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能够施展出神秘术,超自然者感染症也并非一种单纯的疾病后,赛梅尔维斯对基金会的忠诚便再度缩水了——尽管本来就没剩多少罢。
“……”
深呼吸,压制住狂喜与内心想法,她重归镇定,这点也引起了瓦伦缇娜的注意。
“学会神秘术后的表现仅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为此庆祝一番呢。”
“我还拥有同等重要的目标,没时间能够浪费在无关紧要的情感冲动中。”
“活下去,对吗?”
“……没错,倘若我就这样死去,眼前的一切也都将没有意义。”
能够施展神秘术确实很不错,但这也是需要命去用的,瓦伦缇娜与施术仅仅只能证明超自然者感染症并非一种单纯的疾病,无法改变这种症状的超高死亡率,赛梅尔维斯现在的首要目标仍然是活下去。
瓦伦缇娜也很赞同这点。
“我很喜欢你这种简单且直接的愿望,虽然死亡并不可怕,但若是会因此错过其它有趣的事情,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只可惜,加入重塑已成为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如果仅仅是为渡过‘暴雨’,保全性命的话,除去重塑之手外,圣洛夫基金会同样是一个选择。”
“哦,别说傻话了,赛梅尔维斯,一个缺乏趣味,古板乏味的去处,对一个长生种来讲无疑是永恒的折磨,何况,我已经答应罗蕾莱,帮助她去照顾神秘学家难民——我可不认为圣洛夫能够收留这群毫无利用价值的难民,因此,重塑之手也就成为我唯一的选择了。”
“……你的判断很正确,只不过,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原因很简单,如果你只是单纯为活下去,那么我也可以帮助你渡过转换,成为真正的神秘学家感染种,而作为交换,你需要跟随我加入重塑之手,成为我的力量。”
“加入重塑……你要求一个隶属于基金会的委外合约队长加入重塑之手,这个玩笑也未免太过‘有趣’了。”
“当然,有趣只是其中部分原因而已,赛梅尔维斯,你应该明白,说到底,基金会的本质仍是个人类主义团体,作为感染混种,重塑之手是你如今最好的选择,我可以帮助你渡过转换,传授你独属于血食怪的神秘术,我们大可以联手在重塑之手内占据一席之地。”
“我必须承认,你先前表现得相当具有诚意,现在的提议也相当具有诱惑力——但很遗憾,我拒绝。”
“有趣,是因为我‘感染’了你吗?”
“不,这件事如今已毫无意义,我不会在乎这些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也同样不会让它们干扰我当前的选择,我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你还隐瞒着其它理由——我如今表现出来的价值,根本不足以让你如此大费周章,其中必然有我不知晓的缘由。”
“赛梅尔维斯,作为血食怪,我相当清楚你如今的能力——拉拢一名知根知底,能力优秀的同类,这显然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况且,尽管不如罗蕾莱,你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短生种之一,而我对于有趣的人,通常都会有优待。”
“这个理由还不够。”
“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当然,做出判断人的是您,我无权质疑……”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至少,赛梅尔维斯不觉得会有这种天降馅饼掉到自己面前,而且,她如今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还拥有其它选择。
“抱歉,劳伦缇娜女士,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无法与您继续谈论了,您现在能够告诉我,罗蕾莱在什么地方吗?”
“有趣……”
人老成精,何况两百多岁的吸血鬼呢,瓦伦缇娜轻易就能听懂赛梅尔维斯的言外之意。
“根据我和罗蕾莱的约定,我不能阻碍你去寻找她,她也确实拥有治愈你的方法,不过,无论从成功率还是从有趣方面来讲,我都更推荐你答应我的方案。”
“……我会慎重考虑的。”
即便意图被当面拆穿,赛梅尔维斯的情绪也仍然毫无波澜,而见到如此情况,意识到今天很难拉拢到赛梅尔维斯后,瓦伦缇娜也不再劝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吧,罗蕾莱目前正在利奥波德区的……”
“砰——!”
还没有等到瓦伦缇娜讲话说完,突兀的枪声就打断了一切。
“砰——!”
赛梅尔维斯看向酒馆大门,同时,外界的枪声也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接近。
“站住!你们是谁——啊!”
“砰砰砰——”
随着接连不断枪响和惨叫,站在门外的保镖便再无声息,赛梅尔维斯能够看见,鲜血正透过门缝渗入酒馆。
“嘭嘭嘭——”
踢,踹,砸,各种各样的动静从门口传来,但忠诚的门板仍然没有倒下,外界的人似乎也因此放弃了生拉硬拽,并喊出了第一句能够被赛梅尔维斯听懂的话。
“中队长!把‘施瓦茨洛泽’搬过来!”
“施瓦茨洛泽……该死,它们在说的是施瓦茨洛泽机枪!那是只有帝国正规军才能够使用的重型武器,它们居然敢在维也纳使用,难不成是都疯了吗?!”
“别愣着,赛梅尔维斯,赶紧过来。”
趁着外界搬运枪械的空档,瓦伦缇娜向酒馆内的一张桌子走去,再将其掀翻,漏出底下的暗道入口。
“咔哒——”
瓦伦缇娜打开了暗道门扉,与此同时,外界的武装也已经做好准备,领头军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开火!开火!!”
“轰隆隆——”
枪械咆哮着,酒馆的门板与墙壁就如同纸糊般脆弱,霎时间就破裂,崩坏,粉碎。
“嗯……有趣……”
望着自己经营的酒馆被残暴拆毁,瓦伦缇娜却丝毫没有悲愤,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
没有言语,瓦伦缇娜将赛梅尔维斯拉到身旁,并推入暗道之中。
在这个瞬间,眼前的时间似乎停止了,赛梅尔维斯能够清晰看见,看见火舌喷吐,看见金属弹壳,看见瓦伦缇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变作一个诡异的笑容。
“砰——”
金属弹壳刺穿瓦伦缇娜的头颅,牢牢钉在另一面墙壁上,这头年龄高达两百岁的吸血鬼,就这样静静躺在赛梅尔维斯面前。
“瓦伦缇娜——见鬼!你还没告诉我罗蕾莱的下落!”
赛梅尔维斯不在乎这头吸血鬼的死活,但是,她还没找到能够治愈自己的罗蕾莱……
“开火!继续开火!让这群暴乱分子全部去死!”
同样的,酒馆外,狂热的帝国军也并不在乎瓦伦缇娜,它们只是驱使着武装,继续倾斜着怒火,意图将这间小酒馆彻底打成碎末——即便这不能为它们带来任何好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终,进入暗道前,赛梅尔维斯向着被机枪拆掉的窗口看去,透过硝烟,她看见了天空,几乎与「梵高星空」无异的天空。
“那些油墨是……”
“滴——”
几乎在同一时间,赛梅尔维斯身上携带的基金会通讯器响起,回答了她现在的疑问。
“全体注意,司辰已发布‘暴雨’预警,‘暴雨’将在24小时后来临,所有外勤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车站,返回总部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