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三月七定了此行的目的地。星打开终端投射出地图;只见她用手指一点,三月七将榆钱子拉到自己身边,三人便瞬间消失在列车的观景车厢;眨眼的功夫,三人就来到金人巷的乾坤街街口......
榆钱子瞪大眼睛,看了看周围,像一只好奇又震惊的小猫。三月七和星看着榆钱子震惊的样子忍住想笑的冲动。星轻轻拍了拍榆钱子的后背,示意她看向自己身边悬浮在地上,顶底两端各串着疑似金色的钢圈;中间发光;两头细,中间粗的石头柱子......
“这是界域定锚。”星向榆钱子解释道“这可是由【开拓】的力量缔造的。想快速旅行的话,去哪里点一下地图就到了——我马上将终端的地图给你一份......”
“......哦,谢谢......”榆钱子还在消化着星给予的关于“界域定锚”的信息。她有些机械地接收了星传给她的地图,才从这些新的知识中回过神来:“我们经常会用到这个吗?”她问。
“很少啦。”三月七解释道,“除非是很紧急很紧急的事情。听姬子说,因为【开拓】星神的陨落,有些界域定锚因为没有【开拓】力量的维护,好多都失去能量停止运行了。所以这些锚点还是要我们‘无名客’自己去开。而且如果老是依赖界域定锚的传送,【开拓】还有什么意义嘛?肯定是边走边看,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杨叔那句无名客的【开拓】之道是探索、了解......什么来着......”三月七挠了挠后脑勺。
“探索、了解、建立、连接。”星补充道。
“你星姐姐说得没错。‘无名客’的【开拓】之道是;探索、了解、建立和连接。所以不是很紧急的事情,最好不要用界域定锚......”三月七像姐姐一样教导着榆钱子。榆钱子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三人向描点的左边街道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有些愁眉苦脸。星让三月七和榆钱子稍等一下,然后自己挤进人群,朝围在中间的人问:“怎么了?连烟。”
那名叫连烟的女子一看星来了,像看见了大救星似的,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星助理,您来的正是时候......”
原来是金人巷商家的一些货物被堵在了流云渡。具体原因还是因为仙舟【罗浮】才解决了“绝灭大君”幻胧的入侵;药王秘传的残党苟延残喘。潜伏在在流云渡作乱并劫持了装有货物的星槎。事件已经上报云骑军,但由于“建木生发,绝灭大君趁机作乱”收拾残局已经使云骑军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派去对峙的人员并不是很多。许多商铺想着早早开张,着急补货呢,哪耗得起这么久的时间?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三月七提议。
“事情确实很紧急。”星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榆钱子,“但是.......”
“怎,怎么了?星姐姐。”榆钱子被星盯得有些不自在。
“嗯......是这样的,榆钱妹妹......”三月七双手按着榆钱子的肩膀认真说道,“姐姐们现在有很紧急、很重要的事要去办!你就好好待在金人巷等我们回来,千万别乱跑哦。”
“哦,好。我,我就待在这里......”榆钱子慌忙答应。
“别担心,我们两小时内回金人巷找你。”星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还有,昨天说了包你今天一天的伙食......”星说着直接用手机转了三千信用点到榆钱子的手机上。
“放心大胆的花,不够的话找星姐我要。”星拍拍胸脯,豪迈大方。
三月七看着星一脸神气的样子——就差戴个墨镜,叼个雪茄了。她微微叹了口气:不就是包了后辈一天的伙食而已。回去后姬子也会补给她的。而且榆钱子需要钱的话,可以直接给姬子说。三月七无奈只得转头又向榆钱子再次嘱咐“不要乱跑后”,就和星离开了金人巷。
星和三月七走后,榆钱子才好好观察着这个古色古香的街道——准确来说,整个仙舟【罗浮】都挺古色古香的。看着这道边房屋高高的马头墙,有一种自己家乡徽派建筑的感觉。周围人们的穿着也都古色古香,自己与他们融入进去也没什么违和感。她打量了一下周围,便走向了街道旁空地的小吃摊......只是她模糊地听到有人好像喊着“包子”什么的......
“反正早上吃的不多,就当尝尝当地美食好了。”榆钱子这样想着。
走到摊前,只见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穿着长褂子;高高瘦瘦的阿姨推着车卖着小吃;有包子、蒸饺、奶制品、糖葫芦串什么的。车的顶蓬杆上挂着一溜木牌,上面写着摊上有哪些吃食以及它的价格。榆钱子微微凑上前去,想看一下牌子上写着有什么,但是看着这字像小篆,又读不通,而且写法也与自己熟悉的汉字不太一样——总之就是三个字:“看不懂”。
她有一点慌,周围没有熟悉的人,也不太好意思麻烦陌生的人。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没办法,榆钱子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睁开眼睛。但一睁开眼睛,奇迹却发生了——牌子上的奇怪文字居然变成了她熟悉的汉字!此时摊主也正好给前一个客人打包好吃食,正巧向榆钱子问:“这位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一屉小笼蒸饺,一份貘馍卷......堂食。嗯,先这些吧。”榆钱子思索着回答。
“您这儿全是面食,要不要点喝的?有热浮羊奶,苏打豆汁儿......”
