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希望,伸手。”
当加帕里找上族长的时候,族长并无抗拒,他也希望有人能提出不同的可能性。
[启蒙协议已启动,请接触指定受体……思维差异分析中,为可以归档的提卡兹种群,请进行命名。]
[已完成归档:‘石翼魔’]
[启蒙协议进行中。采用语言模板:《卡兹戴尔宫廷语:千禧年修缮版》]
“什么?!”
“远逐者,这到底是怎么……我是,石翼魔?这些知识,这些智慧,究竟是……”
“你先慢慢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再说。”加帕里安抚道,而本就沉稳的族长也就此冷静下来,像石雕一样静止不动。
唯有那双穴居部落石翼魔遗传的邪异黄目可以看出族长正在剧烈变化的心境,兽性的浑浊越来越少,清澈的明黄反射出智慧的神采,却又带着一丝忧郁的气质。
族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绝望的气氛被希冀引动而暂时中止,但头悬黑冠的加帕里以手势阻止他们打扰族长。
噼啪·噼啪……
洞中篝火燃烧着,将温暖赋予归家的族人。
终于,族长有了动静。
“远逐者,你遇到了什么?”
“银色山脉的古老精魄祝福了我,不再以金属与火将我驱离。这份祈福名为加帕里,意为乐园,从此他便是我的名字。
加帕里言罢,留给族长一些时间去消化。
族长迟疑了一下,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他于情于理都该质疑一下,但一股宛若雏鸟情结般的神秘信任感让他下定了决心。
巨兽那种不讲理的东西都能存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石匠才是他原本的工作,只是曾经的那个石翼魔大型部落被风雪摧毁,有威望的长辈们都在抵御风雪的一线死去了,幸存的年轻辈石翼魔们才相中了个头大形象好,有助于部落交际的石匠当头人,后来的女妖们也觉得合适。
他的执政管理还算井井有条,但要说远见,那又像此刻一样总是缺乏决心,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胜任过,荒原窘迫的每一天都让原本其实是半个脱产者的他无所适从。
石匠来到族人们面前,咂巴了一下自己的类犬长颚,和先前的加帕里一样产生了对魔物语的嫌弃。所以他也没有浪费时间全盘解释,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威望推动,让族人们配合加帕里接下来的一切举动。
“好了,加帕里,你来启蒙吧。”石匠说完,站到一旁,又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发动异能。
异能将泥土塑成一座土塔,又左右摊开成一块泥板。做好泥板的石匠抬起头,想要画下他启蒙族群的画面。
记录,这算是石匠的工作内容,也是他最热爱的一部分。
但加帕里没有立刻开始启蒙,而是找来一碗水,用爪子割开自己的皮肤,将一滴璀璨的血滴入水中,传递给最靠近他的族人——女妖听雨,伊莎的母亲,同时也是女妖中最年长的头人。
[提卡兹之血:为目前已绑定的提卡兹文明生成的消耗型道具,可以从《文明的存续》持有者身上提取,为已归档的物种进行远程启蒙。]
新功能总是要试用一下的,而已决心成为魔王的加帕里打算给今天多加一点仪式感。
啪嗒!
他振翅飞到篝火上空,操弄辅助飞行的异能半空悬停,藏身于蒸腾不清的热气流中,只露出一双自信昂扬不输烈火的赤目,以及头顶悬浮,与众不同的黑冠。
接着他来到一个巧妙的角度,并腿展臂,使全身呈十字架状高悬于空。火光映射,将他原本并不拔群的体型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神秘符号!再下一刻他的翅膀展开了,宏伟的翼影掠过洞穴的穹顶,恍若巨兽降临!
哗……
族人们被这超前的演出思维惊呆了,光影效果的魔术远比魔物语糟糕的表意性能要直观,将加帕里卓荦不凡的意志刻印到每一个族人的心魂深处!
歌咏般的声音滔滔不绝地从高处降下,尚未开蒙的族人们当然听不懂,却因此更觉玄妙。
明明先前他们还觉得那是染病导致的妄语谵言,此刻换了个态度去审视,便能感受到其中语法的韵律,对精神纤细的女妖们来说尤其明显。
女妖听雨不可思议地抬着头,作为女妖们的长辈,她曾亲手给加帕里接生。她确实感觉加帕里染病后有所不同,但今天这样的……太陌生了……
“妈妈。”
伊莎飘到她身边,轻轻推了自己母亲一下,有些恍惚的听雨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遵从了加帕里那威严如炬的目光启示,将血一份份传递给同样肃然起敬的每一个族人,最后才自己饮下……
石匠见证了这一切,也记录了这一切,将火光之下因启蒙的顿悟而欣喜起舞的族人们,以及火光之上模糊不定的巍峨巨影通通涂画在了泥板上。
然而因为石翼魔天生偏科的艺术细胞,泥板上的洞穴和篝火是给人以身临其境的写实意境了,可涉及人的部分却比他们真实的魔物样貌还要抽象。
顺着一抹灵光乍现,占据大半篇幅的加帕里被石匠彻底刻画成了一个黑冠赤目的影焰十字,身后的双翼也分叉成了规则有序的四翼,画风活像是蜃气楼机甲或者圣临泰坦了。

石匠毫无自觉地在角落里最后涂上代表自己的身影,满意酣畅地咧起嘴角,又根据启蒙的知识,得知画作应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