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中国/港岛北/新界/雨/p.m.10:48
哗啦啦啦啦
天空中沉积的厚实雨云,分明上一刻还在天的一边蜗居着,下一刻,却被一股突兀的风卷生硬的撕扯到港岛上空。
如此暴雨,将地上吸饱了血液的溟痕清洗地愈加透亮,就连体表都长出了数片吸收水分用的肉质“花瓣”,那通红的颜色,便是数分钟前,遍布这片地面的尸体与鲜血共同浇筑而成。
毕竟放出这些溟痕的人,在数分钟前,可是把这块地方染得通红,那些黑社会就像是一颗颗装满鲜红颜料的气球,被一下一下的刺破,爆开里面的红色,为了快速处理现场,溟痕就是最佳选择。
再加上被强行吸引过来的积雨云,现场已经再没有那几千人的踪影,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摊开手掌,接住清凉的雨滴,将被淋湿的人与天空连接,歌蕾蒂娅闭上眼睛,感受着皮肤被润湿的感觉,自由和放松当即从心中浮现。
不知过去多久,从放松中清醒过来,他将狭长的食指点在跪坐地面的黄翰眉心,锐利的指尖把对方的皮肤刺破出血,一路从额头流到下巴,歌蕾蒂娅俯视着对方,猩红的瞳孔中只有淡然。
“死之前,还有什么想的人,或事吗,我会帮你带到。”
哗啦啦啦啦
没有说话,这漫天的雨水也足以覆盖掉一个将死之人的泪水。
黄翰此时的内心会想什么,是忏悔吗,是后悔吗,不知道,只知他确实心有死意,也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永别了。”
指尖穿过眉心的瞬间,对方的大脑便被放出的噬尘消化殆尽,几乎毫秒内,就钻开头颅,向其全身聚拢,最后连同肉体一同化作一片荧光,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胜过昏黄的灯光。
将手放在噬尘的移动路径上,他们却只是悄然避开了歌蕾蒂娅的触碰,因为不想伤害主人,只是,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不再关注于脑中的记忆,歌蕾蒂娅摇了摇头,将其连同那数千人的记忆一起放在大脑的某处角落,紧接着他就要收回脚下溟痕。
可惜异变突生,今天的所做所为就注定歌蕾蒂娅不能吃宵夜。
两个几乎与他高度持平的肉茧再次不出所料的出现,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些许答案。
极富营养的溟痕在歌蕾蒂娅的引导下,不断向着两颗肉茧处传递,生长与繁殖的伟力让夹杂于泥砖间的杂草与苔藓不断死亡后飞速再生,在灰色与绿色之间回溯,重生。
但时间,似乎还早着,歌蕾蒂娅便直接向后坐下,一只由几丁质组成的长椅拔地而起,正好接住了他,身后靠背的位置则伸出数道触肢,开枝散叶,形成天然的遮雨棚,为歌蕾蒂娅挡雨。
他沉思着,脑后的金发随之褪色,变为毫无杂质的纯银,蓬松的服饰逐渐贴近皮肤,回归狩猎时的贴身感,披风向后延伸,接起从雨棚上落下的雨水,借助其不断生长。
雨依旧在下,但景色却没有变,唯有两道音量渐增的心跳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一柄有着厚重剑刃的长槊从树椅边拔地而起,与手掌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随时可以抓住。
歌蕾蒂娅就这么等待着,右手自然放在扶手边,握拳抵住侧脸,等待着新生儿的诞生。
低垂下的眼眸不知在做着什么准备,但不时握紧又放松的左掌,与手边蓄势待发的槊刃,似乎又暗示着什么。
他……真的成为初生了吗?
用力握紧槊柄将其从地面抽出,缠绕在底端的溟痕应声断裂,而从断口处看,那些断裂溟痕的汁液又聚合成一条深蓝色的丝带,同时夹杂着点点鲜红,裹缠于柄尾上。
心脏鼓动得愈发欢快,脚下运输养分的溟痕也在飞速的死亡,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歌蕾蒂娅顺势伸手将这些荧光招来,直到在手中化作一顶三角顶尖帽,甩了甩头顶的雨水后戴在上面。
‘——!’
‘……。’
于是肉茧的四周开始角质化,鲜红与纯黑的色素沉着在表皮,向内逐渐缩小,最后化成两具银发红瞳的人形。
“……”“……”


两对红瞳在睁开的那刻,就没有任何位移,自始至终都只注视着歌蕾蒂娅,爱意与敬意不断通过内部网络传来。
动了动喉头,露契娅嘴角翘起,露出整齐的银牙,翻滚的紫炎刹那从双手燃起,与起一同亮出的,还有身旁蕾娜特指尖延伸出的亮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