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并不知道丁满楼在他走后就将化肥的消息向自家家族透了个干净,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就看运气了。
不过就算知道也无所谓,林风并不介意丁满楼这么做,不如说,这也是林风找丁满楼的目的,他是向詹子爵打听到丁满楼背后还有一整个商贾世家便产生了与丁满楼深度合作的念头。
至于风险,在与丁满楼交谈之前林风对此的确预估不足,完全没有想到一旦涉及魔植魔药,看似一般的生意也会变得充满凶险。
但利益总是和风险相伴的,现在林风对用化肥赚取第一桶金更有信心了。
离开金满楼的林风别无去处,在门外环顾一周,入眼一切熟悉又陌生。回想子爵管家给指的位置,林风索性往城卫军营地方向走去。
林风接到通知本是今日内抵达大营即可,有着一整天的空闲,毕竟林风作为合安城少有的超凡者有着和地位相当的自由。
实际上子爵管家也暗示过,若非风鹰骑代表了风鹰伯的脸面,需要表现出诚意,不然林风哪怕作为剿匪一员也是可以不去军队的,待在合安城等通知就行。
现在左右无事,提前去岗位报道也算是林风从蓝星带来的礼貌了。
城卫军在城外有两处大营,一处驻守着子爵的嫡系部队,称之为血手营,是守卫城市和四处征讨的主力,真正贯彻着子爵的意志,另一处则是小半的子爵部队混杂大半的杂牌军,一般称呼城卫军营便是这里。
杂牌军的来源不可谓不复杂,有服从十抽三兵役的平民,有奴隶和罪人编制的炮灰营,有各地乡绅或资助或安排来锻炼的稍显精锐的辅兵,还有临时落脚的雇佣兵,甚至不少军属也归属其中。
林风此去的便是所谓城卫军营。
以林风的脚程出城不一会儿便远远看到了营地大门。
由粗壮原木深深钉入地下高达四五米的围墙让林风啧啧感叹,城卫军营的基建比想象的更扎实。
“或许是因为人的行动力更强了自然就建的大,而且这围墙看起来倒不像防人的,像是防什么巨兽。”
林风出示自己的神牧文牒便顺利进入了营地,文牒上有林风的姓名和户籍信息,在大部分场合都可以充当身份证和通行凭证。
一位半身银白皮甲的壮汉远远迎来,一边笑着一边拱手:“林神牧,久仰久仰。我是合安城卫军参军詹百年,欢迎林神牧来我们城卫军营参观指导啊。”
贵族手下的军队编制混乱,除了以个人实力为衔位的武官路线外,还有与之平行的以具体职务为头衔的军职路线。
参军在小贵族的军队中便兼具了参谋和部分临阵指挥的权力,可以理解为大营里排前三四号的实权人物。在他之上也只有总指挥的营长、实力最强的小撮武官、可能存在的内务后勤总管和有实力的关系户。
林风也客气一番,见詹百年的热情非比寻常,不由问道:“詹参军看着面善,莫非也是与詹子爵有着关系?”
詹百年哈哈一笑:“詹子爵正是我远房堂哥,我们家便是跟着詹子爵一支的。”
“詹参军一身剽悍气势,着实不凡,便是没有这层关系也是一表人才。”
詹百年嘴咧的更大了,一拍胸膛:“林神牧好眼光,我在大营比武里也是拿过第二的,有‘铁腿’的外号。”
林风失笑,这汉子倒是一点不客气,恭维客气的话也听进去了。不过跟这爽直憨厚的人打交道倒也舒服,林风不吝口舌多夸了几句,把詹百年捧得飘飘然直挠头傻笑。
看得出詹子爵把詹百年安置个参军之位也是费了心思,不知道这不太聪明的样子能参谋什么计策。
詹百年带着林风参观了营地一圈。
属于子爵和乡绅的部分尚还纪律不错,有的演武训练,有的打造武器装备,有的耕作纺织——子爵手下也只有血手营的军队完全脱产,城卫军营的士兵是要轮耕轮训的。
到了杂牌军的一边,詹百年肉眼可见的露出嫌弃的神色,放眼望去,不能说一片狼藉吧,只能说跟贫民窟比还是治安好点。
除了中央有几处明显属于正规军的营帐,周围沿围墙就是大片的低矮破烂的小屋,各个军人——或许是军人,穿着勉强蔽体的衣服,神色麻木地做工,只有大声吆喝谈笑的路过佣兵才携带有像样的装备和武器。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佣兵的办事处。”詹百年大概介绍一声,便带着林风越过几个大营帐,径直走到一片被围栏圈出的“净土”。
这里有整齐排列的木屋,规模不大更算不上豪华,只有几分整洁精致,在这片混乱的营地中也格外显眼。
院落一角,一头体型庞大的座狼百无聊赖地扒拉着半具牛尸,时不时咬一口。一位跟计梢官同款皮甲的军人拿着仿若扒犁的巨大的刷子给座狼刷毛。
“高骑士。”詹百年远远招呼了声,转头给林风介绍,“这是高照,高骑士,风鹰骑的骑士小队长,养神十来年了,实力不差。”
这里的说的骑士并非蓝星上那种骑士阶级,是单纯的指骑兵。
比迪国骑士稀少,大都是能力最出众的军人,骑士的社会地位也相对较高,在兵种鄙视链中居于上位。
风鹰骑是计伯爵嫡系军队,高骑士是风鹰骑小队长又兼伯爵使者身份,是以詹百年堂堂参军面对高骑士也客气三分。
高骑士放下手里的活计向两人迎来,跟詹百年回礼。
“见过詹参军。这位是?”
