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阿尔托莉雅踌躇片刻,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外祖母你身上为什么一直在发光,我只能看到你的轮廓,是有什么禁忌吗,不能显露真身之类的。”
“发光?发什么...哦。你说这个啊。”白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忽然想起先前接触根源时,风元素和冰元素与其产生了奇怪的共鸣,于是白衣就跟缠了一圈圈LED灯的圣诞树一样,蓝绿两色交相辉映,至今未熄。
在白衣主动去控制,那如同双色彩虹的荧光才恋恋不舍的逐渐消失,露出白衣的小脸和衣装。她身上还穿着先前刻晴赠送的衣服,那身包裹的颇为严实的紫色长裙因为和她本身的身材尺寸并不相符,所以现在显得松松垮垮,只有突出的地方照样突出,以致于像个袍子一样直上直下。白衣瞥了一眼故意不提醒她的03,正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转而变了主意,盯到对方主动回避自己的视线。
原来之前和阿尔托莉雅她们聊天的时候,自己都是在这种灯泡状态下吗...那明日奈怎么没受影响...
明日奈察觉到白衣的眼神,立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白衣的目光在对方的身体上下打量着,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不过...雷属性的神之眼吗?
“啊...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白衣这么说着,03主动凑过来往她身上一趴,凛然的气质突然变得软绵绵,她重新变成了作为油库里的节能模式。而阿尔托莉雅听到她的话,还没来得及按自身习惯和骑士礼仪思考如何回避,甚至她还在惊讶于白衣打算在这空地换衣的豪放,就算凯和义父艾克托爵士已经远离了这片竞技场,但她不是还在这吗。
结果就在她眨眨眼的时间里,白衣已经换回了在提瓦特平时穿着的那身白裙,翊羽也久违的一同出现在她手中。
在璃月修整那段时期,白衣已经好久没使用过自己的老伙计了。比起昙华剑,手里忽地加重的分量,让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明日奈目不转睛的盯着新形态的岚前辈,就是见对方这么迅速的就换了一身衣服,眼里不由得闪过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停滞在身着盛装的少女身上。直到她的眼前有一只手来回挥了两下,才让阿尔托莉雅从少女美丽的容颜与夺目的身姿中回神。
因为自己失礼的注视,不敢面对白衣那饶有兴致的笑容,阿尔托莉雅脸上的红润清晰可见。
她因为对方绝不属于人类的美而愣神,一向平静的心被激起一阵阵波澜。
就在刚才与白衣对视时愣神的短短十几秒,她已经在脑海中和眼前的少女举案齐眉、相守一生,最后同葬于一处,长相厮守。
阿尔托莉雅已经完全相信了对方是一位神明,她的身躯宛若“纯美”本身在世间行走。
明日奈已经牵起了白衣的手,一边惊叹着,一边抚摸着对方的肌肤,神情赞叹地摩挲那滑嫩的纤纤玉手。
阿尔托莉雅听着明日奈的感叹连连,心中升起的那一股亲手尝试触碰对方的欲望愈发强烈。
“....”但她只是沉默着,也只能尽力去保持沉默。十几年来准备成为合格王者的修行,在此时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帮助她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渴望和身体的动作。
“前辈,你好香!”相比较起来,明日奈则是毫无顾忌的与白衣亲近着。
“不许说怪话。”白衣嗔怪的拍了拍沉浸于揉弄自己的指肚的明日奈,但也没强行将其与自己隔离。
明日奈见白衣没有强硬拒绝,得寸进尺的几乎将自己身体的整个正面都贴合在白衣的后背上。
回归油库里形态的03正好在白衣身上,明日奈这么一贴,被迫挤在两个人之间的她差点被当场压扁。
所以03要被压成饼的惨叫和明日奈被什么东西搁到的痛呼,几乎是同时摧残了白衣的耳朵。
特瓦林看到白衣这一身,巨大的龙躯不自觉的抖了抖——当初他被灰化少女按着头暴揍的时候,对方穿的就是这一身。
“我就不在这逗留了,在之前那空荡无垠认识了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清醒了没有,就算没醒我也得去看看他们的状态。”
特瓦林去意已决,但他的语气跟头一次找老板请假的员工一样,明显有些发虚。
“为什么不呢,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巴巴托斯许给你的那份自由。”白衣调笑着,“你要是喜欢上那种给我当坐骑的感觉,我倒是也不怎么介意。”
特瓦林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接着向白衣翻了个龙类特色的白眼,振翅高飞。
他甩下一句,“你要是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的,记得用琴声引领我的去向。”
不过白衣听见这句话笑了。
“没想到特瓦林你还是个傲娇娇娇娇娇娇娇龙啊。”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蕴含的那些风元素的帮助下,精准无误地传到已经逐渐远离的东风之龙耳中。让这条青色的龙在半空一顿,专心操纵风元素的念头一停,庞然的身躯猛的向下一跌。
一瞬间的心肺骤停后,特瓦林发出一声龙啸表示抗议,随后加快了远离的速度,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望着那个小黑点,身后的细微动静没有逃过白衣的感知,
察觉到有人静悄悄地走来,恰到好处的转身,躲开了梅莉想要偷偷抚摸白衣她那满头白色发丝的手。
用余光看到了差一点就要张嘴去咬自己手的03,不知道为何幻视了对方忠犬的模样。正好她先前的冰盔,坐实了骑士一般的身份。现在看来,她就是在守护这位白发的少女了。
“见色起意?”
