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阿尔伯格特喘着粗气,散去附在笛子上的魔力,巨锤重新化作了玉笛,他也忍不住倒退几步。
在撤出魔物散出的血圈后,阿尔伯格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看着只剩下几条腿还支愣着的魔物,心里面却没有一丝快意。
“就算我帮他报了仇又怎么样呢.....”阿尔伯格特喃喃着。
是啊,就算报了仇又怎么样呢,是切诺夫自己不想活了,是自己放过了切诺夫。
虽然切诺夫从来不让人帮他狩猎魔物,但是阿尔伯格特一直有在偷偷跟着他,无数次在关键时刻暗中帮忙,不然以切诺夫以命搏命的打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
几天前,依旧是在那昏黄的酒馆内。
“阿尔伯格特。”切诺夫佝偻着腰缓缓坐到了阿尔伯格特的对面,摘下毡帽,露出皱巴巴的光头。
阿尔伯格特不声不响的继续喝着酒,“怎么了吗,切诺夫。”
“呵呵”切诺夫拍了拍帽子上的灰,语气带着怀念“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吟唱过了。”
阿尔伯格特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愣,随即才悠悠开口,“这座城市不需要记得一个年迈的吟游诗人。”
切诺夫仍旧是笑呵呵的,却摇了摇头,“可你看着很年轻,阿尔伯格特。”
两人在当初的冒险结束后,对阿尔伯格特的容貌,就很默契的从不谈论这种事情,如今提起,场面不禁陷入了沉默。
良久,切诺夫再度开口,“我老了,忘了很多事情。”顿了顿,“你还记得芬格的容貌吗?”
切诺夫说完,阿尔伯格特不知道如何开口,即便是他,也仅仅记得芬格是个温柔的紫发漂亮女人。
“哼哼哼”看到阿尔伯格特的反应,切诺夫不知所以的又笑了起来,炫耀般的说到“我昨天晚上梦到她了,她给我做了野菜汤喝。”
阿尔伯格特依旧没有说话,但忍不住直视向对面的切诺夫。
切诺夫也看着他,只不过那双温柔的眼眸逐渐变得郑重,他听到了切诺夫的话语“我真的好想见她。”
“我明白了。”阿尔伯格特重新低下了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便起身离开了酒馆。
外面冷风嗖嗖,阿尔伯格特呼出一口热气,然后稍微蜷缩下了点身子,逆着风回到住处,不过这时的他,比切诺夫更像一个老人。
...
歇息了少许,阿尔伯格特从地上站起,将兜帽覆盖在头上,默默返回了城中。
不过这次,他没回到自己家中,而且径直走向了切诺夫的屋子。
很快,阿尔伯格特就到了切诺夫的屋子前,明明是很冷的秋冬天衔接的时候,可屋子里面却没有一丝火光。
阿尔伯格特取出笛子,吹出悠悠笛音。
“啪嗒”
门锁打开的清脆声音响起。
“阿尔伯格特,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啊。”阿尔伯格特还没进入房子,切诺夫微弱却不着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过阿尔伯格特并没有停下吹笛,很快,屋子内的蜡烛和火渠都被点亮,温暖了整间屋子。
做完这一切,阿尔伯格特才走到了床旁边,为切诺夫整理了下辈子。
切诺夫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看着阿尔伯特特,阿尔伯格特忍不住给他了一个白眼。
“你个老家伙不是最害怕冷了吗,怎么不生火。”
“陪我聊聊天吧,阿尔伯格特。”切诺夫没有理会阿尔伯格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可是还不等阿尔伯格特回应,就开始谈论起了过去。
“你刚开始就是个臭屁的小孩,如果不是芬格,我才不要和你冒险。”
可是刚嫌弃完阿尔伯格特,又不着边际的吐槽起了阿尔伯格特。
“不过你小子也是个色小鬼,这我可是知道的,每次美女约你,你就去,哈哈哈”
可很快又开始对阿尔伯格特挤眉弄眼,那张满是皱纹老脸上丰富的表情,让阿尔伯格特忍不住撇过脸。
“不过你小子会事,经常给我和芬格创造机会,还记得那次芬格被食人花吞了,你.....”
回过头,阿尔伯格特看着喋喋不休的切诺夫,阿尔伯格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烦人的红发青年,心中稍微有些温暖。
....
可是,虽然切诺夫好像很有活力,但阿尔伯格特感受的到他生命的流逝。
强压着带他去找牧师的冲动,阿尔伯格特终于熬到了切诺夫最后的遗言。
“臭小鬼,现在能叫我一声哥哥了吧。”在阿尔伯格特眼中,切诺夫仍旧是笑眯眯的欠打模样。
曾经他一直叫芬格姐姐,却没有叫过切诺夫一声哥哥,切诺夫也对阿尔伯格特软硬并施过,可除了芬格的嘲笑和阿尔伯格特的白眼,没有任何效果后,他也就放弃了。
“切诺夫哥哥。”阿尔伯格特喊出了,他心心念念的话语。
可也就是这一声落下,切诺夫微微抬起的头颅也垂了下去。
不过,他笑的很开心就是了。
阿尔伯格特默默从墙边站起,他一直觉得切诺夫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现在他才知道,一直不让切诺夫寻死的自己,也是个无可救药的自私鬼。
切诺夫是一个很傻的人,他一直想让阿尔伯格特叫自己哥哥,不过是因为和自己互相喜欢的芬格,被阿尔伯格特叫做了姐姐。
可他刚刚所有的话语,没有一件与芬格相关的事情。
阿尔伯格特想到了切诺夫曾经说过,“一件事我只有第一遍才有新鲜感哦!”
这个自私的老家伙,只想把关于芬格的一切的第一遍话,亲口说给爱人啊。
良久,阿尔伯格特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自私的老家伙啊。”
....
屋子里的火光有些暗淡下来,可又是一阵笛声悠扬,火光更加旺盛,更加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