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与白无忧的第二次决斗结束在一个黄昏,这场决斗时常会让十代怀念。每到此时,他便会摩挲自己的卡组。时间长了,卡组便微微发烫,好让他的视线从空荡的座位上回到卡组上来。
即便已经过了一个假期,十代也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赢下白无忧的。
在没有了陷阱卡以及阻抗后,白无忧已经没了任何的反抗手段,而十代却在后续融合出了最终极的英雄,「对极英雄·混沌侠」。
在赢下白无忧时,白无忧的LP归零时,十代都有一种梦幻感觉,只因为白无忧在他心中是强者,不可能输得如此干脆。
可事实就是,白无忧在沉默中被击败。
风,海风,夜晚的风吹袭过来,将白无忧的利落短发吹得凛冽。
十代背靠着夕阳,影子盖住了白无忧的脸,使得十代所看见的他只能蒙上一层阴霾。
“真是一场有趣的决斗!”
十代伸出了手,想要与白无忧握手,一如最开始时一般。
白无忧没有握住十代的手。
十代不解地看向他,看向他身后不见边际的深蓝海洋与靛紫夜空。
白无忧退步走向黑夜,残阳终于能穿过建筑,打在他的脸上。
“十代,你已赢了。”
白无忧肯定地对他点头,将手背在了身后。
“我早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白无忧如此说着,仿佛要让在场的人都能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我知道你是当我做朋友的,但我却不能当你朋友。”
“只因为,我要帮助你,不是因为甚么高尚的心理。”
他用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又用莫名的力量阻止了十代与万丈目更多的动作,继续着自己的言语。
“我帮助你们,仅仅是出于我的自私。”
“因为我要看到更多的强手,我要这个世界不再无聊,我要…我要证明我就是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白无忧语气渐强,每一个字吐出,都变得更加坚定、激动。
就好像他已说服了自己。
所以他的气势变得凌厉了,眉眼之间的柔软在刹那间凝固,化作刀剑似的锋利的东西。
“你们可看到了?我便是如此自私一个人!”
“是了。我做的一切事,说的一切话,只是为了实现我的欲望,我是受到爱欲操纵的野兽,我要决斗,我要成为决斗之王!”
忽地,他又变得沉静下来,是什么让他冷静了?
“不过今天我已败了。”
“…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我却败了。”
一道闷雷自天空打入大海,刹那间的光华摄人心魄。
“我知道,失败是极为正常的。”
“只要还能活下去,强者便能够不断变强,决斗也是如此。”
“十代,无论你想法如何,我想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今日一战,我已能洞悉自己的力量,我亦能重新燃烧变强的信念。”
“所以,我便要去寻我的道了。”
十代仍记得白无忧是如何离开的:说完这些话,他面对着十代后退三步,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如今已经是第二个学期的起始了。
在日后的学期,乃至一个假期,直到现在,白无忧都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校内的人也对他的去向不断猜测,只是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声音。
十代不知道,万丈目也不知道。但因为共同见到了白无忧的最后一面,使得两个命运不同,转折点相同的男人有了相同的忧郁。
就像现在,十代瞟了一眼身旁的万丈目。
自万丈目归来以后,他便换了一个人。
不再对别人指手画脚,也不再把自己的追随者当作没有尊严和自我思想的蠹虫,反而对他们保护有加——虽然身姿中仍有去不掉的桀骜,可那份桀骜没有办法掩盖他的仁爱之心。正如黑色的风衣不能盖住万丈目本身的光芒一般。
万丈目又是如何想的呢?
他的忧郁不完全来自于十代对亦师亦友的朋友的担忧,更有一部分是对万丈目准这一存在的不安定。
是了,万丈目准究竟该是怎么样一个人?是什么构成了万丈目准?万丈目准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万丈目准想到的事情是怎么让他想到的?
白无忧,这样一个帮助了他的人,被他的手下败将轻松击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十代放水才赢下来?
而来自一个败者的认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一个可怖的念头在万丈目的脑海里出现,像是一记重拳,将并不坚固的强者之心轰碎。
所以他失去了争夺强大的想法,在争夺想法之前,他想要回答好自己生命中的问题。
不过,无论想法如何,万丈目准也依旧有着恪守的信条。
这便是万丈目准保护自己人的原因。
既然我强过了他们,而他们确乎是敬我、爱我、助我的,那他们与我的卡又有何区别呢?他们便是我要保护的弱小,我要挥动的利剑。
这并不冲突。
只是…白无忧的去向,真的很令人在意。
他是第一个给了万丈目准这个个体肯定的人,也是第一个没有给予帮助便是为了向着万丈目准索取的人。
“想让我变得强大?自私?”
那一个黄昏,在可以移动后,万丈目便不屑地批评着白无忧。
“这白无忧什么话都能想得出来。”
“没学过沟通学的人就是浅薄…”
他咬着牙,怒视着黑夜,却依然抑制不住语调尾部的颤抖。
“交流不是看你说的什么,而是看我听的什么!”
“管你愿不愿意,你就是本大爷的朋友!”
万丈目一甩风衣,离开了十代与白无忧决斗的地方,忘记了本来的目的。
回到了现在。
万丈目已觉察了十代的视线,便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大海。
大海…大海…
万丈目发现他对大海有一种莫名的喜爱,只需要看着白浪自天际线向着学院冲来,他便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
有的时候,他会想白无忧是否就是他的臆想。
可那决斗的录像、骇人的记录、十代的英雄…以及他胸前挂着的铁盒都在告诉他,白无忧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可他在那一战之后为什么从未出现过?
这样的问题,可能只有问白无忧本人才知道了。
学院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