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好像挺热闹的..”
端着步枪穿过雪原,盖茨威尔抬头看向山谷外一片混乱的天空:“如果渡鸦那个小子在这儿一定会觉得手痒痒”
“我的天,看看那疯狂的飞法,简直是不要命...”
只见两架战机一前一后在空中追逐,高度最低甚至与树梢顶端相差无几,追在后面的战机还使用了和雪地格格不入的海藻绿色迷彩,两机上下翻转腾挪,最后飞到山谷外的死角不见了。
“那是Goblin中队的飞机...在战前我看过他们的飞行表演,是正规军海航最好的飞行队之一”
不免有些唏嘘,布伦克斯说道:“真是时光变迁,再见面的时候就成了敌人..”
“你说他们是海航的?”
抬头摩挲摩挲下巴,阿比回答道:“飞行炮弹属于短途的VTOL战机,他们既然能被部署在战场上就意味着正规军有航母或者类似的海上支援平台..或许是两栖攻击舰?”
“有可能...之前我还看到天上有巡弋飞弹飞过,必定是驱逐舰,那些混蛋估计正躲在岸防火力的攻击范围外用127MM的舰炮和飞弹不断削弱海滩防御部队的力量..”
“上尉,岸防炮的射程最远是多少”
“30到48公里吧...这种仰赖炮手观测能力和炮术的传统动能火炮很难打太远”
“那就姑且算100公里吧,丽塔准尉,安德罗主炮的射程呢”
“电磁炮和火药炮可不一样,在毫无遮蔽的海平面上打一发能打到300公里外,即便如此,单靠肉眼和瞄具瞄准,就算能打那么远也不意味着能命中,不过您刚才说的100公里自然是绰绰有余”
“很好..”
点了点头,阿比挽开衣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这个月的卡萨特瑟有极夜现象,也就是说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足够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谷王那里,然后用它把正规军的驱逐舰撕成碎片!”
说罢,阿比回头看向山谷旁的树丛,在朦胧的林间,芬恩正带着几名侦查兵从中返回。
“呵!”
从雪堆上滑下,芬恩扶了一把歪掉的头盔,向阿比投来一抹腼腆的笑。
“我回来了,少校,前方道路基本安全,但是我们在北面两千米发现了一个正规军海军陆战队的小型据点”
从一旁捡起一根枯树枝,芬恩在雪地里比划起来:“大约有十来人左右,有固定式机枪和反坦克火箭,还有一辆状态完好的钢铁蛞蝓坦克,总的来说,他们的数量远超于我们,我建议想办法绕开他们前行”
“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盖茨威尔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看这架势想要绕开他们最起码也要多耗费半个小时的时间,到那个时候等我们到达存放谷王的地堡天都要黑了!”
“但是,长官”
芬恩的语气则略显尴尬:“我们的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势,更别提他们还有装甲优势,我认为在如此悬殊的战力对比下还选择交战是很不明智的”
“。。。你在担心那个?”
出乎意料的,大家似乎都对此表示莫名其妙,芬恩惊讶地发现,长官们集体整齐划一地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阿比盖尔少校。
轻笑一声拉动步枪枪栓,布伦克斯上尉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少校,请下命令吧!”
“你们还真放心让我打头阵啊...”
略显无奈哭笑不得,阿比颔首回应:“好吧,不过由于遇袭匆忙,我的浮游炮并不在最佳状态,不要对它抱有太多的期待”
。。。。。
固定机枪喷射的12MM子弹在树丛中四处飞溅,击穿树木使得木屑树皮在空气中上下飞舞,几棵尚未长成的细长小树更是被子弹拦腰打断。
“继续射击!继续射击!对树林进行火力压制!”
端着突击步枪对着树丛里紧扣扳机,一名惊魂未定的正规军军士趴在雪地之中大声吼道。
简直是见了鬼了!他们刚刚想办法越过了摩登军的海滩防线,准备稍作休整后与后续友军部队进行两面包夹,却不想突然遭受了从树林里来的不明攻击,一道蓝光径直击中了他们开来的吉普车的油箱,把他的两个手下炸上了天。那股高热的光束接下来只是微微掠过了一下他们部署在高处的反坦克火箭就将它的炮管直接融化,铁水遇冷再次凝固直接焊在了操作员手上,使得他现在还在高处趴在变了形的TOW上不断哀嚎。
但剩下来的人连攻击具体从哪来的都不知道,只能盲目地向已知的最后位置:丛林里进行火力压制。
“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威力太离谱了...摩登军什么时候也有镭射武器了”
“你们都没看朗伯斯堡的战报吗?摩登军在镭射武器研究方面有了飞跃性的进步”
将钢铁蛞蝓藏身于简易帐篷后,坦克车长咬牙切齿地回答道:“那次行动游隼小队之所以会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这种新型的镭射武器...该死的,在它面前连坦克都占不到便宜”
见状,正规军军士从地上爬起,抖掉身上落雪同时仍然执枪瞄准树林:“联系最近的部队前来支援,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机枪手,拳击手车组,留下来掩护我们,其他人,稳步撤退!”
