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日上午九点三十，黑岩厂。
杨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在苦涩的味道与咖啡因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将困意勉强驱散，随后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虽说这个点吃早餐似乎有些晚了，不过昨天晚上的实验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结束，等回来写完实验报告和备忘录之后倒头就睡，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大学里不上早八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作息来着？倒是有点怀念了……”
昨天晚上实验结束基本后杨灯就将结果上报给天叔了，据说今早八点黑岩厂产能调整的文件就下来了，专门给新式归终机新建两条产线，第一批两架归终机最多再有三个小时就可以下线。
“合着天叔才是所有人中最累的。”
就在杨灯吃完早餐准备去新产线看看时，几个换班的工人的声音传入杨灯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前线牺牲了不少人。”
“你怎么知道？详细说说？”
“我也是听说的，你别跟别人乱讲啊，我有个从前线送物资回来的朋友，说昨天晚上那些崩坏兽不知怎么的，突然疯了似的往阵地上冲，迫击炮的撞针都磨坏了都拦不住！”
“我嘞个岩王爷啊，那……守住了吗？”
听着他们的讨论，杨灯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他没想到前线的形势这么严峻，如此高的战争烈度，如果是真的那千岩军的伤亡会大到什么程度？
“这种小道消息还是少信，没几个准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灯回头看去，赶忙行礼道：“钟老早上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钟家意摆摆手道：“这都几点了还早呢，再多睡会儿工作就做不完了。”虽说已经五十四岁高龄，但钟家意的精神却远比许多年轻人更有活力，杨灯也知道这位老人的性格，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不一定全是假的，”杨灯指着不远处那几个讨论前线战况的工人，“你不觉得今天往前线运输物资的车队有些太多了吗？”
和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不同，组织民工为前线运送物资其实是一项相当复杂的工作。
在这方面，总务司和千岩军后勤部队从一开始就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并由军队统一指挥。但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向前线运输弹药和各类药品的车队已经远远超出了原计划规定的量，这意味着要么总务司和千岩军的组织工作已经出现了混乱，要么就是前线真的出了问题，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听完杨灯的分析，钟家意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只是拍了拍杨灯的肩膀道：“放心吧，有天殊大人在，后勤不可能出问题，前线确实可能压力很大，但我们在这里召集也没用……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天殊大人新规划的产线，一起去看看？”
杨灯点点头，这也正是他原本准备做的。“一起去吧。”
———火 水 风 雷 草 冰 岩———
这几天相处下来，杨灯发现这些老前辈对天叔有着几乎无条件的崇拜和信任，但想了想他们的年纪估计也就释然了，这些老前辈都是听着天叔的事迹长大的，对他们而言天叔就是活着的传奇，而等到下一代，估计崇拜的就是凝光或者刻晴了。
而天叔的能力也确实配得上他们的崇拜，不仅是超高的工作效率，还有超出常人的规划统领能力。
新式归终机产线建立在5.22事故受损最严重的东区，爆炸冲击造成的痕迹依旧可以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找到，好消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高浓度元素力已经消退，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了。
新产线计划总占地面积约一万平方米，相当于一个大型标准足球场，但由于人工和设备不足，目前只建设了两条完整的产线，剩余的空间则堆满了各种原材料，等待建设。
生产新式归终机的设备由分析台改进而来，当杨灯等人致力于研究元素裂变炉时，璃月其他炼金方面的专家则对分析台进行了改进，优化了操作方法和工作效率，使得使用更为方便，操作更加简洁，精度也大大提升，比车床还好使。
“我觉得，这分析台可能是你最伟大的发明。”一边审视生产线，钟家意一边对杨灯说道：“不少元素裂变炉的零部件原本只有十分优秀的炼金术师或者工匠才能打造出来，尤其是上面的符文，哪怕在悉般多摩学院炼金系也鲜有人能在几个小时内刻画出来，但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他们只需要将材料放进模具里，然后操作分析台就可以完成一件复杂的炼金原件，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
听完钟家意的评价，杨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不至于吧，现在他们用的分析台早就不是我发明的那个粗陋的玩具了，很多地方我已经快要看不懂了，这都是其他前辈们的功劳。”
“很多时候，一个开创性的思路远比其成果更重要，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分析台的出现，绝对有着划时代的意义！”说到这，钟家意又举了一个例子，“就好像我们刚刚完成的元素裂变炉，即使没有我们，你带着其他学者一样可以研究出来，但没有你的思路和领导，再多的专家学者也研究不出来。”
钟家意很少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因为他自己就是璃月港最优秀的学者之一，否则也不可能被天叔调来参与元素裂变炉的研发。
一开始，包括钟家意在内的大部分人，对杨灯“总指挥”这个名头多少都有些不服气，无非是看在天叔的面子上才勉强服从杨灯的安排。
但仅仅两天的时间，杨灯便证明了“总指挥”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不仅在研究的关键阶段总能提出切实有效得建设性意见，更是将这个十数人的研发团队管理得仅仅有条，曾担任过妙论派代表的钟家意自然明白在这种跨学科的大型项目中，一个优秀的领导人有多么重要。正因如此，众人才能心甘情愿的承认杨灯“总指挥”的身份，并在最后的组装测试工作中做到令行禁止。
两个人一边在车间中走着，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起来。
走到最后，当他们看见已经生产出来的归终机外壳时，钟家意不禁感叹道：“好，好啊。”
杨灯点头附和道：“好是好，就是有些太笨重了……”说到这，杨灯突然眼前一亮，对着钟家意道：“你说，如果我们让归终机动起来会怎么样？”
“动起来？”
杨灯点点头，“没错，动起来。”说着杨灯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开始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你看，现在的归终机，只能当固定炮台使，但是它以前是固定炮台，我们改进完了还是固定炮台，那我们不是白改进了吗？”
“？？？”钟家意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理解了杨灯的意思，“你是说让归终机可以移动？但且不说这么笨重的机械要如何移动，归终机加上我们的元素裂变炉总共可有十几吨重啊，装在车上轮子也会陷进地里的。”
杨灯在纸上画出一些由无数长方形片状物连接起来的链条，摆给钟家意，道：“那我们就加大轮子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把压力分散，看像这样，把这条带子首尾相接，缠在轮子上，我称之为履带，这样整车的压力都会通过履带分散到地面，不仅降低了压强，还能通过一些轮子无法通过的地形。”
随后杨灯在履带上画了一个平台，将归终机放在平台上，并标注了操控人员的位置，又将所有人包了起来，“有了车底之后，我们还可以用钢板把车内设备和人员保护起来，这样车辆全重可能会上升到二十吨以上，所以不能用马来拉车，我们可以直接用元素裂变炉作为动力源，再设计一套装置把裂变炉产出的能量转变成机械能，来推动轮子和履带旋转……”
杨灯越说越起劲，没多久，一张草图便跃然纸上。坦克，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钢铁巨兽，厚重的装甲、强悍的火力以及堪比骑兵的机动性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移动堡垒，因而被称为陆战之王。
关于坦克，杨灯早在蒙德就有想法了，虽然那时候他压根不可能造出来，但还不允许他幻想一下吗？
一开始杨灯还没有跳出原有的思维方式，觉得坦克就一定要用大口径的火炮，穿最厚实的装甲，搭最强劲的发动机……但是这会儿看着归终机，杨灯又想到：好像也没人规定坦克只能用火炮啊？
额，不对，好像真的有规定，那这玩意就不能叫坦克了。
“这是？”
“你可以叫它：铁战车。”
“好土……”
“起名废怎么你了！”