“这不是碰巧?”梅莉笑靥如花,“那两位要不要留上那么几天,欣赏一下这场盛大剧目的伊始。”眼看着偷袭计划失败,对对方的警惕与敏感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梅莉面上多了几分有些遗憾之色,她倒是对那一头和自己同色的秀发十分感兴趣。
这人应该就是之前那个,骂自己骂的很开心的少女神明了吧。
梅莉的脑子一向聪明,只是大多时候不会被她用在正经地方。
到了这时,梅莉反倒是规规矩矩的邀请着。
......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一些有趣的传闻在民众口口相传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所扭曲。
但对于这石中剑的消息,大多人只是置之一笑,作为茶余饭后的趣闻讨论,毕竟他们的那位尤瑟王虽然身体不佳,但也犯不上用预言故事处理自己的身后事,他还没到那个时候。
只是在某个清晨,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亲贵胄,生活在不列颠尼亚本土的生灵们,同时在冥冥之中感觉到那份淡淡的忧伤。
一位岛之主,他们历经征战,受伤后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但也不算暴君的国王,尤瑟王在他的宫殿中溘然长逝。
一国之主驾崩的消息传递的很快,于此伴生的还有另一条消息,即使他膝下并无长子,但也不至于如此荒谬。人民都以为那份遗言不过是王的玩笑,但他认可的那位宫廷魔术师梅林的行动让人一头雾水。
人们终于在疑惑中接受了先前的传闻似乎是真切的,拔出石中剑的人将成为卡美洛王国的国王。
但这和山林里收集各类材料,准备修复群玉阁的白衣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它现在已经不叫群玉阁了,只是换个什么名字白衣还没想好。
传说中的石中剑出现在此,让原本平日里只有家长里短的小农庄陷入各方的暗流涌动。
就算是边缘的小国,也派了自己最得意的王子,甚至有些小领主亲自前来,在侍从的前呼后拥中上前尝试,又在一片嘘声中逃之夭夭。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空上厚重的云层,让最近的这几天十分昏暗,就算是正午时分也见不到多少阳光。石中剑的测试就在这种情况,来到了预言中的最后一日。无数年轻力壮的骑士们从踌躇满志的到来,又垂头丧气的离开。变化的原因只是那把精致的,嵌入石块之中的黄金剑。
梅莉和艾克托爵士自那一日就消失在阿尔托莉雅眼前,只有凯还陪伴在她身边。
差点忘了,亚丝娜小姐和外祖母大人偶尔会在旁,观察着她在竞技场上训练。
诱人的糕点,丰盛的食物,成为她心中忐忑不安的抚慰。
“阿尔。”在最后一天,凯主动找上了自己的义妹。
“有什么事情吗,凯兄。”抹去额头上的汗液,将报废的木剑丢弃至废品堆里,阿尔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大强壮的义兄。
“我准备去尝试一下。”凯笑的很灿烂,主动邀请对方前往那摆放着石中剑的应许之地。
他明白阿尔托莉雅的迷茫,并对那把剑有着自己的期待。
既然拔出剑者为王,那他为何不努力尝试一下。
或许他能够帮阿尔托莉雅接过她身上的沉重责任也说不定,即使这不一定对他和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总比过将卡美洛乃至不列颠尼亚的命运压在一个美丽的少女肩上。
“如果我能拔出那把破剑,你可要当我的侍从骑士哦。”凯开着玩笑,将阿尔托莉雅半推半就的从马厩带到石中剑周围。
嘈杂的人群,年轻气盛的骑士,单纯喜欢热闹的农妇、商人。他们聚集在那璀璨夺目的黄金剑周围。
说不上期待,也并非毫无兴趣,那位国师梅林的神秘和不着调在上层众人皆知,但他的强大有目共睹,并被平民所传颂。
阿尔托莉雅望着那把剑,突然从她的记忆深处涌动出一幕幕纷飞的画面。
大不列颠终究会灭亡,只因为它那不懂人心的王者...吗?