“你们想都别想...”
躲藏于阴影之中,盖茨威尔将机枪手的脑袋套进了瞄具中,子弹出膛直接掀翻了后者的头盖骨。
“你们把卡萨特瑟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市场吗?”
“既来之休走之,给我全部留在这里吧!”
“别打那个带头的,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目睹正规军士兵们转身欲撤,机枪手放开机枪无力倒下,摩登军众人从林间现身,阿比一马当先从树丛里跃出,身旁的立方迸射出刺眼光芒,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直接化为粉尘。
“该死的!这里是“拳击手”,我们要上了!”。眼见友军遭遇不测,躲在帐篷后的坦克车组再也坐不下去,驾驶开动坦克直直顶了上来,几名士兵也停下后退的脚步,自愿跟随它发起了攻击。
“高爆弹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将炮弹狠狠装进主炮,装填手转身吼道,就在同时,炮手也猛的拉响了炮闩。
坦克炮弹在迸射的火神曳光弹的簇拥下呼啸而出。
它身边的步兵也如同凑数般同时投掷出了自己的手雷。
轰轰轰!所有的攻击都在阿比身前炸开了花,一时间烟雾缭绕。
“呼...干..干掉了吗?”
似是回答问题般,一道蓝光斩破烟雾,少女的身影自朦胧烟尘之中再度出现,粉色长发在夹杂飞雪的凛冽寒风吹拂下微微撩动,被撞瘪弹头的子弹在她面前的蓝色屏障前滑下。
高热的光束蒸发了螳臂当车的步兵们,也融化了坦克的履带,失去了“双腿”的坦克车体一歪,凭借最后的惯性在雪地划过两道痕迹几近侧翻。
盖茨威尔则从阿比身旁窜出,越过机枪手的尸体,一脚踩在充当掩体的沙包上,将手中临时做出的集束手雷一把塞入坦克炮管。
坦克炮塔险些被炸飞,车组成员几乎像挨了一拳一样不省人事,芬恩和弗洛伊德则跳上坦克掀开舱盖,用铝热剂手雷给钢铁蛞蝓添了最后一把火。
对着对讲疯狂求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正规军军士被脚下一根潜伏的枯木突兀绊了一下,扑倒在雪地里,步枪与对讲脱手而出,正欲爬起就被一只铁钳一般的手扼住了后颈,双脚随即离开了地面。
布伦克斯上尉,这个如同大熊一样魁梧的德国人,把军士像抓小鸡一样轻松地拎了起来,伸手扯下军士的狗牌草草瞥上一眼,上尉略带威胁意味狞笑发问:“奥图军士...这是你的名字?很好,这位小姐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而你会老老实实地如实回答,明白了吗?”
整个人抖如筛糠,军士点了点头,布伦克斯上尉则把他的正面对向了走过来的粉发少女
“奥图军士,你们总共派了多少人进攻卡萨特瑟基地,装备配置,后续计划都是什么”
恶趣味地将浮游炮死死顶在军士腹部,阿比质问道。
感觉到腹部传来隐隐暖意,奥图军士显然被吓破了胆,一张口就把知道的所有信息全盘托出。
“我招!我招!我们是隶属正规军海军陆战一师的陆战部队,拢共一千八百余人,进攻卡萨特瑟的只是一支小规模奇袭部队,只有一艘两栖攻击舰和两艘驱逐舰,我们的任务是占领海滩,为后续重装部队登陆开辟道路,后续是否会有其他支援部队我就不知道了!”
“他看着不像在撒谎”
目光从军士身上越过投向阿比,布伦克斯上尉如此说道:“这意味着这次正规军经不起消耗,计划执行最多就是那种摧毁,撤离行动...这样一来,如果我们让谷王开动起来就足以改变战局”
“是这样没错”
挥手撤回浮游炮,阿比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不能在这耽搁了,所有人就近收集一下弹药,我们马上继续前...”
话还没说完,只见芬恩突然猛扑过来扑倒了阿比,盖茨威尔则回头奔向了丽塔。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吃了口雪,阿比刚想咒骂一声便抬头看见了丽塔那浮现出狰狞表情的脸,还有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坦克炮弹。
“敌方坦克!数量不少!”
一把把奥图军士丢开,布伦克斯上尉也转向掩体。
怪叫一声摔倒在地,军士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慢慢爬走了。
看向炮弹飞来的方向,三辆正规军坦克正一边倾泻火力一边靠近,猛烈的火力几乎将简易的掩体撕碎,几名步兵似是身先士卒,跑在坦克前面。
高爆弹炸得雪片和水珠四处飞溅,拖曳着黄光的火神炮子弹将帐篷撕成破破烂烂的布条。
“是逃走的那些士兵摇来的援军?他们的速度还算是快..”
