛奈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刚刚套上的巫女服,布料依旧沾满了血污,隐约散发出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她依旧强忍不适,站直了身体。
“是和你刚才找到的那些木牌有关系吗?”
镜花挑了挑眉,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你注意到了?我还以为你刚才吐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呢。”
凛奈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镜花注视着她略显狼狈的身影,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镜花勾了勾嘴角,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些许戏谑:“不错嘛,小凛奈。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有潜力。”
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牌,语气轻松中却透着几分深意:“这些牌子,算是和狗牌类似的东西,证明身份的同时,也能在必要时拿回去交给神务厅换取不少报酬。”
她低头看了看其中一个木牌,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不过这里居然有一名三级巫女殒命……啧,这样一来,这片区域的危险等级至少得评为A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A1级别。”
“A1?”凛奈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陌生的术语感到困惑。
镜花转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木牌收进口袋,语气随意地解释:“嗯,危险等级分为五个级别,从高到低依次是S、A、B、C、D。而每个级别又根据紧急程度分为1到5五个子级。”
“越靠前,代表事件的危险性越高、紧急程度越严重。像A1这种级别,基本上就意味着大规模的人员伤亡风险,甚至可能出现区域性灾难。”
听着镜花的解释,凛奈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不安逐渐放大。她抬头看向镜花,语气中透着一丝迟疑:“这么说来……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嗯,不过——”镜花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那份惯常的轻松,“这只是对你来说。对于我,一个人全身而退没什么问题。”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略显认真地看向凛奈:“不过,我的逃生手段没办法带着你一起撤退。”
凛奈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
镜花并没有催促,而是静静注视着她,随后轻声问道:“怎么样?还要进去吗?”
凛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沉默而凝固,只剩下风穿过树林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
许久之后,她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挣扎,但语气却坚定:“不了。”
镜花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静待她的解释。
“如果我死在这里……”凛奈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多了一分压抑,“花音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生存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自责与无奈:“仅仅只是做一些噩梦而已,我觉得我还是能够承受的。”
镜花注视着凛奈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微微敛去,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凛奈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柔和:“好吧,回去也不是坏事。人需要有责任,也要有界限。”
就在她们转身准备折返的一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波突然从远处横扫而来。
“嗡——”
空气被光波割裂,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低鸣声。
“当心!”
镜花几乎是瞬间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的手镜,灵力流转间,镜面迅速扩大,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了两人身前。暗紫色的光波撞上镜面,激起一道耀眼的火花,灵力的涟漪如水波般四散开去。
“啧,这下麻烦了……”镜花收起手镜,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皱。
原本昏暗的天空此刻已被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笼罩,乌云深沉如墨,层层叠叠间隐隐透出危险的光芒。整个空间似乎都被一种压迫感填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已经走不掉了吗?”
凛奈自然也察觉到了天象的异变,心中一沉,忍不住问道。
镜花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低声解释道:“嗯……看来对面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我们主动踏进去。现在发现我们准备撤退,便果断将结界扩散了过来,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凛奈咬了咬牙,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安:“所以,现在是完全被困住了?”
“还没到那个地步。”镜花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冷静的锋芒,“虽然局势很糟糕,但我说过,我一个人是能脱身的——不过,得先找到薄弱点才能行动。”
她抬起手中的手镜,镜面上微微泛起光芒,开始探测周围的灵力波动。
与此同时,她转头看向凛奈,嘴角扬起一抹略显轻松的笑意:“放心吧,小凛奈,有镜花姐在,不会让你轻易被困住的。”
凛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镜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抬头看向那暗紫色的天空,眼神中多了一抹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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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奈和镜花两人沿着结界的边缘走了一整圈,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天色渐暗,她们依旧没能找到一处明显的薄弱点。
“看起来……”镜花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对方,所以他们大概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维持结界上了。”
那张纸上,已经被镜花快速标注了大致的地形和标志物。清晰的线条将结界范围粗略地描绘出来,每一个可能的重要点位都被圈了起来。
“啧,真是个精明的对手。”镜花将纸翻了个方向,细细打量,但显然没有找到什么新发现。
凛奈凑了过去,盯着镜花标注的地图,看了半晌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镜花前辈……”她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些所谓的‘标志物’,不就是些普通的树和石头吗?”
“小凛奈,”镜花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的轻松,“看不懂很正常,这些东西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凛奈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明白镜花的意思。而镜花则伸出手,掌心间浮现出几个微弱的白色光点,那些光点在她的指尖跃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原本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教你的,”镜花随意地耸了耸肩,嘴角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只能现场教学了。”
“你用手摸一下试试看。”她将手掌摊向凛奈,语气中透着几分鼓励。
“这是……灵力?”凛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些光点,一股微弱却奇妙的能量感便顺着手心传来。
“没错,灵力。”镜花点了点头,声音难得地正经,“按正常流程来说,应该先教你如何冥想掌握,但现在显然没有那种时间和条件。”
话音刚落,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竖起成剑指,轻轻点向凛奈的额头。指尖的灵力光点微微一闪,瞬间融入了凛奈的眉心。
凛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期待着看到眼前世界的变化。
然而,她环顾四周,却发现似乎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差异是,她的目光中隐约捕捉到镜花身上散发出的白色光芒,宛如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在她周围。
“看清楚了吧?”镜花勾了勾嘴角,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普通的石头,轻轻握在手心。
凛奈的目光被镜花的动作吸引,紧盯着那块石头。在她的灵视中,镜花的手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灵力宛如流动的溪水,从她的掌心缓缓涌出,迅速包裹住石头。
“接下来,看仔细了。”镜花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话音未落,她猛然用力。
“咔嚓——”
石头在灵力的冲击下瞬间裂开,碎成了数块,转瞬间便从现实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在凛奈的灵视中,石头并未完全消失。她清楚地看到,石头碎裂的瞬间,分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灵力光点,这些光点飘浮在空气中,随着微风缓缓流动。
“还没完呢。”镜花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自信。
她的手掌再次聚拢灵力,光芒流转之间,那些飘散的光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逐渐汇聚回来,重新组合成一块石头的形状。
“唰——”
随着镜花灵力的褪去,那块石头仿佛从虚空中重现,重新稳稳地躺在她的手心,仿佛从未被破坏过一样。
“这……”凛奈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这是……恢复原状了吗?”
镜花轻轻扬起嘴角,随手将石头丢到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当然不是。这只是重新构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头而已。”
凛奈怔怔地看着她,而镜花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说道:“世界可以被分为两部分——灵世和现世。当然,也有人有其他叫法,但简单来说,一个是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另一个是由灵力构成的世界。”
“灵世和现世可以通过术式、仪式之类的方式进行互通。而最简单,也是最麻烦的一种方式,就是我刚才做的那样。”
镜花歪了歪头,指了指刚刚丢出去的石头:“用灵力完全侵蚀一个物体,这样它就会被送往灵世。而灵世会以等价的灵力作为交换,回馈给我们。”
“不过越是巨大的物体也便越是难以侵蚀,所以我刚才才会把石头捏碎再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