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的咒力和咒术用在篮球比赛上,会产生比某本篮球漫画还要更夸张的视觉效果和更严重的破坏效果(针对篮球这项运动的意义的破坏),且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基本上都更愿意把体育锻炼的时间用在战斗相关的各项练习上...
所以,咒术高专的体育馆通常很少有被使用的机会。而夜蛾校长找学生来一起打篮球这种事情...显然更少发生,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
...所以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繁一边跟在对方身后,走在前往体育馆的路上,一边思考着...肯定不是因为夜蛾校长实际上是个隐藏的篮球发烧友,大概率就是他想和自己谈谈...谈一些在校长室谈起来太沉重,所以需要换个场所,换个谈话方式的话题?
那...具体是什么话题?
叶繁很快就想到了几个话题,但他也没办法确定夜蛾校长想聊的是哪一个...于是他也不想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对方进了体育馆...然后他才发现对方除了篮球以外还特地带上了一个玩偶咒骸。
而等到两人在体育馆里各自开始热身,叶繁就知道这个玩偶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居然是专门捡球用的。
两个咒术师也不需要太久的热身时间。很快,叶繁就接住了由校长传来的篮球,很自然地就进入了与对方1V1斗牛的比赛模式...
“两年前...我当初其实有想过拒绝你入学。”
吔?
持球的叶繁在外线只运了几步,在一个离三分线还有几步距离的位置就直接干拔跳投。此刻踩在三分线上甚至还没摆好防守姿态的夜蛾校长被打一个措不及防,但他开口说出的这句话也打了叶繁一个措不及防。
唰。
这个高难度三分球准确命中,空心入篮,但双方对此结果都毫不在意。
“你的责任感太强了,强到了反而不适合当个咒术师的地步。”玩偶捡球,传给校长。校长接球,运到三分线外,与叶繁互换了攻守的立场,“咒术师时刻都要与死亡相伴。自己的死,同伴的死,被诅咒残害的那些非术师的死...责任感太强的咒术师的死因基本上都是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哪怕他足够理性,能意识到自己活下去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死的时候不后悔就行了吧?”
叶繁刚说完这句话,就看着自己面前的夜蛾校长以一个精妙无比的crossover带飞了自己的重心。如风也如电,他带球从叶繁的左侧成功突破...突破成功后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一个标准的高位三步上篮,把篮球送进了篮筐。
“那如果别人后悔了呢?”
和篮球一起被传回来的是这样的一句话。叶繁接住球之后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这篮球是不是该继续打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这个质问。
“这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夜蛾校长走到叶繁面前,摆好防守架势,示意叶繁继续打下去,也继续听下去,“很多人都记得十一年前高专有个叫夏油杰的学生叛逃了,毕竟他就是在去年引发百鬼夜行的诅咒师。但很少有人记得,在夏油杰叛逃前的一个月,高专有一个名为灰原雄的二年生死了...死于一个本来应该毫无难度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
“本来...所以是有什么变故?”叶繁是记得这个剧情的,毕竟这其实也是导致夏油杰叛逃,与五条悟决裂的间接原因...而且,听对方说到这里,他也大概意识到夜蛾校长今天想和他聊的到底是什么话题了。
他把球带出三分线。观察到夜蛾校长的防守架势已经摆好,但离自己的距离稍微远了些的他球也不运,直接就是一个跳投...唰。又一个三分球,还是准确命中。
“但是那个任务其实涉及到了产土神信仰...他们要讨伐的咒灵原本是产土神,那个任务本来应该是一个绝对轮不到他来处理的一级任务。”夜蛾校长讲述着这段故事的时候,叶繁听出了对方那沉稳的语气中隐藏着的轻微悔意,“所以他当时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掩护他的同伴撤退。”
“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悟去把那只咒灵解决了...”夜蛾接到了玩偶传来的篮球,与叶繁交换站位,然后球也不运,直接跳投,想用一个和叶繁刚才一模一样的方式还以颜色。可惜的是他的三分球没能命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篮筐上,“...灰原是那种典型的凡事都不会想太深的,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我愿意相信他死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想法,没有后悔...”
“但你们后悔了。”
“我,他当时的同伴,负责那个任务的调查工作的辅助监督...很多人都后悔了,很多人都觉得当时自己再多做些什么事情,说不定灰原就不会死。”
“那样的想法没有意义。你们又不能预知未来...”叶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某个配角的存在...好像是个法国人?“就算有那样的术式,也最多预知个一两秒吧?”
“我知道那样的想法没有意义,大家都知道。但没有意义的想法也会对一个人造成影响...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道理。”看对方这个姿势,夜蛾校长也就没有继续防守了。他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悟和日下部之前有跟你讲过产土神信仰的事情吗?”
“这个概念我知道...但他们应该没讲过。”叶繁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实没讲过,但他是知道的,“我知道产土神是一种在神格上类似土地神的神祇,区别在于...即使搬家去其他地方居住,在当地出生的人仍然会继续受到产土神的庇佑?”
“当初那个辅助监督所犯下的错误就在于此。最初被害的非术师原本出生在其他地方,在很小的时候就搬了家...”
“校长。”叶繁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这是你第二次使用‘非术师’这个说法了吧?”
“...第二次?”
是啊,第二次了。
看似头脑简单,说话拐弯抹角...校长这个人是这样的。
“是的,第二次。第一次是‘被诅咒残害的那些非术师的死’。虽然‘非术师’这个说法更准确,但我还是更习惯称他们为‘普通人’...‘普通人’这个说法听上去亲切多了。”
“嗯...确实亲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