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灯的眼睛因为恐惧和震惊而睁大,瞳孔紧缩,死去的那个人带着面具,所以灯不知道他的样貌,也不太清楚他的声音。
但是灯知道他在不久之前就在自己的身边,然而此刻他已经变成残缺的肉块。
星屑一口咬掉了他身体的3/4,只留下了一部分上身,被撞飞出去在四处洒落鲜血,袭击他的星屑立刻被集火消灭,其他的九人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带着灯前进。
但是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颤抖,显然他们也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士兵,同伴在眼前死亡同样也会给他们带来痛苦。
出来的屏障就快要被拥挤而上的星屑覆盖,灯看着内部孤身一人的女性神官,此刻已经摘掉了面具,温柔的笑着看着她。
下一刻这个难忘的温柔笑容就立刻被丑恶的怪物给遮挡,泪水从眼眶中不断的涌出。
人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牺牲,不断拥挤着向前的星屑总会在察觉不到的地方用力的啃在他们的身上,有时或许是手臂这样暂时还不会影响生命的部位,有时是上半身被拦腰咬断当场死亡。
随着在巨壁上前进的距离人数也逐渐的越来越少,那些伤到了手臂腿脚的人都自己去往了队伍的后方,尽可能的阻挡着星屑直到最后一刻。
灯的泪水不断的从空中滑落,然后在巨壁外恐怖的温度下蒸发,即使悲伤到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灯也没有逃避,瞪着眼睛看着每一个为了她而牺牲的人。
即使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和样貌,但是灯想要在记忆中留下对于他们的印象,即使眼睛眼睛瞪到了酸疼,也一刻不曾转移视线。
不断从残缺的身体中涌出喷洒在巨壁上的鲜血、身体被撕裂时发出的惨叫、绝望的想要抓住什么而伸出的手、抱着自己的那双手上越来越强的力量让呼吸都有些困难。
短暂的时间里已经又是两个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的残躯从上方掉落下来,从灯的身边落下到星屑群之中消失不见。
星屑光滑的身躯上连血液都无法留存痕迹,巨壁上沾染的血迹也被他们的身躯给遮盖,好像在否认他们曾经的存在一样。
有着辅助的装置让他们可以在巨壁上垂直的向上行进,除了身边之外的星屑也都没有注意他们,只是一股脑的涌向枝条构建的堡垒。
但是即便如此,单是从他们身边冲过的几只星屑就足以带来巨大的麻烦。
射出的箭矢时机不对打在了星屑坚硬的牙齿上被弹飞,虽然马上有人跟上了攻击将箭矢射入星屑张开的大嘴之中,但是也来不及拯救队友。
星屑的躯体在消失之前还是撞上了那个失误的队员,像是全速行驶的货车撞上了他一样,脑袋和身躯已经不再完整,各种颜色的液体混杂着喷洒而出,连带着他固定在上面的绳索一起断裂开来。
他身后两位同样在一根绳索上的队员见状朝着另一边的绳索伸出了手。
虽然他们都抓住了绳索,但是同样的也无法再次拉弓射击,需要用双手拉着向上攀爬也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抱着灯的女性队员浑身一颤差点掉了下去,旁边断裂的绳子被甩过来扯在了她的身上不知道卡在了什么地方,不过幸好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移动。
他们互视一眼过后点了点头,一同放开了拉住绳索的双手。
他们的身躯从空中落下,下方的星屑张大了嘴巴等待着落下的食物,就像是等待着游客喂食的金鱼一样。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拉开了弓箭,朝着队伍的前方射出了光矢。
即使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的张弓射击,也好像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两根光矢精准的从星屑的嘴中进入,没入在了星屑的身体深处。
然后他们也落入了下方星屑那张深不见底的嘴中。
伴随着上下排牙齿的砸击在一起的声音,他们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人数的锐减让向上突破也越发困难,虽然在远离的堡垒一段距离之后星屑的数量也开始减少了,但是仅剩下三人的小队在星屑面前也十分吃力。
他们并不像爱音她们一样拥有着很高的适应性,使用神力对于她们来说是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没有适应性的身体在不断使用神力的过程之中开始瓦解,呈现出了刚刚和女性神官一样的表现。
身体从表面开始不断的崩解质变,落下了像是沙子一样的物质。
前方的两人不断加速着射出光矢,身体崩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灯想要让他们停下来,但是也知道这时候劝说他们停下来就像是在亵渎了之前死去的那些人的努力,最终还是没有话语从嘶哑的嗓子中说出。
灯死死的盯着那些扬起的沙尘,之前的她还只是为了祥子和爱音她们才会行动,而如今她大概也真正了解了爱音她们的身上背负的究竟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终于在光矢贯穿了又一只星屑之后,终于到达了巨壁的最高点。
在仅剩的一人抱着灯踏到顶端的时候,另外两人彻底化做了风沙,他们的衣服随着风沙一起下落飘散,消失在星屑的缝隙之间。
仅剩的女性队员扯着腰间卡住的锁扣,由于上来的太急绳子相互纠缠在了一起,绊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明明就距离着结界只有两米的距离,但是短短的两米却好像永远也无法跨越了。
星屑从天空冲来,对着两人张开了大嘴。
女性队员一直颤抖的身体稳定了下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用力的将怀里抱着的灯推了出去。
灯看着她为了推出自己而伸出的双手,然后看着星屑的嘴巴合上,眼前只剩下了那双手。
双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恶心的啪唧声,然后视线突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