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斐迪文语调一扬,发出疑惑,他从进场一开始就关注着奥托的变化。
这个家族地位卑微的妹妹,在生了一场病后突然有了这么大改变,可以说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让斐迪文不由得心生好奇,犹如看到了好玩的玩具,忍不住想肢解、毁坏掉。
而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观察到,面露难色的奥托仅仅是往身边瞥了一眼,短短回头的功夫儿就调整好了状态,好似被信仰激励的传教士,眼眸炯炯有神,战意满满。
斐迪文沿着她的视线望去时,却是奇异古怪的空无一物。
难不成家里还能闹鬼吗?
斐迪文心中不快,这种事情不在他掌握之中,好像他被安排着的感觉真是厌烦。
“奥托,回答我,你不想离开阿波卡利斯家,你不会违抗我的禁令,对吧?”
“毕竟,服从兄长的要求,可是一个温顺的好妹妹必备的能力。”
斐迪文眼神阴沉,语气强硬,想要通过话语的压迫使奥托屈服,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让她恢复懦弱的处境。
不过,奥托这次可不愿意了。
她摇了摇头,“不,斐迪文,按照父亲的意思,我只要病好了并待够七天,就能自由出入阿波卡利斯家了。”
“我们都是父亲的孩子,你没资格硬性要求我待在庭院里,还是说,你身为长子的话比父亲更有效力?”
“父亲可还在大厅里待着呢!”
斐迪文当场脸色剧变,他可不能接这个“身为长子的话比父亲更有效力”的高帽。
在家族规矩严苛的阿波卡利斯家,又摊上尼古拉斯这么一位唯利优先的父亲。
这一顶高帽如果被坐实了,还传到父亲耳朵里,那他的长子继承权可就无了。
“奥托,看来连续几天的病情让你脑袋都不清醒了啊,连诬陷兄长都能做出来。”
“这次我是得好好教育你一下了,让你知道知道管住嘴巴的重要性。”
斐迪文眼色发狠,当即立断从腰间抽出细长利剑,无锋一端的剑背朝上,一步一步朝着奥托走去,想让她闭嘴。
之所以是用剑背,是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既可以给奥托长长记性,也不容易留下明显痕迹,让他承受虐待胞亲的非议。
“等等!斐迪文,你要干什么!”
奥托脸色苍白一瞬,连连退步,嘴中大喊出声。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尚且幼小的自己能动用的武器只有一张嘴,却从未意识到这世间还有这么残暴又不知廉耻之人,恼羞成怒时连亲妹妹就能上手一顿毒打。
“嗬嗬~没用的,我亲爱的妹妹,这里可没别人。”斐迪文见状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暴戾阴沉,“族中大部分人都在陪着父亲招待卡斯兰娜家的弗朗西斯阁下,你就算叫破喉咙也……”
“哦,原来这里没别人啊。”
一道妩媚轻柔的女性嗓音忽然响动,斐迪文逼近奥托的动作顿时一滞,呆若木鸡。
奥托快要哭出来的小脸也瞬间止住,眼中露出满满的欣喜,高兴叫道:
“摩根姐姐!”
“嗯,接下来就交给……”
斐迪文还未明白奥托到底在和谁交谈。
一缕银白若雪的柔顺发丝便从视线内飘过,伴随着蔚蓝魔力一闪而逝,斐迪文的精神像被狠狠重击了一下,双眼翻白。
最后意识未消失之际,听到的话是宛若恶魔的低喃:
“你既然欺负她,那你就将屈服她。”
“以兄长身份自居作恶,你的余生,就抹去灵魂的自由,像一个傀儡兄长一样任由奥托驱使鞭策吧……”
魔女如是说道,降下审判。
————
让智者丢掉理性,让君王不顾国家,这是魔女仿佛被传说所赋予的宿命和本性。
哪怕嗷嗷啼哭的孩童,在大人们长期的教导下都知道,魔女代表着不祥,代表着不可预知的灾祸,代表着扭曲一切的力量。
虽然按照摩根推测,奥托在原本故事线上迟早会脱离、反抗自己兄长姐妹的压迫,这就像奥托的宿命一般逃脱不掉。
但是,此刻达成眼前这一结果的,毫无疑问是她摩根。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因为对摩根的喜欢,奥托用进城作由头来挽留她。
因为对摩根的喜欢,奥托落入她的蛊惑提前掀起反抗的旗帜。
因为对摩根的喜欢,奥托现在敢公然和兄长斐迪文对峙,战胜原本的恐惧。
摩根就仿佛牵着一架丝线木偶,看着奥托这个懵懂的金发幼女表演出自己喜欢称奇的剧目,喜怒哀乐都任由她操弄安排。
最终吱呀吱呀地,一不留神坠进抱憾终身的深渊中,成为魔女手下一个用以达成心愿的工具。
这种操纵所带来的强烈控制感和愉悦,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想想就脸红心跳。
她总算了解到为何那位高位存在会喜欢这种口味的事情了,确实有一定道理。
摩根伸出一只白皙手掌托起流畅的下颌线,眼神玩味,眉目微弯。
她望着奥托的兄长斐迪文双目无神,默默接受着她动用魔术施加的精神改造。
又看向身旁满脸后怕的奥托,在刚刚情急之下轻轻拽着了她的衣角,对她满是像受伤小兽寻求主人安慰般的依恋和信赖。
摩根很满意这出剧目的落幕,露出一副沉浸享受的模样。
只有和她一同经历,站在一起,最后记忆和泪水酿成的苦酒才会教人刻骨铭心。
这一场对峙中,她在关键时刻给了奥托帮助,大概彻底立稳了在奥托心中的地位。
除此以外,摩根还欣赏到了一出兄妹矛盾的好戏,品尝到了难得愉悦的滋味。
真是不虚此行。
“奥托,我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觉得让斐迪文当你的奴仆,你愿不愿意?”
摩根将选择权交给了奥托,她相信由她养着的孩子会选择她喜欢的答案。
“让他无人在意的死去我也能做到,但这样可太便宜他了,除此之外,也没法对你有实际改变,仅仅只能泄愤。”
“一个斐迪文死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可都不是甘于安分之辈,斐迪文活着,才能对你发挥最大价值,作为你摆到明面上的棋子。”
“未来,你会有更多的棋子,会过得越来越好,会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摩根这次难得说了好多话,她缓缓走到奥托身后,从腰部抱住了奥托,嘴唇抵在奥托敏感通红的耳畔,低声说:
“别忘了,我可是魔女。”
“享受着魔女带来的福利,感染着魔女堕落的气息,这难道…不好吗?”
闻言,奥托眼眸渐渐痴了,视线所及蒙上一层薄薄地宛若春水荡漾的雾汽。
心跳不禁加快,呼吸越发急促,娇嫩的躯体内一阵火热像燃烧般,顿时融化发软。
她…确实好渴望啊……
“摩根姐姐,我知道了,我听你……”
奥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眉眼迷离想要一口答应下去。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跑动声和欢快不停的叫喊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奥托眼尖,一眼望去时,看到了一团上蹿下跳、晃来晃去,充满睿智气息的……
白毛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