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手持高周波长槊轻易地切断一切阻拦在面前的事物,深海猎人一队二队就是为了对侧翼进行清扫的队伍。
而看着面前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海嗣浪潮,这一场冲锋除了他,所有人都会死。
于是,抓住身后人提带着的锯柄,歌蕾蒂娅把二队的所有人逼停。
“从这里开始,禁止你们所有人深入,劳伦缇娜,你带着大家离开吧,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回阿戈尔了。”
与一众深海猎人一般的猩红色瞳孔望向众人,歌蕾蒂娅果决地说道。
这次任务就是一次放手搏命,用三个队的深海猎人来交换伊莎玛拉的性命。
“为什么,队长,我们千辛万苦走到了这一步,您要让我们所有人作逃兵吗?”
手上一直在发力,劳伦缇娜就连轻微摇晃自己的圆锯都无法做到,但她不想放弃,她不可能让歌蕾蒂娅孤独一人面对死亡。
“是啊,队长,我们已经被海嗣夺走了一切,不能再被夺走这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二队所有的猎人都不想离开,就算是死,起码她们也想死在歌蕾蒂娅身边。
只是回答她们的并不是什么欣慰的话语,而是冰冷的杀意。
“年纪轻轻的明白什么,这次冲锋过后,二队将不会剩下几人,面对伊莎玛拉,我也没有余力保护你们。”
“你们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说着,他不再废话,卷起暖流,将除自己外所有猎人隔绝于龙卷墙外。
见此,有人马上就想冲过洋流,却立即被极强的斥力吹飞出去,再不见踪影,但她们依然趋之若鹜,追逐着已经无法看清的身影,直到最后一人。
看向歌蕾蒂娅的背影,劳伦缇娜毅然决然的冲进龙卷中,但二队中除歌蕾蒂娅最优秀的猎人,也不过在这龙卷中维持了几秒钟身形。
在被卷走的最后刹那,劳伦缇娜怀着无尽伤悲的双眼死盯着他。
我们除了你,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深海猎人,血脉相连,这最后一段话是如此刻骨铭心,就像是一块巨石,碾压在了歌蕾蒂娅的脑海,但他,是另一块顽石。
“……正因如此,我也不想你们连最后的生命也失去,去哪都好,用岁月,填补失去的东西吧。”
语毕,歌蕾蒂娅已经不知何时直冲到了海嗣浪潮前,开始了又一轮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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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事,居然梦见了那时候的事。
歌蕾蒂娅睁开眼,血红的透亮瞳孔盯在天花板上愣了一会。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被四具沉重而饱满的身体从两边挤压着,而胸口处,丽华正靠在他的U型枕上安稳地睡着,甚至时不时地伸手挠他,导致记忆棉来回弹起。
有点痒。
不过看向窗口,歌蕾蒂娅透过帘子,看着才刚从东边升起的太阳,也不打算这么快起床。
那二十四年没睡好的懒觉他可得加倍躺回来。
偷懒最棒了。
惬意的再闭上眼,歌蕾蒂娅尝试清空大脑,让自己再次回到睡眠状态,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有点,太挤了。
看来得换张大点的床了。
悄无声息地出到床外,运用流体操作,歌蕾蒂娅把自己托起来,不做出任何声响。
看看菜架上剩什么……很好,什么都不剩,看来要出去买菜了,吃什么好呢?
一边思考着今天的菜式,歌蕾蒂娅的体表开始发生变化,是一身清淡的常服,浅色的长衫配上薄外套,下身则是同样浅色的阔脚裤,以及重中之重的人字拖。
嗯,加个汤好了,鸡骨草煲猪骨,清热解毒。
最后看了眼门旁的全身镜,歌蕾蒂娅突然发现,自己的发色瞳孔还没有改回来,以及那双精灵一般的尖长耳。
将颈后的发带拉开,歌蕾蒂娅晃动那如瀑的长发,在这过程中,纯粹明亮的白银逐渐从发根开始染黄,鬓侧的发丝从耳后滑落,掉到笔直深刻的锁骨的凹陷中,惹得歌蕾蒂娅有些瘙痒。
再抚摸起耳廓,方才变回常人形状的软骨有些泛红,散发的热量传递到他自己的指尖上。
感觉到自身已归复常人,歌蕾蒂娅将掌中发带叼于唇上,向后抓起那头厚实狭长的金发,梳成马尾。
只是,当他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恍惚的感觉让他差点咬不住嘴边的发带。
如果他现在成功考取院士证明,如果他陪在父母弟弟身边,现在又会是什么生活呢?
可现实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