那把埋在石块中的华美利剑,在阿尔托莉雅眼中已然成为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她本能的对它产生抗拒,明明此前接受的教导告诉她,这把剑必然会属于自己,这复杂的心情也是她纠结的源头之一,呆毛和她主人的思绪一般,在头上来回摇晃着。
就在阿尔托莉雅犹豫不决时,凯已经大步上前。这位艾克托爵士的儿子在当地本就鼎鼎有名,见到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这,村民们热烈的呼声让那些外地来的骑士警惕起来,紧盯着这位身材壮硕的年轻骑士。
但凯也无法成功,那把剑像是与石块融合,即使过度用力让凯的手臂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颤抖,它也依然纹丝不动。
阿尔托莉雅还在犹豫,但骑士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多日的等待并未得到事件的结束,显得他们如同笨蛋一样浪费时间。
凯沮丧的回到阿尔托莉雅身边,见对方眼中满是挣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转头看向周围逐渐升起的骚乱,作为领主之子的他刚要维持秩序。
一位拥有暗影般发丝,沉沦般碧眼,尖锐四肢的美男子,在人群中高呼一声,“既然全岛最优秀的骑士们都齐聚于此,不如抛开梅林那什么骗人的故事,以比武作为成为卡美洛王者的考验。”
一呼百应,这相当于给了他们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条建议上,仿佛放在一边的石中剑已经被他们摈弃。
突然响起一道懒散的女声轻唱着异世的诗篇,如同冰水一样浇灭了这些骑士才升腾起来的热情,让他们的心情在歌声中逐渐变得平缓,忧伤。
有人回头望去,石中剑被一位身材矮小的无名之辈握在手中,在那人身旁,身着轻甲的明日奈正笑吟吟的夸赞着这把利刃的精美绝伦。
漂浮在空气之中,分外显眼的青色将众人隔开,随后凝聚在阿尔托莉雅手中的长剑上,化作若隐若现的一层结界。
“...吾王!”村民们对其他骑士心里的滔天巨浪毫无顾忌,他们对于所谓“神迹”更加盲从,见阿尔托莉雅手中确确实实握着石中剑,向着她的方向伏下身体,行跪拜之礼。
尊王尊剑,他们憧憬的是花之魔术师梅林,阿尔托莉雅相当于石中剑的挂件,毕竟她还没展露出任何过人之处。
所以这对其他骑士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自己辛辛苦苦尝试了这么多次,到头来被路边一条不知名讳的柔弱少年摘了桃子,意难平。
但他们还没能将质疑声诉诸于口,那位艾克托爵士的儿子,著名的骑士之子已经面对着阿尔托莉雅行单膝下跪臣服之礼。
“凯,为新王宣誓效忠。愿成为您的侍从骑士,伴您左右。”
凯的声音盖过了还未成形的骚乱,在众人心情各异的眼神中,为阿尔托莉雅献上第一份忠诚。
阳光突破厚重的云层,照射在阿尔托莉雅的身上,宛若神迹。
心中的纠结暂且放在一边,即使多么不甘心,也不是在在场这么多人眼前闹事的时候。虽然有不少骑士选择转身离开,但也有人陷入犹豫。
这时,庞大的黑影略过大地,吸引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有人惊呼一声。“龙!是龙!”
应召而来的特瓦林十分难为情的出现在一道道热切与惊恐的视线中,恨不得现在就咬一口召唤他过来的白衣小姐。
“让你在紧急时叫我过来,不是叫你把我当成表演道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