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Y A WEEK WITHOUT RAILWAY!!!”
芝加哥火车站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悬挂着这条巨幅白布。
他们罢工了。
虽然CC1000次支线快车是卡塞尔学院自己运营的,但没有扳道工和调度中心,什么列车都跟着得停运。
那就在芝加哥住一周好了。楚子航想着。
忽然他发现头顶那条长宽各十米的巨幅白布在微微颤抖,好像有人藏在后面。
那个人形沿着横梁往左移动,一只手从白布后面伸出来,把左侧的挂钩摘掉了,然后它又往右边移动,手又从右边伸出来去够挂钩。
“小心!”
用不着她提醒,楚子航已经发现了那裹着白布的妖怪在向下坠落,那妖怪提醒他时,他已经淡定地后退了两步。
思考了一下,他又向前进了一步,抬起双臂,肱二头肌缓缓发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他看清了裹在白布里的那个人影,稳稳地接住了。
一个脑袋从白布里探了出来,左顾右盼。
楚子航轻轻地把那个人放在地上,自己则退后一步。
她有着清澈的瞳孔和堪称完美无瑕的脸蛋,每一根线条都青春而流畅,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衣着简简单单,素白色蜡染兰花的小吊带和一条短短的热裤,脚下是一双短袜和一双球鞋,头顶上架着一副墨镜。
女孩抬头,看向楚子航,一龇牙:“不是妖怪,是软妹子!”
……
夏弥的计划改变了。
本来此时的她应该在学习人类行为模式,以便日后伪装成普通混血种加入卡塞尔学院,再伺机获取龙骨和寻找奥丁有关的线索,可这一切在那一天改变了……
城市的天幕被无尽的灰白笼罩,仿佛末日的钟声刚刚敲响。
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楼宇伫立着,像是被掏空灵魂的雕像。空旷的街道上红绿灯孤独的变换着颜色,指挥着没有一辆车经过的交通。
身着小夜礼服的男孩站在街道中央,这个小魔鬼路鸣泽依旧是那么优雅,衣着得体领结鲜艳,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脸上带着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微笑。
“现在你冷静一点了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中回荡,冰冷而平静。
棕褐色头发的女孩跪坐在不远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她单手撑着地面,手臂和腿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破碎的鳞片向外渗出着鲜血,在她洁白的裙子上晕开无数朵鲜红的血花。
脑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把泛着血红色的折刀刺穿自己心脏的那一刻。
在那片虚拟的世界中,夏弥看到了血与火交织的战场,无数镰鼬的尸体铺满地面,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握着那柄折刀。他的目光冰冷如霜。
那一瞬间,夏弥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她喃喃自语。
她不怀疑“遥视未来”这件事的真实性,她认得面前这个人,自尼德霍格时代就存在的种族,神秘而强大,传闻他掌握着能自由穿梭于时间之海的能力,在他们一族鼎盛时期,她也只有顶礼膜拜。
“你看到了吗?”路鸣泽的声音低沉却清晰,“这是命运的碎片,是未来某个时刻会发生的事情。如果你选择继续成为龙王,这便是你的结局——被你喜欢的人杀死。”
夏弥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她无法移开视线,仿佛那画面已经钉在她的灵魂深处。
“我族崇尚力量,弱小的一方总是会被强大的一方杀死并吞噬,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那我只能接受。”
“只会用蛮力那是莽夫的行为,我们用不着明知前面是墙还用头往上撞。”路鸣泽嘴角微微上扬,“不如我给你一个新的建议:放弃成为龙王,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放弃成为龙王?”夏弥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耶梦加得!龙族注定要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我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因为你还有人类的感情。”路鸣泽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只是耶梦加得,那些画面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可惜,你不是一个纯粹的龙王,你还带着夏弥这个名字。”
夏弥怔住了。
她的内心深处,的确有个声音在低语,质问着她的选择。
路鸣泽没有给她更多时间思考,而是继续道:“当然,耶梦加得的意识不可能彻底消失。但你可以让人类的部分掌控自己,把龙王的意识作为附属的第二人格封印起来。”
夏弥皱起眉头:“封印?怎么封印?”
“这需要高阶级龙族的骨血,能够构筑意识的牢笼。”路鸣泽的语气依然平静,“到时候我可以为你做一个炼金法阵,通过融合吞噬龙骨,不仅能分离龙王的意识,还能让你的血统更加精进,稳定之后,只要你不刻意释放耶梦加得的意识,就是完完整整的夏弥了。”
“哦?”夏弥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要是我吞噬成长了以后,又想再次做回龙王了呢?”
“随便你。”路鸣泽摊摊手,“我刚才说了,只用蛮力那是莽夫的行为,你能想到这,说明还是有长进呢。”
“好了别废话了,我同意。”
“那么,契约达成了。”
路鸣泽抬起手轻轻抚摸夏弥的头,像抚摸一只小猫一般,以他的身高此刻夏弥跪坐着才刚好摸到。
“对了,还有个不相干的问题。”路鸣泽刚刚转身,身后的声音又叫住了他,“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只要和路明非完全融合,应该没有人能阻止你才对,为什么还要来折腾我呢?”
提到这个,路鸣泽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之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尴尬。
“你知道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他神情略有些苦涩的挠挠头,“朽木不可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