“......有茶吗?”
“有,当然有。有清茶。”摊主点点头说,“您先找位置坐好,马上就给您端来。”
榆钱子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书卷,开始看了起来。
从昨天写东西的时候,榆钱子就发现自己的语词有些贫乏,她想学一学古人是怎么用简短的语句,描绘出优美的意境的。她逐字逐字,看得仔细;遇到不明处就用随身带着的耳笔誊抄在笺纸上......没看一会儿,菜就上了桌:
“姑娘,您的餐好了,慢用啊。”摊主阿姨将吃食放在桌子上。榆钱子也将纸笔收起来,向摊主道谢准备用餐。
貘馍卷一份两个;榆钱子用筷子夹了一块——这外表看起来像是虎皮蛋糕,其实是掺有蔬果汁的米糕;甜而不腻,又不沾牙很是好吃。蒸饺也是皮薄馅儿多,滑嫩的虾肉馅儿,外加一些蔬菜,鲜香四溢;真的是又香又好吃;再加上一小碗清茶——榆钱子忍不住感叹出一句家乡话:“巴适!”
榆钱子喝了一口茶,准备夹下一块蒸饺时,桌对面有人问道:“嗨,请问这位置有人吗?”声音轻柔,但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榆钱子抬眼看了一眼,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紫发西装丽人。她认为应该是来仙舟的游客,便随口说道:“没人,坐吧。”
这位美丽的女士与她面对面坐了下来。榆钱子也没管,自顾自吃自己的;但没吃几口,她就觉得有人在很认真地盯着她。她抬头,只见自己对面那位西装丽人用手撑着脑袋,微笑着看着自己;那如磨砂玻璃般的紫色眸子盯得榆钱子心里有些发毛,她拿着筷子,有些疑惑且紧张地看着对面的陌生女人......
当如磨砂玻璃般的眸子对上那如深渊般;毫无光彩的黑色眸子时,女人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抱歉,我刚来仙舟【罗浮】,实在是不清楚早上吃什么好。看你穿着像是本地人,请问有什么推荐吗?”女人为自己的失礼道了歉,并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榆钱子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叫来摊主又点了一屉笼蒸饺:
“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榆钱子示意面前的西装丽人尝一口刚端上来的蒸饺。
她表面如此,心里却有些慌;她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怎么很自然的给一个陌生人点菜?但也暗暗高兴——自己好像不是以前那种对人瑟瑟缩缩的那样,开始像星那样“豪迈”起来......怪哉!或许列车组的人都有这样的感染力?
“算了,不管了。”她不想想那么多,管它呢。事情做了也就做了,想太多的话,头痛。
榆钱子见那位女士夹了一块蒸饺,优雅地尝了一小口,微笑着说:“嗯,很好吃。谢谢你给我推荐美食。我叫卡芙卡,很高兴认识你......”
“......星穹列车的新乘客。”卡芙卡笑意正浓地看着面前被点出身份,有些慌乱的小姑娘。
“呃......你怎么知道......”
“你腰带上别着的不就是列车的车票标识么?”卡芙卡说,“别害怕,我对你们星穹列车的成员并没有恶意。而且我和你们的领航员——姬子小姐是目标一致的朋友,听说列车多了一位新成员,我就过来看看......”
“哦......我是榆钱子。”榆钱子点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说面前这个叫卡芙卡的女人所说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和面前的人甚是熟悉。她也感觉卡芙卡这个人应该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是“机关算尽的坏人”。但想着自己武力值为零;甚至是负数,她只能去赌自己的直觉了......
“啊,对了,”卡芙卡似乎想到了什么,“星呢?她没跟你一起吗?”她询问道。为了让榆钱子明白,她又解释说:“就是那个灰色头发,金色眼睛,高高大大的女孩子......”
一说起星,卡芙卡的语气都上扬了几分。看样子,星在她心里很是中意的。榆钱子也没有隐瞒:“你说星姐姐?她和三月姐姐去处理些事情暂时离开了,两个小时内回来......你找她的话,可能要等会儿......”
“我不找她,我只是想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好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卡芙卡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卡芙卡开始又询问榆钱子的情况:什么在列车上饮食、生活上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然后又告诉榆钱子列车现今各个乘客的大致信息和情况:星的话,遇到危险时是最可靠的;三月七大大咧咧,很好相处,但最好别让她给你拿主意;丹恒有些沉默寡言,但心地善良,在三位小辈中较为靠谱的;瓦尔特先生当然是很有安全感,很靠谱的大人;最后说到姬子,卡芙卡提醒了一句: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去喝姬子小姐泡的咖啡。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好吗?”
