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紧手上的臂甲系带,鲁琳瞥了一眼旁边的帐篷,座椅旁边靠着的长矛确保她可以随时进入攻击姿态,身为一个老兵,她并不会因为敌人的外貌而放松警惕,即便帐篷里的乌祖尔兄妹前几天还只是一对部族内的孤儿。
澜端着空掉的食盘从帐篷中退了出来,这个外表柔顺的女人确实很擅长做这种侍奉的工作,不过鲁琳不会因此轻视她,在军人的眼里,只要能做好自己的任务那就值得夸赞。
“怎么样?她还是不太开心吗?”
这几天唯一的问题就是,自从对方看了几本有关地理的老书之后,就表现得有些肉眼可见的不开心,这种情绪甚至压过了其表面的平静。
“她好像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我指的是...她似乎知道这里是哪。”
和表面的冷淡不同,澜在需要的时候相当健谈,这和其名字显然颇为吻合。
“还真是有点奇怪,你说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会不会是个大人物?她说话的态度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怯场。”
将另一只手臂的臂甲也勒紧,鲁琳带着些许低笑回应,她很容易地就理解了澜的话语含义,不过这样就对了,也只有这样来自异界的高维生物,才有可能真正解决属于这个世界中凡人的问题。
如果被召唤来的也只是个普通人的话,那仪式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我没法确定,但她的确没有太多的警惕性。”
低声说出这句话,澜也随之端着食盘离开,她的外在更加温婉贤淑一些,因此这些天的饭食基本都是她来处理的,而更加豪放的鲁琳则是承包了有关放哨和监视的一大部分。
帐篷里的珀恩显然是没心情管外面的人在说什么闲话,她面前的小矮桌上是几本陈旧的书籍和卷轴,显然就是两位侍女经过许可后找来的书籍,大约是两个部族各自保存的一些文化知识。
如果只是一个大陆还有重名的可能,但两个大陆名字相同外加地理位置高度一致,那这个世界是哪也就可以断定了,正是大名鼎鼎的符文之地!
当然,那指的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在那个时候符文之地已经建立起了数个新兴的文明,位于大陆西侧的德玛西亚公国、位于大陆东部的诺克萨斯帝国、位于大陆北部极寒地带的弗雷尔卓德、孤悬于海外的海盗之都比尔吉沃特等等。
至于现在,至少是在珀恩所读的这几本书中压根没有提到过这些国家的名字,考虑到就算这些国家现在建国也至少需要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在世界上扬名,那可以肯定这个世界远没有进入她所熟悉的时间线中。
但不知哪里出了故障,让她这个被召唤来的存在不仅打碎了召唤的束缚,更是误打误撞地和这个本就一具空壳的身体完美融合,以至于促成了这种目前的情况。
一个低低的呼吸声从背后响了起来,这让珀恩下意识地回过了神,正是躺在她身后床榻上的萨恩,因为之前的伤势,这个男孩一周内都是在高烧当中辗转,还好是有足够的食物和药品,这才让其保住了这条命。
“你醒了,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自然地来到萨恩面前,珀恩抬手撑住对方的肩膀,但男孩并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些许迷茫打量着她,在些许的清醒后才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而其话语也格外清晰:“欢迎回来...小琥珀。”
“嗯?”
愣了几秒,珀恩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她倒是不打算否认自己的身份以及和萨恩的血脉亲情,毕竟她也看过一些平行世界同位体的故事,也许这具名为‘珀恩.乌祖尔’的身躯,的确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肉身。
虽然她不提倡也不会相信所谓的巫医迷信,但至少现在不需要额外解释穿越者之类的事情了,毕竟这些东西解释起来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麻烦。
萨恩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微笑,但很快这个男孩便收起了笑容,继而警惕地低声开口:“我们必须想办法逃走了,他们想杀你,我能看得出来。”
“嗯~你很灵敏嘛,我猜其他男孩在你这个年纪可没这份洞察力,对不对呀?”
颇为意外地挑起眉头,珀恩确实认可萨恩的看法,不管是叶瓦还是诵玉,这两人都有为了部族狠心下手的职业操守,哪怕是对他们有过恩情的人,只要干涉到他们部族的发展和生存,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萨恩的脸蛋短暂地泛起了一丝红晕,虽然相貌和语调都还带着稚嫩感,但是已经能从其眉心中看出些许的威严,显然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兄长风范的男孩,只是对于现在的珀恩来说,她的灵魂才是真正属于大人的一方。
“别那么严肃嘛~我在之前那么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现在终于能开口了,你不高兴吗?”
嘻嘻哈哈地抬手揉了揉萨恩的短发,珀恩将其身上的毛皮被褥重新拉了一下:“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不论做什么都得保证身体健康才行,不是吗?”
“可...好的。”
萨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天性中的理性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现在自己的累赘,男孩也利索地闭上了双眼,似乎要把一切力气都留给身体的恢复力,尽快将可能影响逃跑的伤势全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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