从雪地里爬起来,阿比瞧了一眼身旁光芒有些暗淡的浮游炮:“能量所剩无几,但处理掉这些坦克还是绰绰有余”
好像是回答阿比一般,三辆坦克同时齐射,阿比瞳孔一缩,挺身上前挡在了众人面前,蓝色的屏障在面前投下,炮弹和枪弹在上面炸开了花,在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屏障也逐渐显示出淡淡裂纹。
(和我想的一样)
命令部下持续开火,坦克指挥官如此想到:(那种武器无法在展开护盾的同时攻击,只要我们轮番攻击,保持火力就能死死地压制住她,即使是镭射武器也总会耗尽能量...)
“她不可能永远挡下去!继续攻击!”
“唔嗯...”
单膝跪地抬头看见屏障裂纹,豆大汗珠自阿比额前滚下,她也已感力不从心:“各位,躲到我身后...不要离开我们保护范围!”
“少校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我们得想办法敲掉那几辆坦克!”
如此喊道,弗洛伊德抓起集束手雷便想冲出去,却被布伦克斯一把拉回:“给我回来!你不要命了吗?小子,那些坦克不等你靠近就会把你炸成灰烬的!”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躲在少校背后看着她挨打!上尉!”
“你去送死也帮不了她什么...”
捡起步枪塞给弗洛伊德,丽塔看向了盖茨威尔,后者点了点头,顺带丢给了她一个新的弹匣。
“最起码我们能解决那些没有掩护的步兵,再怎么样也是为少校分担一部分压力”
砰砰砰!子弹在空气中划过,击穿骨骼撕破血肉。
失去生命的正规军士兵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倒地,在洁白无瑕的雪地里留下触目惊心的点点猩红,眼看同伴遭遇不测,其余的士兵沉默无声地躲到了坦克后的死角。
那些钢铁蛞蝓则选择加快了开火的节奏。
终于,一发炮弹耗尽了屏障的最后能量,阿比惊叫一声被冲击力推倒,芬恩急忙上前,想要把她拉开。
但为首的钢铁蛞蝓却丝毫不给机会,开足马力便压了上来,一枚炮弹也被推入主炮中。
“少校!”
轰!
。。。。。
钢铁蛞蝓的炮塔被爆炸掀翻,在空中旋转几周后沉重落地。
“看起来我们赶上了,冈瑟,快速装填,卡尔,立刻瞄准下一辆”
“了解,长官!”
黑白虎纹涂装的钢铁伊索如同神兵天降,从树林里压倒树木冲出大有一副饿虎扑食之感,耸立的88MM主炮随即锁定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贴脸射击直接把第二辆钢铁蛞蝓打了个对穿,炮塔上炽热的弹洞无情地印证了车组的死亡。
咚!这是高爆弹撞在钢铁伊索尾部装甲的声音,遭遇突袭惊慌失措的炮手显然忘记了主炮里装的是什么,唯有装填手手忙脚乱地扑向弹药架顶部的穿甲弹。
“卡尔!冈瑟!”
出声催促二人,魏特曼中尉明白接下来这一击就是装填手装弹速度的比拼。
“AP穿甲弹装填完毕!”
“穿甲弹装填完毕,准备开火!”
“开火!”
几乎是同时下了命令,两枚穿甲弹几近撞在一起,擦出火花偏离弹道均未命中。
“该死该死该死!”
紧张到双手痉挛,正规军车长显然认为装弹比赛又要进行第二回合。
只是这次,幸运女神再度眷顾了摩登军一方:一架伊卡·B战斗机低空掠过,一枚导弹自机翼下掠过,将钢铁蛞蝓炸成了碎片。
仔细看看,好像就是先前和Goblin缠斗的战机。
“妈的,打得好!”
一切看在眼里,盖茨威尔兴奋地挥舞拳头:“地面部队救星!”
晃了晃机翼,战机继续往海滩方向飞去。
将坦克停在一旁,魏特曼中尉向众人投来关切目光,目睹芬恩将阿比扶起,他敬了个军礼。
“很高兴见到你,中尉”
整理整理沾了雪水和灰尘的衣服,阿比点了点头:“刚刚多谢你的支援,你的作战任务是什么”
“嗯,很抱歉,少校,这我也不清楚,在正规军发动攻击之后通讯频道里就几乎乱做了一团,从开战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带着我的部下四处猎杀敌军装甲...您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吗?少校,随时可以加入您的麾下”
“我们要去北面的载具收纳地堡”
正了正色,阿比回答道:“在那里停放着超重型自行火炮“谷王”,我身边这位小姐是它的驾驶,如果我们能把她送到那里,我们就能立刻改变战局”
“嗯..我想想,北面的地堡是吗?”
摩挲摩挲下巴,魏特曼中尉若有所思:“去那儿距离可不算近,如果单靠步行,还有您身边这几个人的话可能会很吃力...更别提路上可能还会有很多敌兵阻拦...”
思索片刻,中尉捶了一下手心:“这样吧,我们接下来会为您保驾护航,毕竟要知道,坦克才是攻城略地的主力”
中尉的手在钢铁伊索厚重的装甲上划过,动作轻柔地好像在抚摸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装甲生来就是和敌人正面硬碰硬的”
说罢,魏特曼中尉看向北方的天空,在那里,战火正变得愈发猛烈,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坚定。
“上来吧,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