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心里嘀咕着,父亲活着让她操心,死了还给她整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这个恶劣坏心眼可确实算个人的少年呢?
啪塔
思绪戛然而止,梅比乌斯平静抬眸,可知微好像并不觉得尴尬,依旧用筷子夹着幼女勉强有些肥嫩的脸颊。
知微爱笑,笑容是很好用的一个工具,可以轻易掩盖自己的所有坏心思,他以前用了很久才养出来这种笑容。
“是饭菜不爱吃吗?”
梅比乌斯不回答,她本人没什么爱好,饭菜更是能吃就行。
“那重新点一份吧,服务员。”
“不用!”
可行动力突然拉满的少年让梅比乌斯不得不开口阻止。
看着知微脸上的笑意,梅比乌斯总觉得对方行动力突然间变高也是故意的,深呼吸深呼吸。
……
“你知道照顾一个人需要多少开销吗?”梅比乌斯眸若清泉,明亮精明却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几分灵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外如此,比起那些不想看星星的孩子,大多数穷人的孩子只能看星星,万幸,梅比乌斯要比穷苦人幸运太多。
“小梅比乌斯,你已经给过我答案了。”
梅比乌斯闻言沉默许久,她原以为少年根本没时间调查自己过去的事情。
她独自照顾了父亲很长一段时间,她一个9岁的孩子都能照顾大人,别人又为什么不能照顾她一个9岁的孩子呢?
“所以他死了。”
梅比乌斯仰起脸,希望自己的冷漠能够让少年知难而退。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保证。”知微将视线从窗外移到幼女的脸颊,语气认真。
梅比乌斯:……
知微眼神真诚明亮,让人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可……这种事情上看不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好提的。
只是小梅比乌斯没了任何办法,低着眼眸,冰凉的小手不断贴在大腿上吸取热量,又好像是想通过冰凉的触感让自己转动大脑。
饭菜上来时梅比乌斯才重新找到话题,可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却突然一愣。
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为什么是自己开口寻找话题?
“不爱吃的话也不能换喽,不过我下次会注意的。”
少年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梅比乌斯沉默着,没说什么,只是小口吃着晚餐。
比在家的伙食好多了,在家要照顾父亲,加上家里早就没了收入来源,晚饭都是极其简单朴素。
确实好吃……
“你为什么不吃?”
“我还不饿。”
知微单手托腮,手指触碰着侧脸,看着面前的现实投喂游戏,这带来的成就感可比虚拟游戏高多了。
梅比乌斯停顿了一下,她要是没记错这次出来吃饭的理由好像是少年饿了,而且这种被别人一直注视的感觉真很不舒服。
几分钟后,食物逐渐化成热量驱逐着身体上的寒意,身体暖洋洋的,就是鼻子有点痒。
当然不是要哭了,只是流鼻涕了……
哈哈,听着对面少年已经尽量压低的笑声,梅比乌斯感觉自己之前的倔强全都成了无用功。
可人类就是这样,被激素还有身体的各项因素影响,哪怕此刻她的心情是如此平静,却依旧阻碍不了身体驱逐寒意带来的副作用。
阿嚏!
不堪大用的身体!
“告诉你去洗澡还不听。”知微捂着嘴不断笑着。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有纸巾,万幸,餐厅本身就有,看着小梅比乌斯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强装平静的小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自从这个喷嚏打出来,梅比乌斯感觉脑袋的思考能力突然间下降了一个等级。
唉,早知道不淋这么久的雨了。
“睡一觉就好了。”小梅比乌斯自言自语着。
虽然父亲是医师,可梅比乌斯并没有养成吃药的好习惯,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小感冒发烧她都是闷进被子狠狠睡一觉。
“还是得吃药的。”知微视线停留在半空,不断微调着方位,试图将系统上面梅比乌斯的大头照和现实中的小梅比乌斯重叠,而且玩的不亦乐乎。
小家伙好感度上涨很快,虽然中间闹了一点不愉快,可那段时间也只是好感上涨速度降低了一些。
“身体的奥妙不像书本写的这么简单,很多时候身体的调节能力要远大于药物的作用。”梅比乌斯语气认真。
就好像这么说能够挽回自己小大人的尊严一样。
知微沉吟了一会,在幼女突然放松警惕的时候,戳住她的小鼻子。
鼻涕也如同银丝一般滑落,小梅比乌斯彻底沉默,缩在桌子下面的小手突然握紧。
“我去买药,这段时间要是被人欺负的话可以不用忍着,我会给你撑腰的……哈,哈哈哈!”
还是没绷住,知微捂着脸连忙走出小饭馆,搜索着附近的药店。
这次笑容不是装的,是真没忍住,特别是小梅比乌斯强忍怒火装平静的表情,更是值得拍照留念。
…………
梅比乌斯面无表情,直到些许咸意从上唇传来。
咔嚓
梅比乌斯僵硬的平移视线,看着窗户外连忙低下头的少年,真的很想给对方一拳头,可自己打不着。
没了少年的注视梅比乌斯心里突然有点落空,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常年在深渊下坠的人突然停止坠势,再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本来就会有一些落空感。
真爱笑……真羡慕呢。
为了让其他人不再遭受和自己一样的过去,为了让悲剧不再发生,她不会放弃的。
知微重新回来的时候,除了药物之外,手里多了一件外套,不等梅比乌斯开口外套就已经披在了她身上。
梅比乌斯没有拒绝。
“上学对我来说学不到什么东西。”
梅比乌斯突兀开口,知微愣了一下看向系统中的好感度,好感度右边有一个铜色的可提取。
“准备学什么告诉我就好,我还是蛮开明的。”
回到房车,梅比乌斯走上台阶,仗着高度差转身平视着少年。
“和我聊天你不觉得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