“这位是林风林神牧,本次剿匪便是林神牧坐镇。”
高骑士神色一正,冲林风恭敬行礼:“见过林神牧,剿匪的事便仰仗林神牧照顾了。”
地神之上和地神之下无论实力还是社会地位都有着断层般的区别,哪怕林风名不见经传,但只要是神牧,就由不得高骑士不敬重。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林风将高骑士无故打杀了,最多便是与计伯爵颜面过不去,被私底下报复,明面上林风只需要赔偿大量钱财便可以了事。
“高骑士客气了,既然接下了这任务,我自会认真。”林风也客气回道。
说是这么说,实际怎么想的只有林风自己清楚。
剿匪、叛军、贵族之子、偷看地图,处处透露着古怪,林风对麻烦事一向是敬而远之。
高骑士驻扎在合安城卫军营地里本就是客场,没有叛军的消息连营地都不能轻易出去,只是充当传话的工具人罢了,了解的消息少之又少。林风聊了几句顿感无话可说,索性高骑士知趣的主动告退。
见过风鹰骑的使者,子爵对林风便没有其他安排。理论上林风需要在城卫军营坐镇,等待叛军消息随时出发,但众所周知,“理论上需要”的意思便是“实际上不需要”。詹子爵本就不想掺和剿匪的事,出工不出力,更不会要求林风用心,私底下交代林风这段时间只要人在合安城或者外出跟着军队走都可以,几乎是自由活动了。
詹百年随后带林风认了住处,同样是稍显精致的两层木屋,功能俱全,对一个人来说相当宽敞。
“林神牧有什么想要看看的么。”詹百年挠挠头,站在木屋外环视一周,他的任务就只有带林风见高骑士和安顿住处,此刻任务完成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詹子爵安排他接待的本意或许是要他跟林风打好关系,至少交个朋友,能够影响林风决定留下最好。可惜詹百年是真不会社交和招待,别说带林风吃喝游玩乐一条龙了,就是多聊几句也是词穷。
林风接下剿匪的任务,原则上属于佣兵,而负责佣兵管理的正是詹百年,林风并不需要再见其他管理者,或者说要见面也是他们主动拜会林风。唯一需要林风重视的城卫军长便是洪旗洪梢官兼任,早就认识了,此刻已经外出剿匪,暂时是见不到了。
见詹百年一副不通世故的憨样,林风失笑:“不必跟着我了,我去佣兵的大帐看看,说不定接两个任务玩玩。”
待在军营里没什么意思,既然只要求在合安城内待命,不如到处走走看看。
佣兵这种职业林风只在蓝星小说里见过,现在真遇到了不妨去见识一番。
“那正好我带你把佣兵注册办理了吧,虽然神牧文牒可以直接在佣兵系统使用,但注册了正式佣兵还有不少福利。”
詹百年闻言主动引路,又倒回佣兵的大帐。
注册佣兵的手续没有去到大厅办理,在詹百年的办公室林风填写了一份简单的个人信息表后便拿到了一个铜制的小牌子,上面印有数字编号、注册地址、佣兵分部编号和几个复杂的纹章。
在比迪国并不存在大型独立的佣兵公会组织,几乎所有佣兵都是由各地贵族军事力量延伸的佣兵部门管理。虽然各地佣兵分属相应的贵族,但比迪国是有统一的佣兵管理制度的,各种信息、福利、权限均全国通用。
据说第一国王始星坏在对不属于贵族的超凡力量进行整合时,不但间接参与了三大议会的成立,还统一了全国混乱的私人雇佣现象,以国家和贵族的统治力、影响力、公信力,短时间便碾压了其他所有佣兵组织,只余少数见不得光的平台隐藏在阴影中留存下来。
佣兵营帐说是营帐,其实面积相当大,布局与林风刻板印象中的差不多,进去便是大片的桌椅,有零星的佣兵在此吃喝。可惜对面一排前台端坐的办事员都是些糟汉子,没有本应刷新的妙龄少女。
“参军大人。”
“詹参军来啦。”
“大人好”
随着詹百年的进入,佣兵们熟稔地问候,随意又亲近,同时好奇打量着跟在其后的林风。
詹百年平日里清闲,反正该参军参与参谋的事情也只是象征性过问他,除了修炼和训练士兵便无他事,所以他经常来佣兵营帐厮混。
军队管理的事用不上他,跟佣兵打交道也算尽职尽责。这里的佣兵说话又好听,喝酒又豪迈,各个都是人才,身怀绝技的亦不在少数,詹百年超喜欢这里的。何况佣兵大厅配有单独的厨房为佣兵服务,24小时——不,每天六十多小时不歇,随时可以干饭,而詹百年兼职本地佣兵总管吃喝是挂公账的,爽吃不花钱!
