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喜欢长门有希,某种意义上,长门正过着吉良所梦寐以求的生活。
安静,淡定,平和,就算在走路时也在读书,被春日拉来也没有特别大的感情变化,有着良好的服从性,简直是最完美的妻子人选。
她的手,一样的完美。
作为一个刚刚步入高中的青年,吉良也不可避免的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家伙不可能去主动寻找妻子。这只是吉良对于自我的一种思考,一种剖析,是吉良对于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进行思考的侧面。
长门似乎完美符合这个条件,吉良有一股直觉,如果是她的话,就算知道“那个”恐怕也不会说出去。
这样一想,用“那个”将分组结果确定可以被称为一石三鸟之计。
“长门同学,要过马路了哦。”
没有反应,依旧在看着书啊,看封条,应该是《魍魉之匣》,京极夏彦的作品,仅仅拿作品的内容来看,除了其中的一位叫雨宫典匡失去了心爱的柚木加菜子后,选择与加菜子的手缠绵厮磨值得注意以外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只是一部很平常很古老的优秀作品而已,但对长门当然不能这样说。
“再不认真过马路的话我可要剧透了哦。”
这本书是有很重推理要素的,对于喜欢推理小说的人来说,剧透这一点应该能让人有所反应了。
没有反应,难道说已经看过了现在是看第二遍甚至是第三遍?
虽然刚好是绿灯,但看也不看就直接走过去不担心车祸吗。
“过马路的话,还是要注意红绿灯的吧。”
还是没有反应,难道说她已经完全沉迷在书籍之中了吗。
真是可怕的专注,看来在长门看完书前是没有办法进行交涉了。
微风,吹拂。
吉良走在长门身后。
文京区,御茶之水,教育专区,位于日本东京都二十三区之中央,可以说是全日本治安最好的地方,它的繁华不必多言。
可惜,如今这街道的繁华,已随着炽红的落日而落日了。
得益于日本警方不书而言的规则,附近骤然飙升的失踪人口让这里的夜色蒙上了一层阴霾。
有什么地方不对。
早在周围的人无声的散尽,太阳落下的一瞬,吉良便已知晓。
不过,看着眼前沉迷于书籍的少女,吉良还是耐心跟随着。
吸血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把那玩意姑且这样称呼吧。
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对于吉良来说——无所谓。
只要不打扰到吉良自己,就算是原子弹再一次落下也无所谓。
但眼前的少女会怎么想呢,对于她来说,她希望吸血鬼是否存在呢,看的是《魍魉之匣》这种推理小说,而且看的如此入迷,感觉更相信不存在的可能性更大。
右边有很轻微脚步声。
啪嗒啪嗒。
是别的行人吗,很有节奏的声音。
前面突然有虚无缥缈的声音。
她说了什么?
吉良刚刚竟然短暂失神了,仔细看着长门,实在不觉得她有所行动。
脚步声消失了,真是谨慎。
作为一个能让警方至今一点线索都没有犯人,有这样的谨慎似乎也是正常的。脚步的频率要快一些了,长门的步频于吉良较高,缓缓收缩脚步的步距。
现在这片街道上只有一个脚步的声音了。是一开始就模仿的长门的脚步还是停下来了?
看来是太谨慎了,周围没有看见其他的身影。
眼前的少女似乎仍一无所觉,由自沉浸在书籍中。她不会是打算一口气读完吧。那可是一篇长篇小说,有四十万字左右。
今天晚上月亮不够明亮啊。
“虽然这么说有些逾越了,但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比较好吧,这么看书眼睛会瞎的哦。”
书籍翻动的声音,这一次,吉良确实听见了那缥缈虚无的声音,
“不会的。”
还真是多亏了周围这寂静无声的环境,稍稍吵杂点的地方就听不见了吧。不过终于有了回应啊,还算良好的开始,接下来就乘势了解一下情况,
“长门喜欢看书吗?”
“非常喜欢。”
“这样啊。”要继续深入下去吗,不,还是冷静一点。
“长门是打算去哪里吗。”
从一开始她的脚步就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
“佩斯利公园(Paisley Park)。”
“不得了的名字啊。”
长门的表情刚才改变了,尽管只有几毫米,极其迅速的变化,但吉良绝不会放过这细节。
一般而言,提到佩斯利公园,本应该是位于美国的明尼苏达州查哈森市的那个Prince(1958年6月7日—2016年4月21日,原名普林斯·罗杰斯·内尔森Prince Rogers Nelson)的美国流行歌手、词曲作家、音乐家、演员所修建的地方。
但是,在日本人狂妄的黄金时代,就有着一位名叫岸边飞吕彦的神秘富豪,花费了令人窒息的金钱,想让那位尚且在世的歌手连通住处一丝一毫的搬到了这里,除此之外别无所求,简直就像只是让他住的离自己近一点而已。
将房子从太平洋的一端搬到另一端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位富豪修建了这座公园,让它成为了这世上第二个Paisley Park。
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这座公园也曾改了名字,总而言之,现在它已经成为日本人公用的产业了,里面也早已成为流浪汉的聚集点了,无论是环境,还是什么设施,都很糟糕。
尽管离文京区不远,却日常被人所忽略,熟知这里的人应该都没有多少才对,长门为什么要去这里。
但那里并没有吉良所预想的流浪汉,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片潜伏在钢筋水泥中的绿色无人区。
郁郁葱葱。
茂密的有些过盛的植物占据了这里。
过去人类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失,残破的板砖,被长藤爬满倾倒了的长椅,仔细搜索的话依然可以看见的一些琐碎垃圾,铁质的垃圾桶锈红了地表,血液凝固后的颜色,一些泛黄的枯骨,有几处被烧过的漆黑地面,完全被丛林,灌木,杂草淹没的久远设施。
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但也仅此而已。
郁郁葱葱。
这里的人在与植物的斗争中失败了——正如他们在社会中的斗争中失败了一样,有几处新挖出的痕迹,草皮植被没有覆盖干净,看来这里早就成为附近黑暗面的埋尸地了。
“长门同学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很适合读书。”
?
长门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浮现出几分认真来,她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在思考要怎么说,
“环境很好。”
她举起了手中的《魍魉之匣》。
“是这里的环境很适合读这种书的意思吗。”
认可的点头,如果几毫米的移动也算点头的话。
真是,吉良啊,你被美色所迷惑了吗,能够被春日看中并且同意春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正常人。
而且,仔细看看,这里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垃圾比预料中少多了,那些来这里埋尸的人应当不会做这种事情。
“难道说这附近的环境是你清理的吗。”
没有反应,她已经坐在一条长椅上又一次的沉浸在书中了。
真是难为她在这里找到一个勉强还能用的长椅,看着锈迹斑斑布满藤蔓的的支椅,吉良还是没有去挑战一下它的承重。
踢开一根大腿骨,不知道是谁埋尸时没有做好,挖的有点太浅了,这根枯骨被风吹到了椅子边。
“长门同学认为吸血鬼真的存在吗。”
真是一个冷淡而又古怪的人偶,面无表情,平均每十秒眨一次眼,每次行动时一样的步距,毫无变化的走路频率。
事到如今再说吉良看不出问题恐怕不会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