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艾莉亚。”
“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杰弗里蹲下来,捡起少女的脑袋,按摩着她的脸。
一边按摩着,一边思索着——这种情况属实糟糕了点。
“艾莉亚,目标现在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好疼,把我送到棺材里,我好疼啊杰弗里!”
“艾莉亚!目标的危险性至少达到了C级,而且是和你一样棘手的规则系能力者。”
“我不管,把我送到棺材里去!”
“哎......”
杰弗里捡起艾莉亚的脑袋来到她的客房。
双人床的正中间,一个显得稍大的行李箱把蓬松的被子中央压下去一块。
翻开盖子,里面盛满了黑色的花泥。
杰弗里往里面掏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空洞,把艾莉亚装了进去,随后合上盖板。
他在床尾处的木地板上坐下,背后响起细微的翻土声。
下三系的能力者并不像上三系能力者拥有直观显化的力量强度,却有某些刁钻到近乎无解的效果。
可这种效果越接近无解,实施起来的规则就越是复杂。
要满足很多条件才能成功,只要有一个条件不满足,这种能力就会失效。
查克斯在日光城制造了一场火车站爆炸案,当时还只是用一些手工制作的土雷,四年后竟然觉醒了。
爆炸范围三米,有瞬爆模式,定时模式,需要预先告知规则。
对驾驶舱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些处理,就说明对方的能力无法做到精细操控。
就这样看的话,查克斯的能力就锁定在具现系了。
具现系的能力是将任何事物作为原材料,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形态,其中过程可逆。
那么查克斯就是用人的血肉作为原材料,将其改造成炸弹。
就刚才的情况,我们一进入炸弹携带者三米内就瞬间爆炸。
他的规则里是这么说的,凡是被被炸到的人都会成为下一个人丨肉丨炸弹。
也就是说只要被爆炸波及,就会像病毒一样成为感染者。
那么我们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具现系的核心是改造,改造又分为正向改造和反向改造。
正向改造是把自己的气改造成其他事物的模样。
反向改造则需要先接触对方,再把对方进行改造。
查克斯想要实现反向改造,就必须亲自,或者让他的控制物,亲自接触到对方。
那么多大程度的接触才满足传播的条件呢。
是必须双手触碰,还是其他的条件。
越苛刻的条件,能实现的效果越多样。
要是摈弃多余的效果,只获得爆炸威力的提升。
就像艾莉亚被炸的只剩个脑袋这种程度的威力。
让被害者听到他的规则,但规则不是重点。
查克斯说过他的能力需要声音发动,也就是说听到查克斯的声音才是关键。
那个船长爆炸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就断绝了传播需要的条件。
我知道了!
查克斯的能力一共分为两种。
第一种需要炸弹携带者完全静音,可以产生类似诡雷的效果。
爆炸威力为一个艾莉亚的致死量,且不具备穿透性。
第二种则需要炸弹携带者发出非常大或者频率非常高的声音来引爆。
炸弹携带者的声音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引爆时间,爆炸范围,爆炸威力才能达到他的期望程度。
那么传播感染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即在声音达到阈值之前,炸弹携带者会因为成功找到了目标人物而安心,庆幸自己终于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传给下一个人。
当他们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就会因为不断减少的倒计时而恐惧崩溃,也就实现了起爆的条件。
身上装了炸弹的人必须奔跑起来,跑得越快,爆炸的倒计时就会越慢。
奔跑和倒计时都是催动炸弹携带者情绪的助推器,声音才是关键!
既不能是完全的沉默,也不能超过某个阈值!
“艾莉亚,好了没有!”
杰弗里起身对着艾莉亚的棺材板敲了敲。
“没有!滚啊!”
“出发了。”
“等等,你等等,我还在恢复,你别,好晃啊我要吐出来了!”
杰弗里提着她的棺材,像拎着一个行李箱把少女装了出去。
“艾莉亚,告诉我目标现在的位置。”
“等我恢复好再压榨行不行?”
“这很重要,皇女有危险了。”
“切,他去甲板了。”
“皇女在十四层的位置,他跑到了甲板上,直线距离50.4米,他的能力可以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他当然不行,可他包里的东西可以,想知道是什么吗,求我就告诉你。”
“说!”
“哎哎哎,别晃别晃,我要吐了,呕......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呕......我说,是依尼翠的满月宝石......”
杰弗里不再折腾她,沿着房间的通行道进入电梯,开门的瞬间,满地都是肉块和黏腻的黑血。
黑皮鞋踩在血液上,发出稠腻的粘连声,他敲了敲甲板所在的4楼按钮,静待电梯下降。
依尼翠的满月宝石。
一件被安置在皇后街道圣心教堂地下管制所的封印物。
拥有令携带者获得放大、感染、再生、丧失的四重特性。
丧失的特性会让携带者失去本自具足的东西,如记忆、繁衍、愤怒......
甲板上,雪片似帷幕落下,耀着回光。
查克斯迎着海风和夜雾,游轮时不时的发出蒸汽的轰鸣。
身后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地面上覆盖了一层雪。
细碎的脚步声在放大的特性下,变得清晰可闻。
查克斯转身面对来者,深陷的眼窝里,迸发出血亮的红光。
干瘪的颧骨撕裂出一道豁口,血肉凸起,皮毛疯长,拱起的狼嘴里爆出满口的尖锐利齿。
身躯顿时膨起,一下子长成超过两米的巨人体型。
手上的指甲异变成钢铁般的爪牙,杵到地面,坚硬的钢铁地面被划出刺耳的噪音。
原先的皮肉就像破烂的衣服挂在此刻的身体上,粘稠的黑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又被迅速的冻住。
“教廷的走狗,拿命来!”
那抹灰色的影子,前一刻还在船头等待被飞雪堆成一个雪人,后一刻便来到提着木质箱子的男人面前。
最开始的咆哮卷着碎雪,撕裂甲板上的浓雾。
低沉的吼声眨眼之间变成闪电奔涌而至,五根尖爪在黑夜里拖出一道闪亮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