“这位好面生,你见过么?”
“我也没见过,应该是外地来的,这么帅的人要是在本地早该出名了。”
“看参军的态度,是大人物啊。”
远一些的佣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纷纷猜测林风的身份。
消息精通和有眼色乃是做佣兵的基本素质,甚至可以说是生存之道,有一位由参军引路的大人物突兀现身,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应对。
詹百年只是微微点头回礼,平日里笑嘻嘻没关系,身边带着林风他还是知道收敛起姿态,端一端领导风范的。
“林神牧你看,这就是最新的任务清单。”詹百年随手从前台那儿拿过几本薄薄的本子,一边递给林风一边介绍道,“我们合安城地处偏远,任务并不多。最需要佣兵的都是清扫周边野兽凶兽的任务,这些有几家佣兵团常年包揽。”
几本册子封皮是不同的颜色,上面分别写着“狩猎”、“悬赏”、“采集”、“护卫”、“侦察”、“建筑”、“耕作”等等。
“怎么还有建筑和耕作啊。”林风有些好奇,一边问着一边翻开了相应的本子。
“哈哈,神牧见笑了。大城市可能是没有,但我们合安城才安生没多少年,有好些有把子力气的又没赶上以前分住地,不是本地民也不好找事做。我们在佣兵这儿开个口子,给这些流民进来的机会。”
詹百年解释一番林风也听明白了,合安城建城不过十几年,除了建城之初便编籍造册成为詹子爵子爵领民的人外,还有许多受到子爵号召或自发前来加入的流民在建城之后才赶到合安城。初期政策很宽松,大量收入了这些人,但随着合安城领地人口快速填充,基础建设的速度赶不上流民加入的速度,政策也随之收紧,有了更多加入的条件,比如年龄不能大于多少,不能有伤残,不能有大的犯罪记录等等。
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流民加入,相应的领民归入政策也有更高的要求,需要有工作,有居住地等。这对身无分文的流民来说很难达到,但领地也相应开放了一些渠道,佣兵是其中之一,说白了就是更专业化的一次筛选,给拥有相应技能的流民一个绿色通道。
林风翻了翻本子,“建筑”和“耕作”的任务有挺多,大都是临时缺人手的活计,看接取任务的记录,干这些的佣兵竟然相当多。
“也有本地民跟流民抢任务的,你知道的,去劳工会和政府厅找活干总要给些红包看人眼色,我们这儿虽然钱少,但找活儿方便,钱也给的快。还有些老佣兵杀不动了也会干这些。”詹百年耸耸肩。
再翻开其他几本,“悬赏”基本是政府给挂的流窜罪犯,其他都是各个商铺商会的任务,只有“狩猎”和“侦察”里面有几个任务挂着城卫军的名号发布。
林风找了个报酬最高的仔细看看,顺便把里面的数据翻译成读者能理解的单位。
“狩猎任务:红嘴钢翼雕(附图)
地点:合安城北偏西三分五,距离三百里至四百里
任务内容:成年红嘴钢翼雕,性别不明,体长约15米,翼展约90米,重约14吨,最高飞行速度约800千米每小时,俯冲速度大于1100千米每小时。右脚有两只脚趾残疾,无法完全闭合。筑巢位置于260米高断崖处(附地图)。”
任务目标:击杀
任务报酬:15000金币
任务接取要求:佣兵等级四级以上,实力三阶地神以上。远程类能力优先,允许自由组队。
发布人:合安城城卫军”
“卧槽”
林风忍不住憋出一声感叹,数据还真详细,但就是看着不像个活物,倒像是看战斗机参数。
音速换算时速也就一千两百多公里,这红嘴钢翼雕俯冲速度就差不多了。
还有体长15米,林风隐约记得经典的F-35战斗机就是15米长,还不如这鸟重呢。
“这俯冲下来撞到我,我不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林风现在整合全身发劲也不足十吨之力,以爆发的技巧击出,能够打出摧金碎玉的效果,就是十厘米厚的钢板也可以打穿,但跟红嘴钢翼雕一比又差远了,俯冲的撞击力至少也是林风全力一击的十倍以上。
“说起来要求也只是三阶地神以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能力合适三阶地神就有超越红嘴钢翼雕的战力了?这么一看,我倒是小觑了地神的战斗力啊。”
正当林风心里琢磨着神使体系的战斗力时,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哟,拜伦,脸上又添新的伤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