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你们不是去讨伐树精了吗？”
芬夏的问询声颤抖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无法理解的事实。
遥看着这样的她，看得透彻，一点都不像印象里阳光开朗的笨蛋天使。
这样看，对方好像确实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原本是树精。但到达任务地点之后，目标就变成了死树。”
遥说着，细细地观察着芬夏的眼睛，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嗯。”
而天使听到任务的变动之后，神色却平静得像是一摊水，仿佛早有预料。
“但是之后，我们从死树身上，发现了这个。”
遥摸出口袋里的晶石，莹莹的绿光在客厅的魔力灯里，好像更加闪烁。
芬夏呆呆地看着这颗晶石，
“为什么……这颗晶石和巨龙又有什么关系？”
“？”
遥不解。天使的情绪从来都是表现在脸上，因此她能够看出对方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关联。
与她解释了一遍，天使这才明了。
“……原来如此，巨龙喜欢宝石？”
“这也是其中的理由之一吧。”
遥顿了顿，继续说道，
“讨伐完死树的不久，我们就遇到了死灵龙。18级的死灵龙。”
“18级？！你、你……”
芬夏一听到“龙”这个词汇便大惊失色，随后惊骇地上下观察着遥，
“你没有受伤吧？”
“嗯，没有。我们的运气比较好，成功讨伐了。”
“……”
天使复杂的目光，放在了遥的右手上。
“是……勇者之剑吗？”
“对。”
遥点点头，没有否认，继续观察着芬夏的情况。
金发少女面庞掩盖在显而易见的阴云当中，心灵深处的烦躁正如遥所想，表达在脸上。
但是……她最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我吗？没有吧？”
“……”
在遥的凝视之中，芬夏迟疑片刻，就连温热的饭菜都没有顾上，解下围裙，走向了门口。
“遥，我要去买一些H书……不对！我要去买一点蛋糕，犒劳一下你！嗯……先走啦？”
“去吧。”
双马尾少女的呼声之中，玄关的房门随之关闭。
遥等待了一小会儿，便循着天使的余味走出房门。
随后，视线望向楼下阴湿的巷子，天使的背影正缓缓朝外走去。
“果然呢……”
在遥的思索当中，如果天使平日里“情绪表露在面庞”的作态并非虚假的话，那么她猜测的就没错了。
芬夏，的确知道遥所面临的一些意外的情况。
但从羽毛的状态来看，她又不是直接的指示者。不如说，笨蛋天使做指使者，怎么想都不靠谱。
那么，她的另一边，一定有个接头的地方。
比芬夏靠谱的接头人……
也可以说，天使能力者或者天使。
她思索着，便缓缓跟上了芬夏的步伐。
穿过巷子，穿过阳光大道，繁华的文明环绕在一前一后两位少女的左右。
但遥的视线当中，仅有芬夏一人存在。
然后，芬夏到了一个巷口，警惕地四下环顾着周围，遥顺势躲藏在某个电话亭里。
天使见没有可疑的人物，走进巷子当中。
遥庆幸着天使系统似乎没有定位功能，便也走出电话亭，跟了上去。
漆黑的巷子行走的金发少女，直到一处死路，她才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巷口，又低首观着自己的手机，颦眉蹙頞。
城市的光明距离她极度遥远，伸手都摸不到尽头。
然后，芬夏的身上金光大作，光玛娜如若林木的繁叶般，包围着她，形成一个大茧。
光茧不过持续了几秒钟，一对光洁的翅膀就破开了光。
不多时，天使状态的芬夏，翅膀扇动着，漂浮在黑暗当中。
她的手心金光闪烁，魔法阵轻车熟路地在她的身前刻画着浮现。
完成过后，芬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突兀地道出了一声，
“前辈。接通了吗？”
“嗯。坎贝尔，怎么忽然联络我了？”
芬夏得到回应后，并未马上出声，而是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机。
“我听适格者说……她的任务出现了巨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
空气陷入绝对的沉默，芬夏仿佛沉溺在一潭死水，面色愈发阴沉。
“为什么？”
她的语气以前所未有的犀利，低声质问道，
而魔法阵另一头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发出了难以理解的传音，
“这么焦躁做什么？我这不是帮助你完成任务吗？”
“可是，那是18级的死灵！”
“你不要忘了，她是在进行小队任务，18级正好是极限。那条巨龙看似不可战胜，实际上只需要等巨龙啃食她队友尸体时，你的适格者就可以看准时机解决。”
通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适格者过多地倾注关心，而忘记了你和适格者只是工作关系。”
“我……知道。”
法阵另一头的声音稍微软了下来，可话语里似乎却藏着剑，
“芬夏。你是新人当中，我比较看好的。但天堂对你的天真也抱有过多的怀疑，才派我来协助你进行任务。
“其他的天使能力者也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哪怕勇者也不例外。
“危险，也伴随着机遇与速度。身为协助者，我不希望你下次再询问我这么傻的问题。”
面对来自“前辈”的声音，芬夏低着头，清澈的蓝眼睛掩盖在刘海之下。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芬夏的翅膀无力地颤动着。怀揣着适格者给她的手机，她脑海思绪万千。
遥，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待自己，也像是一个朋友，而非冷冰冰的同事。
无论是捡起逝去队友的遗物，还是让她有资格拥有喜好……
抑或者，送给她这部手机。
芬夏认为，自己都深深看在眼里。
“适格者……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但，这是天堂下发给我的任务。”
法阵毫不犹豫传来失望的话，芬夏却充耳不闻。
“我……不认同。我不认同天堂的决定。适格者……不对，遥。她不应该遭受如此的对待。”
“就算你这么说，我要做的也不会变。”
“嗯。但我会和遥一起，阻止你。”
“好吧。芬夏，我对你很失望。”
法阵随之消散，芬夏却如释重负地跌坐了下来。
“芬夏，你做到了……你对前辈说了你的意志。”
而天使的话语，先前的通话，这一切，统统都映照在遥的眼与耳之中。
她思量着，默默走出了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