“我也不太习惯喝那种东西。我还是喜欢泡茶叶。”榆钱子回答。
“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卡芙卡似乎松了一口气。
总之,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榆钱子倒是很直接的吃法,一笼蒸饺很快就下了肚。而卡芙卡则是将十多块一笼的蒸饺品出了上千、上万块的感觉!看着榆钱子面前的盘几乎快空了,她还问榆钱子是否还需要加菜?
“我在列车就已经吃过早餐了。吃这些只是尝一下新鲜。”榆钱子回道。然后反过来问卡芙卡是否吃饱。
“......要不再来一份这个叫‘貘馍卷’的,像米糕的点心?味道还不错。如果你没吃早饭的话,这一笼蒸饺肯定是不够的......”榆钱子好心提醒道。
“我就不用了。”卡芙卡用筷子夹走榆钱子那边还没动的那唯一一个貘馍卷,“不过我要打包一些吃食......”
于是卡芙卡又让榆钱子点了一些蒸饺、包子、貘馍卷、琼实鸟串打包带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离开了。”卡芙卡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谢谢你的招待,好姑娘。”她提起桌上打包好的吃食;榆钱子也起身......
“望你旅途顺遂。”卡芙卡挥了挥手说。
“也祝您事事平安。”榆钱子拱手作揖。
卡芙卡朝榆钱子点头笑了笑,提着东西离开了。
送走了卡芙卡,榆钱子找摊主结账......
“钱已经付了。”摊主道,“在您吃饭的时候,坐您对面那位美丽的女士,上桌前就把您的餐钱给付了......”
“啊?不是......”榆钱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才第一次见面,自己来仙舟【罗浮】的第一餐,居然是一位才认识一小时的女士帮她付的钱——还是走了且找不到人的那种。这可欠下了一个人情了。
榆钱子叹了口气,摊主也去忙了。这时星和三月七回来了。
“哎呦,这不是商会的星助理吗?”摊主一看到星立马招呼道,“要来一份早点吗?”
“我吃过了。谢谢高阿姨。”星一边回着招呼,一边朝榆钱子方向走去,“最近生意还好吧?”她问着;然后坐在了榆钱子坐的那张桌子上——正好卡芙卡坐过的位置。
“托了您的福,阿姨的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好啦!我都快忙不过来了。”高阿姨忙乎着,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星则坐在座位上,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偷偷用手摸了一下椅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她扭头瞟了一眼榆钱子,便直接对高阿姨说:“高阿姨,来一份貘馍卷、琼实鸟串、一瓶苏打豆汁儿......三月,你要吃点什么?”
“欸,你不是不点吗?”三月七对于星经常的“变卦”行为都快习以为常了。她又转口说:“那本姑娘来一份琼实鸟串。小榆钱呢?要不要吃点?”
“哦,我已经吃过了。”榆钱子回道。
星挑了挑眉,又对高阿姨说:“再来一串琼实鸟串。”
“好嘞!”
......不一会儿,餐食上桌了。星吃着貘馍卷,喝着苏打豆汁儿;三月七啃着琼实鸟串,顺便将剩余那一串琼实鸟串递到榆钱子手上;榆钱子小心翼翼地接下,谨慎地尝了一口......糖葫芦?她皱了皱眉,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果子做的?”
“你说‘琼实鸟串’?”高阿姨接话道:“原来是一种叫‘琼实鸟’的尾巴上挂的野果子,也不知叫什么;只是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要是串起来,裹了糖浆,那就是大家都爱的‘琼实鸟串’。只是现在都不会在鸟尾巴上薅了,都改人工栽培了......”
“是树上长的吗?”
“树上长的。红的像血一样;听说还是【朱明】仙舟的人培育成功的......”
“......”榆钱子看着手中的琼实鸟串,沉思着......
“怎么了?”三月七见榆钱子沉默不语,关心着问。
“没什么,我只是大概猜到了这个果子叫什么......”
“你认识这种果子?是什么?”三月七看了看手中的琼实鸟串,期待着榆钱子的回答。
“在我们那儿,这个小红果子叫做‘山楂’。”榆钱子晃了晃手中的琼实鸟串,“像这样穿了串儿,裹了糖浆,在我们那儿叫‘冰糖葫芦’;不仅可以裹糖浆,也可以裹糖霜,叫‘山楂球’;也很好吃......”她边说边吃,手上的糖葫芦——在仙舟叫‘琼实鸟串’,很快就剩了一两个。
“金人巷很热闹;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古镇。古色古香的建筑,与之相搭的特色吃食和工匠用品。每一家店在这里面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每一家老店它都有保留......它是一条商业街,但绝不是商业化的商业街......”榆钱子在自己的“游记”中记述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有些主观的记录祖皇帝是否会满意,但这确实是自己身处此地最为诚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